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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仰視 “至少我挺喜歡你算不算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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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仰視 “至少我挺喜歡你算不算原因?”……

沒有任何防備和預兆地,初禾從睡夢裏被痛醒,迷茫著“嘶”地哼出聲,反倒刺激了蔣佑。他很強勢,也很猛烈,雙臂有力地圈在她肩膀兩次,像朵巨大的烏雲籠罩著她。

“痛……啊,”她的手臂無力地想把他往外推,“出去。”

“初禾,你不乖。”他這樣說著,又俯下身去吮她的耳垂。

她別開臉,想要躲開,重覆好幾遍,“出去。”

蔣佑置若罔聞,起伏間帶著明顯懲罰的意味,直到她漸漸適應,不再反抗,嗚咽,臣服。

結束後她幾乎是立刻昏睡過去,簡單幫她擦拭幹凈後,他把她留在了客臥。

蔣佑並不感覺到暢快,心裏反而更悶,又倒了杯威士忌才將將睡著。

好在第二天是休息日,狄若非也正在休假中,他不用定鬧鐘,不會被叨擾最近無心工作。

次日醒來時,已是黃昏時分,蔣佑睡眼惺忪地走出主臥房門,發現初禾正坐在沙發上等。茶幾上的玻璃花瓶裏插滿了香檳玫瑰,開得很是嬌艷。

她反倒生起氣來,質問他為什麽把她的花束丟掉。

蔣佑掃了一眼,“這麽寶貝這束花?還特意撿回來。”

回來路上,他特意打開車窗吹吹冷風,想回去就結束掉這段關系。現在的走勢,已經開始背離他的初衷。

他討厭任何事情脫離掌控,即便是戀愛也不例外。

他甚至想好了,在初禾奶奶好轉之前,依舊幫她把奶奶看護好,這是這段時間他對她的補償。

直到打開門,廉價花束上噴著的香精香水味撲鼻而來。

島臺中央那一大束香檳玫瑰,讓他瞬間怒火中燒。

是誰送的?想必是那不值錢的小子?初禾也太讓他失望,跟了他這麽久,還是分辨不出高級品味。

他把花狠狠丟到地上,嬌弱花瓣瞬間散落滿地,就如同昨晚的她,近乎被揉碎。

“可這是慶祝我首演成功的花——”

她心裏也存著氣,這人也太過分,爽約就算,她幫他找好理由,沒有一句恭喜和祝賀,反倒,反倒那樣對她……

蔣佑輕蔑地看了她一眼,“所以?初禾,你不要忘了這是誰的家,不要什麽不入流的東西都往家裏帶。”

再說了,他也送了她花,怎麽不見她帶回來寶貝著?秘書向他匯報了,那一個花籃花了他小五萬。

初禾忽然安靜下來,嘴巴微張,但發不出聲音,看向他的眼神裏有些錯愕。

他們面對面相處的時間不多,見面的時候又沈迷那檔子事,交流多在事後,那時他耳根子軟,好說話,點點頭就能幫上她天大的忙。

他們之間存在著的界限,只是因為不提及而變透明了些,而不是慢慢減淡,消失。

他俯視她籠罩她,不是因為他長得高大,而是因為他們之間隔了好幾級臺階。

而她妄想成功,拉進和他的距離。

初禾想輕描淡寫地說句“對不起,下次一定不這樣了”,但她遲遲開不了口,因為心裏在發海嘯,鋪天蓋地,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痛碎了。

她有些僵硬地起身,把花瓶抱在懷裏,側步往島臺的方向去,花崗巖水槽下方有處理機,玫瑰一支一支放進去,瞬間被攪碎清理。

順著水流,一點點沖幹凈,腦海裏浮現盧唯唯昨晚歡脫的臉龐,她為了買這束花,特意去問了部門裏最洋氣同事,公司附近哪個花店最好。

——這一束要六百塊呢!

——店家送了營養液!可以放花瓶養好一段時間!

——看一眼就想起這圓滿的一天!

蔣佑好像很欣賞她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話語像刀子般,“初禾,我對你很失望。”

她不忿地擡起頭,終於忍不住地開口,問為什麽。

我哪裏做得不好。我哪裏惹怒您了。您何至於這樣對我。

她對他的稱呼又退回了“您”。

蔣佑扯扯嘴角,一步一步逼近她,微微俯身,雙目直直盯著她的眼,“你該對我誠實點,只是作表面功夫可不行。”

而初禾的眼神太清澈太堅定,看不出任何虧心情緒。

蔣佑簡直要在心裏拍手稱讚她演技太好。

他說:“你說過你會努力,可卻在背後做那些不入流的事情。”

這簡直是在自毀前途。

“什麽……?”她那疑惑的神情卻是半點不假,“我做了什麽不入流的?”

