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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法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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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法領域

顏子瑜和寧鳳歌分別後,沒急著回山而是去了趟靈犀鎮的集市,先是拿了幾塊靈石換了點俗世中的金銀,找了個說書先生量身定制話本故事結局。

雖說貓質提前被扶霄師姐送回來了,但根據他的猜測,斯文狐貍的心胸絕對不大,為了避免被平白記上一筆,還是好生敷衍為上。

一百兩銀子花出去,說書先生樂開了花,保管寫上十個八個的結局,悲劇的歡喜的沙雕的,樣樣不重覆。

顏子瑜在得到說書先生的滿口保證後,也放心去了鎮上最大的成衣鋪——錦繡坊。

從寧鳳歌那裏換來的衣飾雖說和顏子瑜夢中神女的衣飾相似度極高,但在顏子瑜仔細對比之下覺得還是有細微差別。

更別提他這個人涉及白月光的事情時總有些潔癖——萬一未來遇上了真的白月光,難不成還要把寧鳳歌的這件衣裙給出去嗎,自然是讓錦繡坊的繡娘照著花樣重新繡上一件。

等他有了全新的一模一樣的衣飾,就把寧鳳歌那件給還回去。

不然留著別人的衣裙,日後可不好說清,顏子瑜美滋滋地覺得自己的想法真周到。

再一次一擲千金之後,顏子瑜摸摸倆口袋,看看還有最後剩下的幾個子,一邊暗嘆著錢果然不夠花,一邊給貓崽買了好幾包零食和幾件青色的小衣服。

好了,徹底回歸窮光蛋的生活。

別無可想,花無可花,顏子瑜頂著貓大王滿意歸山。

……

暮夜,外門十裏長廊處

顏子瑜在自己房間內很快盤算完身上為數不多的家產,覺得試煉大會準備還算充足,但能多就不要少,給貓崽添完糧加完水之後,打算去小孤峰再要點對方上次答應的補償回來。

能給品質上好的法器最好,珍貴的丹藥也可,折合成靈石要是夠多也不是不能答應。

想來仙尊怎麽都應該是個大方的人。

當然,選擇晚上去要而不是白天去要,自然可能是因為他白天臉皮比較薄的緣故。

他順了順貓崽柔軟的毛發,這只貪玩的貓崽在經過一整天的外出後,已經疲倦地進入了好眠。

感受到主人在撫摸自己,貓崽用力半睜了下眼睛表示回應,又一頭栽入了香甜的夢境裏。

主人哪有睡覺香。

顏子瑜也沒指望這只懶惰的貓崽能給他什麽回應,順了兩下毛就披著月色出門要債。

自幼就長於內門,小孤峰的路對他來說熟門熟路。

山道有些陡,腳下青苔叢生,濕漉漉的。

他行至山腰,忽覺有些不對勁。

小孤峰和其餘六峰不同,此處沒有什麽看守的人,但也不應該這般寂靜,就連風聲草聲似乎也在一夜之間都歸於沈寂。

但他剛剛驚疑此地太過寂靜沒多久,一道急促的風鈴聲就在耳邊炸開。顏子瑜擡頭一看,一道延伸出來的樹枝掛著一串精巧的鈴鐺,聲音來源於此。

這位仙尊愛靜修是出了名的,誰敢這麽膽大掛串鈴鐺在此。

他這邊疑問還未解開,忽覺危機突至,身體側閃還來不及完全避過,一股罡風擦肩而過,留下一道輕微的血痕。

簡直天降橫禍,他這多災多難的胳膊呀!

來不及多感慨太多,下一股罡風接踵而至,這次直接沖著他的面門而來。

顏子瑜彎腰再次閃過,比讓有妖出現在小孤峰更讓他震驚的是,此峰不知何時布置了禁山法陣,而他的靈力在此時根本無法使出。

他從袖中迅速甩出一道燃火符,火光和風妖相逢,那只可憐並不可悲的小妖瞬間被解決在了風間。

是個剛成精沒多久的小妖!

“下山去!”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顏子瑜瞬間就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他看了眼回頭的路,月色正好,明媚皎潔。

此地正位於山腰,原路返還,估摸著一炷香的工夫就可以出了禁山法陣的範圍,這東西有範圍限制,最多覆蓋半山。

顏子瑜兩輩子加起來,都沒什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熱血。他毫不猶豫原路返還,頭都沒回一下。

走了片刻,顏子瑜……調轉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峰頂跑去。

本來是去要仙尊承諾好的法器的,現在好了,法器品質不好他可拒收的。

越向前行,禁法的限制越大,將近峰頂,已覺一股不小的壓迫感。

峰頂沒有顏子瑜想象的場面感十足,反倒是一片空曠,但四周不知何時已系上了許多鈴鐺。

這些鈴鐺許是十分沈重,在山風的輕拂下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但……剛才沒有發出聲音並不代表不能發出聲音,耳邊鈴聲剛起,一道利爪已至。

又來,煩不勝煩的顏子瑜再次扔出一道燃火符。

可惜,這次妖物的靈智比起剛才幼小的風妖實在厲害太多,僅是一爪拍下,就將燃火符撕了個粉碎。

顏子瑜定睛一看,是個體型巨大的六尾妖狐,雪白的尾巴萎靡地耷拉下來,已經被血跡染紅了半邊,看上去竟比他還狼狽。

六尾妖狐不懼小小一道火符,沖著顏子瑜哈氣齜牙,還想再沖上來將這弱小的人類撕碎。

普通的符箓對上小妖還行,對上大妖哪裏是那麽容易生效的。

指尖沾了點血,顏子瑜剛準備徒手畫符,一道雪白的劍影不知從何處刺下,帶著凜冽的劍意將正要行動的妖狐釘死在了地上。

殘血的妖狐一時間動彈不得,發出一聲無奈的悲鳴。叫聲悲痛,四周的鈴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顏子瑜擡頭,驚覺鈴聲附近出現無數幽幽豎瞳。

