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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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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疑惑

顏子瑜剛從常明鑒的書房出來,打算順便去看望現被收為天心宮弟子的裴決。

天心宮的試劍臺上

執劍的女長老一眼就認出面前這位試煉大會的魁首,揮揮手就讓自己新收的弟子去會友了。

裴決得了新師尊的允許,立刻收了劍。

向顏子瑜走來時,順便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小包裹扔給這位小師兄。

顏子瑜不明所以,打開一看卻是一堆零散的靈石和數十罐靈魚罐頭,打趣道:“你這可真是貓崽的親幹爹,還記得給貓崽帶罐頭,但怎麽還有靈石,恭賀我試煉大會奪魁嗎。”

裴決一手搭在顏子瑜肩上,並不攬這個功勞,“這可不是我的,是應師妹賺的,讓我轉交給你。”當下就把應沐在試煉大會上下註的事情轉述了。

這位應師妹作為唯一一位盲目信任顏子瑜能奪魁的人,居然是試煉大會下註弟子中最大的贏家!

真是冷竈燒出了個財神爺。

把給貓崽的靈魚罐頭留下,剩下的靈石連著包裹一起還了回去,顏子瑜道,“還是留給師妹吧,她剛入外門,修行路上少不了用靈石的地方。便是在外門得了幾位長老青睞,也不能這般揮霍靈石。”

裴決就知道是這樣,他也不過是轉述人,順溜將包裹收下,“那小師兄你來找我可有事?”

“我來還錢!”好不容易拿了試煉大會獎勵的顏子瑜終於不是那個儲物器中只有三個下品靈石的窮鬼少年了,他脫貧脫地何其困難。

但脫貧之後的第一要事就是清債!

他要當個無債一身輕的……窮人!

裴決早就將這借款的小事給忘了,沒想到小師兄還專門為這事來找他一趟,“小師兄你上次不是給了我兩道符嗎,這債就算清了。”

這怎麽能一樣,顏子瑜心道,之前那是窮鬼還不起,只能以符抵債,並且隨手畫的符根本就花費多少。

想起那沒用上的兩道符,裴決好奇地問道:“小師兄你實在告訴我,那符是不是你畫的。”

這位小師兄在試煉大會之上展露出驚人的符道天賦,他難免聯想到那日送到他手上墨跡未幹的符,才有這個大膽的猜測。

當然還有個理由——當初的小師兄格外貧困,所以先後兩次向他借錢,怎麽著也不像會大方買符的模樣!

看著顏子瑜點頭承認後,裴決不禁感慨,“小師兄,我要是有你的符道天賦該有多好,你怎麽不去晴明宮學符,當然去了蘇仙尊那裏也並不比去晴明宮差。”

當初在桐雲內門六宮認真思索了好久的顏子瑜實誠回道:“我的符和晴明宮的符有些區別,道不同,反而不好學。”

入了天心宮,裴決也隱約聽過師長提起,這位小師兄當初在試煉大會上的符並不走傳統的符道,可能不入晴明宮也未必不是好事。

但怎麽說,也是這位小師兄有入晴明宮的天賦而最終選擇不入,而他是想做符修卻實在缺乏天賦呀!

……

小孤峰

顏子瑜和裴決在天心宮敘了好一段時間的話,方才下峰去。看著懷中新收獲的靈魚罐頭,轉頭又去千秋宮打秋風,最後在扶霄師姐的追趕下順走了好幾條新鮮的大鯉魚,這才踏上了回小孤峰的路。

貓崽有魚罐頭吃,他和師尊也得有新鮮的大鯉魚吃。

順便饞死那兩只白鶴,誰讓不給他摸來著。

可惜小孤峰的峰頂靜悄悄的,也不知那兩只白鶴去了何處嬉戲,還是溜達去了亦初宮看新來的雪豹。

大概昨晚練劍實在太晚,小孤峰上的仙尊和貓崽在屋內還沒有半點動靜。

顏子瑜找了個大盆,註入清水,將這幾條肥美的大鯉魚放進其中。

再挑出兩條來煲魚湯和做燒魚,其餘暫且養著,留到日後美餐。

做完這些之後,他也有點困乏,但竹屋還未建成,他得去後峰劈竹子。斷竹散了滿地,將之收拾收拾放在一旁堆成一個小堆。

但大概實在是手欠的緣故,他那本來用於搭建竹屋的斷竹一入了手,就想翻點花樣。

例如此刻,他輕巧用斷竹做了一個小小的貓窩造型,放進一層厚厚的軟墊,就可以讓貓崽在裏面趴著睡。

做好了一個貓窩,他還想來點其他的,例如在兩棵樹間搭了一個竹制的吊床,再放上網兜,之後加以符文固定,這就方便在此小憩了。

兩個竹制品完成,他瞅了眼高大的樹木,心想要不再來個秋千吧。天氣晴朗時,師尊抱著貓崽在此與他閑聊,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說幹就幹,這一弄就到了晌午時分。

