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之提議

關燈
他之提議

小佛寺雖沒有城內的春深寺那般響亮的名聲,也沒什麽佛修坐鎮其中,但畢竟就在佛安城外,也算是春深寺的鄰居,多年來相安無事,今朝竟頭一次出現了這麽大的紕漏。

一時之間,街頭巷尾人人傳聞。

春深寺外

作為大陸當前名聲最大的佛寺,正門前來往禮佛的香客絡繹不絕。縱然小佛寺的佛像被人撞了是個不小的新聞,但此間寺廟自有佛修坐鎮。在經歷一陣小小的人群騷動後,春深寺前很快恢覆了上香的秩序。

而正門旁的角落裏坐了個不斷打瞌睡的小僧彌。

佛子今日一早就收到消息,早早守在門口。但以他的身份實在打眼,因此換了身普通的僧衣坐在寺門口門檻邊的角落裏。

佛靠金裝人靠衣,這麽一來,雖偶有香客疑心這小僧彌似乎有些眼熟,但看這麽隨意的姿態且如此年輕的樣貌,定然是新來的小僧彌在閑著偷懶了。

畢竟,誰家修行有成的佛修大師如此隨意。

被誤認為年輕偷懶僧人的佛子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他素來隨意,春深寺上下的師兄師弟勸解無果,早就見怪不怪,隨他去了。

在門口守了半日,也打了半天哈欠的佛子在見到等待之人終於出現的時候,難得精神許多。

但等等,這怎麽旁邊還有一個拖油瓶呢。

怪不得讓他等待了如此之久,原是有個拖累在。

被佛子視為拖累的顏子瑜卻完全沒有自知之明,被此間的主人給了冷臉之後仍舊保持著不錯的心情。

畢竟當年若不是蘇沐之拒絕,現今他的位置就該是這位佛子的了。

而他作為現在的勝利者,總是十分能體諒這些有緣無分者的失落。

佛子親自領著他們二人進了客堂,第一間客房寬敞明亮,布置講究,打開窗臺,尚可見屋外落英繽紛,是間極上佳的客房。

不用多說,自是安排給仙尊的房間。

安置好蘇沐之,佛子接著帶顏子瑜去別的客房。

眼看著路過好幾間房,顏子瑜連忙表示:“佛子太客氣,不用繞遠,我住在師尊旁邊就行。”

萬一住太遠,這失落者起了不好的心思,他不好及時喊救援。

畢竟他現在還是境界低微的後生晚輩,而春深寺內還是有好幾位雖未露面、但修為並不可小覷的佛修大能。

這脾氣不好的小和尚在春深寺內深受看重,他小心眼地想,保不準哪位大師為這備受寵愛的後輩弟子讓他吃點苦頭。

誰知這位佛子連理都沒理他,徑直向後走去,繞了好些彎,才來到一間偏僻的客房前,方冷淡答道:“前面沒空房。”

推開門去,屋內陳設簡單,布置也簡陋許多,對比之前的客房,這間有讓他夢回桐雲外門弟子住處的錯覺。

顏子瑜心內吐槽了聲,真是脾氣不好,順帶小肚雞腸的禿頭和尚。等他見了師尊,必然要告狀這禿驢排擠他。

晚間

顏子瑜在用完寺內僧人送來的素餐後,按著白日裏的記憶去尋蘇沐之的房間。

恭敬敲了兩下門,聽見一聲熟悉的“進來”,推開房間卻見師尊和那不對付的小和尚正在一處商議什麽。

白日裏蜻蜓點水般用膳的師尊,此刻面前放了一碗已用了一半的海鮮粥,比起他簡單的白粥青菜晚膳來明顯豐盛許多。

顏子瑜酸著牙想,這禿驢不僅在住房上排擠他,還在飲食上也摳搜他。

當然若是面前的佛子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大概會毫不在乎地反駁回去,給的是普通客人的待遇,若想特殊優待,等他修行入了化神境再說吧。

見這弟子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膳食上,蘇沐之誤以為是這弟子餓了,當下招呼顏子瑜坐下一起用膳。

常年養尊處優沒被虧待過的仙尊哪能想到,此行春深寺的招待待遇還能分成兩種差距。

白日裏小佛寺佛像被撞的事情傳到春深寺,正好被守門的佛子撞見,立即派出弟子前去查看究竟。

當然也只能止步於查看究竟,畢竟禮佛心願不成的香客在悲憤之下,一時想不開撞上小佛寺的佛像,也只能算是奇聞軼事,而不是違反律例的大事。

當然,畢竟是蘇仙尊和佛子過問這件事了,春深寺少不得派弟子去慰問一下清安寺的人員損傷,佛像金身可有損壞,可需要人手前去幫忙。

回來的弟子將了解到的情況告知了佛子,佛子端著晚膳和消息來了客堂。

白日裏那一步一跪,帶著莫大虔誠之心的青年第六次跪行到了清安寺前。自然,奇跡還是沒有發生,一切如常。

但不知怎的,這青年此次拜完佛卻沒有垂喪著頭回去,而是站起身來,對著正殿佛像淒涼發笑起來。

大概那笑實在哀戚,清安寺的僧人提醒了兩句也不再多言。誰能想到,僅是一個轉身的時間,那青年便發瘋般沖著佛像撞了過去。

據傳回來的消息,那場面實在混亂。等清安寺的僧人反應過來,一個佛像已經不知為何就這樣直直倒了下去。可恨這青年選的角度實在巧合,那被撞的佛像墜下去時又接連碰到了第二尊佛像。

眼看著,正殿裏三尊佛像一尊損壞嚴重,另兩尊佛像也多少有磕碰的損傷。

清安寺的僧人實在是冤,天降橫禍。天可憐,這還是白日裏發生的事情,來往香客不少,想捂都捂不住。

這不,才半日功夫,作為鄰居的春深寺已經派弟子前來慰問/看笑話了。

蘇沐之將情況簡單和顏子瑜說了一遍,又對佛子問道:“那青年呢?”