僅是一瞬之間,那些駭人的豎瞳又縮了回去,鈴聲寂靜下來,仿佛剛才都是錯覺。

但這種寧靜沒有持續多久,遠處的一串鈴音再次響起,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樹叢中穿梭。

“扔符,西南方向。”

山腰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顏子瑜思緒遲疑了一瞬,手上倒是沒有半點阻礙地就將之扔了出去。

有雷鳴聲伴隨著嗚咽的叫聲響起,嘿,他可買了各式各樣一大堆符箓呢,反正便宜。

這次似乎不是什麽大妖,孱弱的小妖被一下子命中靶心,沒了聲息。

“西北,”聲音幾乎和鈴聲同時響起。

顏子瑜這次沒有絲毫遲疑,果斷扔符。

數十聲之後,顏子瑜也同樣扔了數十道符。

隨著最後一次扔符,鈴聲不再響起,峰頂的威脅似乎就此解除。

顏子瑜原地等待了二十息,方向裏行去,打算進去找人。

身後鈴聲突兀響起,一股勁風襲來,竟還是方才那個方向。

艹,大意了。

顏子瑜心念在瞬時間已吐槽了八百回,無良店鋪竟賣給他殘次品。

當然,要是多寶閣的老人在此,必然會無情斥責他,便宜沒好貨的道理自古就有,別總想著占便宜。

那黑色影子毫不停頓地向顏子瑜撲來,手中符箓尚來不及扔出去。將六尾妖狐釘死在地上的雪白劍影比鈴音更快,在鈴聲停下之前,一劍梟首。

狼妖首級之上崩出的鮮血順著劍身流下,劍身依舊幹凈一片,不曾留下半點血汙。

……

小孤峰是歷代掌門和卸職長老的潛修之所,只是桐雲山上一輩的師長幾乎全部罹難,僅剩的一位師長還在人間京都,據說試煉大會的時候才會正式回山一趟。

這裏孤零零排了數間房,全靠首峰天緣宮的弟子定期來打掃。

顏子瑜捧著劍,在最靠裏面的一間竹屋才找到了這位仙尊。

暮夜之間,安靜的竹屋之內,有燭火搖曳微晃。微黃色的燭光落在仙人的身上,比起白日裏不近人間的疏離感,多了些煙火氣息。

“放下吧,”這位仙尊面向裏盤膝打坐,似乎是在調理內息。雪白的衣袍在榻上展開,似乎只有袍角才沾了些暗紅色的血跡。

屋內沒什麽打鬥的痕跡,但角落裏躺了一只體型巨大的蛇妖屍身。

外面那只六尾妖狐同樣是只大妖,只是屋內這只明顯看著已經死透了。

顏子瑜聽話照做,然後乖乖站在原地。

來要法器的,自然應當聽話點。

桐雲山內門竟然出現了一大群的妖物,而且這群妖物竟然不怕死地上了小孤峰,更好奇的是方才峰頂這位仙尊一直未出面。

好奇點太多,顏子瑜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問。

他還沒有想好怎麽開口,這位仙尊破天荒地竟然先開口了,“方才在山腰上,讓你下山去,為何不去。”

顏子瑜該怎麽說,我是來要法器的,哪有半路下山的道理。發現危險就回去,這讓他要法器的時候怎麽好意思開口。

他思考了半天,最後試圖蒙騙自己蒙騙對方道:“既然危險,就更不能置仙尊於不顧了。”

這話假得厲害,可幸的是這位漂亮仙尊並沒計較,而是平靜問道:“讓你在安全的地方待著,難道不好嗎?”

顏子瑜毫不客氣反駁,“仙尊此話差矣,別人覺得為你好,但本人卻不一定如此覺得。”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

竹屋之內,一時靜寂。

可幸,顏子瑜這話也就能和眼前這位漂亮仙尊說說。要是和掌門真人如此說話,估計得挨一頓罰;要是和斯文狐貍這麽說話,那得挨一頓揍。

但神奇的,雖未與這位仙尊說過幾回話,但顏子瑜就是覺得這位仙尊並不會因為此話覺得冒犯。

雖然,也未必聽就是了。

蘇沐之一向話少,不愛與人爭辯,更何況是和一個後輩弟子。他問道,“你上山來是為了什麽。”

這是打算快點結束話題,解決事情了。

顏子瑜瞬間有些不好意思道:“仙尊可還記得在九遙山莊答應過會送給晚輩一件法器。”

蘇沐之“嗯”了一下,點頭表示想起有這麽一個承諾,“你既然已至金丹境界,也該尋找一件稱手的本命法器了,我那裏……”

顏子瑜看著燭火晃動的微光照映在這位仙尊的眉眼,精致如畫的五官漂亮得不像樣子,他鬼使神差地打斷了這位漂亮仙人的話,脫口而出:“今日上山,不僅是為仙尊當日承諾的法器,還有一事想請仙尊解惑。可曾記得昔年將弟子帶進桐雲山內門一事,弟子一直銘感五內,但不知現今仙尊又是如何打算。”

他不是前世裏懵懂難為情的少年,能不能成師徒另說,但這麽多年的困惑總得解一解。

然而竹屋裏再次沈默一片,只剩下燭火在夜風間輕輕晃動,竟莫名顯得這位仙人神情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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