蔣佑冷笑,“到現在你還要裝糊塗。”隨後點開微博,把手機往她手裏重重一塞。

初禾的表情很僵硬。

細細往下翻,也皺起眉頭。

要打造情侶人設這件事,宣發部和公關部提前對她知會過;而把微博賬號交給伍桐運營,亦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對此百口莫辯,一陣心虛哽在喉嚨裏,她只能說:“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和他只是同事。”

蔣佑輕嘲,“我的心情還不至於為那小子波動。”

是麽?那是什麽?初禾不敢問出口。

“我一直高看你一眼,是因為你年輕,努力,自律,懂得爭取,但你炒CP,玩流量博眼球,不管是舞團要求還是你自己願意,都是非常短視且愚蠢的行為。”

蔣佑頓了頓,毫不留情面,“而我討厭愚蠢的女人。”

“不,那不是……”

“你真的認為你會永遠留在苔麗絲舞團嗎?當你和伍桐分道揚鑣那一刻,你認為那些粉絲還會繼續愛你嗎。”

他並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給她下最後通牒,“如果你只滿足於止步於此,那我無話可說。但是初禾,我眼睛裏揉不得沙子。”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眼裏已經全盈滿眼淚。

看到她這幅樣子,蔣佑這會又有點心軟,她太漂亮,脆弱流眼淚的時候也很養眼。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解釋道:“我會把賬號拿回來,把內容都刪除。之前那些不是我發的,但是是我做錯。”

可正趕上巡演啟幕的關鍵時刻,各個部門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她人微言輕,去說這些不配合的話,顯然會招人厭煩。

初禾騎虎難下了。

她的臉上藏不住表情,糾結且猶豫,蔣佑問:“你想成功,對嗎?”

初禾抿著唇,沖他點頭。

“那你相信我嗎?”

“什麽?”

“相信我能給帶給你更好的資源,”他反握住她的手,定定地看著她。

她的視線都被眼淚糊住了,聽也好像聽不分明,“對不起,我沒有聽懂您的意思?”

他重覆道:“你想成功,我幫你。”

“為什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出來的話也悶悶楞楞,“可您為什麽幫我?”

他反問:“最好的靠山就在身邊,為什麽從不開口?”

她很想大聲反駁幾句,難道靠你就不短視,就不愚蠢了麽?

但她只是搖搖頭,嘆了口氣,說:“沒想過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叨擾您。”

初禾沒想過的事有很多,比如在奶奶病重之前,她也沒想過要當首席,要賺大錢;

在蔣佑出現之前,她沒想過會對一個高不可攀的人產生依賴,她的生活震蕩得太快,讓原本就不甚清晰的目標變得更加模糊。

“您算我的後臺麽?”她問。

蔣佑輕輕說了聲,“算。”

她討好般地握緊了他的手,踮起腳吻了吻他的喉結,“謝謝您。”

“你要穩紮穩打,”蔣佑心下一顫,語氣放軟,“目光放長遠,當務之急是提高基本功,我會去給你請一位專業的芭蕾老師,給你租一間專門的舞蹈室練習;再往後,多去參加些國際比賽,多積累經驗。”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輕聲問道。

放下防備心,把“您”再次切換成了“你”。

小女人的問題。蔣佑捏捏眉心,“初禾,至少我挺喜歡你算不算原因?”

蔣佑這個人的勝負欲很強,既然初禾和他在一塊,那她也要贏,若是總輸得難看,他心裏過不去,面兒上掛不住。僅此而已。

她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細細地琢磨著,滿是淚痕的臉上,竟漸漸綻出淡淡的笑容。

接著,他說:“微博的事情我來解決。”

初禾全然沒有想過他所說的“解決”,是“解決”掉伍桐。

在《流火》巡演結束的新聞發布會上,現場氣氛愉快輕松,總監作總結發言。

“在這次巡演裏,我們做了一個很冒險的嘗試,讓兩位新人擔任了C卡;而初禾和伍桐也不負眾望,受到了很多觀眾的喜愛。”

“未來,苔麗絲舞團也會繼續沿用這樣的選角模式,給更多新人發光發亮的機會。”

臺下掌聲雷動,閃光燈此起彼伏亮起,像極了一片閃耀的星海,初禾坐在最邊上,難掩激動。

總監擡手示意,微笑著請全場安靜,“還有一個重大消息要分享給大家。”

“伍桐雖然加入不久,但表現優秀,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現伍桐因個人發展原因,將於本劇巡演結束後離開苔麗絲舞團,讓我們把掌聲和歡呼聲送給伍桐,祝賀他前程似錦,一帆風順,常回家看看。”

初禾坐在伍桐身側的坐席上,被仿佛被掌聲擒住了喉嚨,她慢慢扭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而伍桐目不斜視,直直註視著前方,機械地開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提前背好的發言稿——

“謝謝苔麗絲的信任和垂青,謝謝所有的夥伴們,祝賀《流火》圓滿落幕,山高路遠,我們江湖再見。”

初禾一句話也聽不進去,腦海裏盤旋著的,是那一次次的“我們一起加油”。

離開苔麗絲舞團,離開芭蕾界,自然不會再有所謂的“兩個小萌新勇闖芭蕾界”。

而直到下臺,離開,伍桐都沒有再看初禾一眼。

發布會結束,演員們一一下臺,初禾排在隊伍最後,失魂落魄。萬幸攝像機已撤走,不然一定再給她們記上一筆。

初禾想去找蔣佑討個說法,不料卻在門口遇到狄若非。

“很明顯,這是蔣佑的手筆,”她銳利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去找他。”

初禾疑惑地看向狄若非,只見她摁滅煙頭,問:“有空喝杯咖啡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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