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遙山莊

關燈
九遙山莊

拿不出錢的都是窮鬼,管他前世是神君還是乞丐。

他十五歲前的大部分時光都待在宗門內,哪來的機會去賺取靈石。

顏子瑜承諾先用教學抵債,後期有錢再還上。裴兔子則表示無所謂,這只是他三個月的零花錢,只要能幫他入晴明宮,該賬甚至可以一筆勾銷。

隨後裴決四處看了看,拉著顏子瑜鬼鬼祟祟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他從儲物手環中拿出一個卷軸。

卷軸展開,是個青衣拂面的曼妙身影。

團扇掩面,青衣女子在花團錦簇中起舞,回首低眉間似有一片江南水色。

裴決似乎十分自信,低聲道:“看看,像不像,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顏子瑜掃了一眼,一眼認出畫中人正是前世將他捅了個對穿的寧櫻語,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調冰凍感人,“不是。”

裴決頂著壓力表達自己的不滿:“這可是根據你描述,找到最像的一幅了,你都不確認一番就說不是?”

顏子瑜心說他都用血淚經驗驗證過了,還用的著再去確認嗎。

但面對這位盡心竭力幫他找人的師弟,他安撫道:“真不是,如果是的話,我定能一眼認出來。”

裴決半信半疑道:“真的?小師兄你真的一眼就能認出來,你找的究竟是什麽人?”

顏子瑜睜著眼瞎扯道:“真的。我找的是我的心上人,我們一見鐘情,兩生歡喜,三個月前他走失了,也不知現在易容成什麽樣子。若是騙你,我就……就和你一樣不被晴明宮長老待見。”

裴決收回卷軸,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來。直到顏子瑜身影走遠,方才恍然大悟——這位小師兄本來就不進晴明宮!

所以,他剛才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

雖說內門收弟子也講究你情我願,但對於真正有天賦的弟子來說,還有一個特殊的途徑,只是少有人知。

在顏子瑜還是個真正的孩童時,多少有點多動癥,很不安靜。仗著祖師的寵愛,內門的山頭被他踩了個遍,為此沒少惹出無數禍事出來。祖師不舍得罰太重,宗門的清規戒律就是經常被罰抄的項目了。

直至進了千秋宮,素來疼愛他的祖師逝世,他在斯文狐貍的手下長大,逐漸穩重。當初的問題兒童似乎也不見了影子,也不怎麽有人再罰他抄宗門戒律了。

以至於他許久之後才想起,在首峰天緣宮中有閣名戒律閣,戒律閣中有書名《桐雲訓》。《桐雲訓》中第八卷第五章第三十七條有雲:第一次參加試煉大會並獲得首名的弟子可以提出內門戰,通過內門戰的弟子可以不僅可以獲得額外的靈丹靈石,還可以提出一個要求作為獎勵。

獎勵的要求只要合乎情理,不違戒律,皆可。

哪怕這個要求是想成為掌門的親傳弟子。

內門戰挑戰的是已在內門修行五年以內的弟子,連戰三人,全勝為標準。

顏子瑜不怕與他們比拼道法,但煩的是親傳弟子手中大多有師長給的神兵利器,而他現在手中毫無可用的法器。

好的法器要不神兵有主,要不拍賣會、靈器閣中極品靈石過萬起。

以他現在的情況想找一把趁手的法器,頗難。

而九遙山莊每年三月有個奇葩的活動,俗稱有緣簽。每次發出三千根木簽,木簽上標有奇異的花紋。據說每個花紋的背後對應著九遙山莊內部的數字,二月中旬公布中簽的十根是個什麽花紋。只要攜帶著這十根被抽中的木簽,即可進入山莊,有緣者可從山莊帶一件法器出來。

有緣簽一根售價六十六塊下品靈石,若是以此價格可得一神兵利器自是天降的好事。

但三千中有兩千九百九十根簽是空白簽,按九遙山莊的說法,就是緣分尚且沒到。

對於前來鬧事的人,九遙山莊自有鎮壓的手段。

而面對前來質疑的人,九遙山莊則善於利用人□□占便宜的特點,將部分山莊中珍藏的罕見法寶展示了出來。

例如修行界絕大部分修士只在傳聞中通過的太和劍、六合槍,修行界百器榜上的玲瓏骰、皆空壺以及……度緣傘。

真不知道九遙山莊哪裏來這麽多珍稀的法寶!

展示出來的幾件樣品,每一件都是稀有的珍寶,豈是區區數十塊下品靈石就可以衡量價值的!

為此,來碰運氣的人數不勝數!