佛子言簡意賅:“撞暈過去了,但還活著,經過診治之後沒有性命之憂。等他醒來之後,仙尊如有意,我陪仙尊走一趟清安寺。”

清安寺的事情始於這青年,也自然只有通過這青年才能知道事情始末。蘇沐之點點頭,同意了佛子的提議。

白日裏的事情交代完畢,佛子有些踟躕,眉心紅印一閃而過,終是提及道:“那日我讓桐雲的弟子向您轉交了一封信,不知仙尊和掌門意下如何?”

蘇沐之自然知曉他說的是什麽,斷言道:“會給春深寺帶來麻煩。”

這事已經考慮過多回,白日裏如同沒有骨頭一般懶散的佛子難得正色起來:“我佛門玄凈塔為佛宗至寶,天地生靈有異,而玄凈塔自帶凈化之力,總歸比仙尊隨身攜帶用自身靈力凈化要強得多。再者,仙尊縱然是現今的修行界第一人,但我宗門眾佛修,也未必遜色。”

蘇沐之略思考了片刻,“佛子好意,我自心領。佛宗力量,我自是信得過。但佛宗眾人之力而非一人之力,若一人心異,則無可坐鎮之人壓得住。”

春深寺作為佛宗領袖,元嬰境界以上的修行者也有不少,但入了化神的,偏偏卻只有一位,便是那一位,也只是初入化神的境界。

在最頂尖的修行戰力上,春深寺還是弱了桐雲和折劍樓不少。

佛子眉心微蹙,似是下了什麽決心,坦言道:“仙尊盡可放心,玄凈塔已化為我的本命法寶,我親自來守,自不用擔心他心之異。”

說到這裏,他向後一躺,恢覆了原本的懶散姿態,“大不了,我不出去,在我佛宗聖地,難不成還有人敢打我的主意。”

蘇沐之看了眼佛子癱倒耍賴的行徑,嘆了口氣道:“容我再想想吧。”

面前的仙尊還要在宗門待上多日,一時半刻倒也不急逼著對方做決定,佛子伸了個懶腰,決心回去好好睡上一覺補眠。

佛子走後,顏子瑜近前問道:“師尊,方才佛子指的是何事?”

眼前仙尊身上怎麽能有這壞脾氣和尚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事情,必須得問問!

蘇沐之想了下,覺得這弟子機緣巧合之下也算和此事有點聯系,於是道:“你可還記得九遙山莊的事情?”

九遙山莊中,顏子瑜還是為了試煉大會而奮鬥法器的外門弟子,和眼前的仙尊還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哪能想到數月後的今日,也有同桌用膳的師徒緣分。

顏子瑜自幼長於桐雲,而今又是自己的弟子,蘇沐之並不覺得其會外洩,直言道:“那山莊湖底成型的東西,佛子提議放在春深寺。”

主要是放在春深寺的玄凈塔中凈化。

多年蝕骨吞靈,湖底下的東西由此而來,但器靈之怨又豈是那麽容易平息,湖下的東西除了擁有人人艷羨的力量,還被附著上一層濃重的怨氣。

他以自身靈力消解怨氣,雖有成效,但更發現——這東西在蠶食他的靈力。

而自上次飛升沒有成功,他體內的靈力已經不起這般損耗了。

佛子正是察覺此事,才提議讓此物放在春深寺玄凈塔中凈化。

只是佛宗在修行界的頂尖戰力上十分匱乏,而人多口雜更易出現禍端。

此事才一直商議不下。

顏子瑜剛想說咱們桐雲的東西憑什麽給出去,沖這壞脾氣和尚也多少投一記反對票。

但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事情,微怔在原地,前世裏眼前的漂亮仙人因一事下了凡塵,再也沒有歸位仙門,似乎就和一個什麽湖底的東西有關。

莫非就是眼前談論的東西吧!

他一驚,深覺這等麻煩事就應該甩出去,管他是甩給春深寺還是甩給哪家。

反正不要和他以及面前的漂亮仙人沾邊。

於是當即表態道:“佛子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師尊下水取物劈開雷劫便已十分辛勞,這保管的小事還是讓佛門分憂吧。”

末了還違心加上一句:“佛子身為佛門榮光,處事穩妥,深受佛門器重。保管這種小事,定然無礙,師尊莫要憂心。”

蘇沐之有些驚訝,“想不到你竟如此欣賞佛子。”

顏子瑜笑嘻嘻應是。

心中則是道,這壞脾氣和尚,我欣賞他個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