這邊秋千剛做好,那邊一直靜悄悄的竹屋終於傳來了點動靜。

顏子瑜走進屋內,就見貓崽趴在床榻上舔爪洗臉,而蘇沐之披了一身雪白衣袍坐在銅鏡前。

衣襟前端尚有兩粒紐扣還未扣好,隱隱約約可見其下露出白皙的鎖骨,而那垂著的三千發絲如綢緞般安靜伏在身後。

他當初在九遙山莊的念頭又起來了。

好看,想摸。

然而當他真伸出手去的時候,“啪”——

那是多事的爪子被毫不留情地拍下。

蘇沐之瞪了一眼他這不省心的孽徒,就聽後者委屈道:“弟子想幫師尊束發來著。”

辯解大師顏某人這邊以為要沒戲,那邊就見一把木梳遞了過來。

從善如流接過梳子,顏子瑜如願地為眼前的仙人梳發。長發如緞,眉骨清冷,又似昆侖美玉,有著月華光彩,真是個小漂亮。

蘇沐之不知道顏子瑜心裏的吐槽,只背過身去,讓這個逆徒行動更方便。

顏子瑜捏著木梳,梳起一段柔順的發絲,看著漂亮美人的背影,一股熟悉感卻莫名攀爬了上來。

他似乎,好像,有點覺得……

這背影有點熟悉。

熟悉到,今日一早就在天心宮的書房裏剛剛畫過。

身後久久沒有動作,蘇沐之以為這逆徒不好意思下手,本就不習慣與別人有過多觸碰,那就還是自己來吧。

轉過身來,卻見這弟子拿著梳子在晃神,伸出骨節分明的食指拿著木梳的另一端,淡聲道:“我自己來。”

顏子瑜如夢初醒,“弟子為師尊束發,是應盡的本分。只是今日一大早被師伯叫去,現在是有些困乏晃神了,弟子這就為師尊束發。”

也罷。

蘇沐之收回右手,任由這弟子動作,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接口道:“那師兄和你說什麽了。”

顏子瑜一面小心梳發,一面狀似漫不經心道:“沒什麽,就說了幫弟子找人的事情。對了,前兩日試煉大會之上有位祁天門的後人,今早正好也聽風思樓主提及,不知師尊對祁天門可有什麽了解。”

蘇沐之對這宗門也著實陌生,畢竟是個已經沒落許久的宗門,但自幼典籍看得多,略有知曉:“祁天門的歷史還得追溯到靖川王朝時代,三千年前靖川王朝因妖禍而終,祁天門也因此逐漸銷聲匿跡。已是許久不見這宗門的後人了,沒想到出現在試煉大會上,也不知是哪一位。”

顏子瑜出言提醒,“是攸寧真人救下的那名女修。”

那日,雲層突現濃墨,他感覺到了有熟悉的靈力波動,推窗而看,卻沒想到是這麽一回事,“原來如此。”

顏子瑜輕聲詢問道:“師尊對這一宗門熟悉嗎?”

這話問得很是奇怪,蘇沐之不禁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對一個陌生而久遠的宗門熟悉?”

這弟子今日真是奇怪。

他透過銅鏡看著自己長若流水的發絲在對方的手下熟練地束起,然後插入那根烏木簪,不禁問道:“你經常為人束發?”

這手藝實在熟練。

顏子瑜全副心神都在夢中之人的背影上,卻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答案,困惑中下意識答道:“弟子不曾為人束發過。”

他自己尚且隨意紮個發就隨便外出了,哪有閑情逸致為別人束發。

銅鏡中映出仙人昳麗的容顏,感嘆道,“那你這束發的手藝到挺無師自通。”

顏子瑜微楞了一下,他第一次為人束發,也是才知道自己還有這門手藝,仿佛之前為人束發過許多次一般。

但幸而他生來就是個臉皮厚的,當下笑嘻嘻道:“說不準弟子要是當初沒被師尊帶進宗門,今日落在人間也是個手藝人。”

蘇沐之笑道:“就你貧。對了,我明日即將下山去,你可去否。”

“去哪裏?”

“春深寺,見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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