顏子瑜前生沒考慮內門戰,自然也沒來過這九遙山莊。

但今生他想過這內門戰,拿著這獎勵,解決自己試煉大會的問題,順便去問一問那人為何失約。

但首先,對於這九遙山莊的價格,他出不起……

莫說多買幾根,以增大中簽率,十五歲的貧窮少年就是一根的價格也出不起。

思及此,他決定好好用心幫助裴師弟,打工還債……

裴決當然也無一買就中的運氣,在連買三根不中後,這位裴少爺失了耐心,高價五萬上品靈石懸賞,第三天一位中簽人士就興奮地來問懸賞是否為真了。遲來的第二位中簽人因路上耽擱了一會兒才出門,導致與懸賞失之交臂,還頗為懊悔了一會兒。

有機緣可以從九遙山莊帶走一件法器又不是必定,以往空著手出來的也大有人在。

覺得自己可能性不大的人有五萬正經的靈石不要,誰去碰那個運氣。

可見不管真有緣還是假有緣,重金之下多少都得有點緣。

……

雖說九遙山莊一般是傍晚方才開門,但此刻才過晌午,門前已然人群聚集。

拖了裴師弟的能耐,將無緣強行變為有緣。

而眼前又是一場強行將無緣變成有緣的戲碼。

鬧劇的中心是一個身穿補丁的小乞丐,還是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乞丐。

哪怕臉上落了灰,依舊可以看出她有一張俏麗的臉蛋。

但此刻臉蛋再美也不管用,比起美色,對方更關註的是這次九遙山莊有緣活動的入門券。

女乞丐抱著有緣簽死都不撒手,生生挨了對面錦衣男子幾下。

對面的錦衣男子眼紅地看著女乞丐手中的有緣簽,萬分想拿到手,一時都顧不得在滿是人群的大街上拳腳相向一個弱女子。周圍人指指點點,女乞丐又死活不願意撒手,他面色通紅,羞憤異常。

錦衣男子有些羞惱道:“這簽於你來說毫無用處,不如給了我。我給你十兩銀子,你也好拿去生活。”

“這簽是一個好心人施舍給我哥哥的,我哥哥又留給我的遺物,我不能給你。求求大爺,放過我吧!”女乞丐哭得梨花帶雨,更激起了圍觀群眾的情緒。

錦衣男子迫於周圍圍觀群眾的壓力,一時之間也不好過於壓迫,二人短時間內竟相持不下。

……

顏子瑜是被周圍的喧囂聲給吵醒的,他雙臂枕於腦下,在樹上睡得正香。若是前世,他大概此刻會嫌煩得很。

歲渡生平僅有兩愛,一者修行,二者找人。

其餘不相關的人與事,他向來懶得搭理。

但他此刻竟頗有興致地聽完了這場鬧劇,果然是閑的。

等他從圍觀者熙熙攘攘的嘈雜聲中聽完事情的概括,以至於已經錯過這場英雄救美戲碼的最佳時機了。

他慢悠悠收回手中的小石子,有個及時跳出來的家夥,正恪盡職守他英雄救美的本分!

這個不知從何處蹦出來打抱不平的家夥明顯是個楞頭青,對著仗勢欺人的男子就是一頓文化教育,先從“仁義禮智信”數落到了“禮樂之治”,滔滔不絕仍不停口。

仗勢欺人的男人被說得一楞一楞。

遠在樹上的顏子瑜則打了個哈欠,他摸出斯文狐貍扔給他的那本話本,頓覺用來打發時間甚是不錯。

“夠了,”反應過來的男子更加惱火,“你在為她出頭?”

楞頭青呆楞了一下,隨後道:“仗義執言罷了。”

錦衣男子不管他仗不仗義,又怎麽言,他將手伸到背後,“既如此,請賜教了。”

楞頭青又卡殼了,難道這時候不應該雙方和平握手,以化解矛盾嗎?太傅以往說完這些話,打架的弟弟們總能化幹戈為玉帛,點頭稱是,難道他漏了什麽地方!

……

“讓讓,借過一下。”只見一名拎著酒壺的少年半醉半醒地從對峙的雙方中間走過。

他似乎有些醉意,拿著酒壺的手有些抖。

他身子有些歪,走路都不穩。

唯一讓眾人還能賞心悅目的大概就是他那張臉了,眼眸半斂著醉意,眉目溫和,棱角分明的臉龐有著俊逸的美感。

眾目睽睽下,顏子瑜一個醉意撲面而來,手就一抖,酒灑了面紅耳赤錦衣男人一身。

自然也恰好,打斷了錦衣男人身後雙手的掐訣過程,只是這一幕少有人見。

“呀,你是誰?怎麽站在我面前?可別碰瓷。”顏子瑜半醉半醒地問話。

錦衣男人憤怒地也顧不上掐訣了,迎面就直撲過來。

就在眾人以為顏子瑜也要遭殃的時候,他手再一抖,酒壺裏的酒又灑地上去了。

錦衣男人“撲哧”一聲就摔地上去了。

“怎麽還坐我面前了,我可沒碰你啊!別賴我身上!我沒錢!”顏子瑜半醉半醒間感覺有人在碰瓷,連忙拒絕表示自己沒錢。

錦衣男人只覺得腳下像踩了冰一樣,手一摸果然很滑。

但等他好不容易站起來細瞧腳下的時候,卻又只剩下一灘濕漉漉的水跡。

剛才的冰仿佛成了錯覺。

悄無聲息之間化水為冰,又在瞬息之間化冰為水。

“五行術!”就是再傻,錦衣男人也差不多猜出面前的少年不好惹了。

至少是比他修為更高的修行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