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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因果(二) 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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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因果(二) 討個公道

收到邀請第二日, 李蘊如盛裝打扮,應了約。

王家一眾婦人都在,連同她們的夫郎也聽說這怪事, 在家中者, 自參與其中。

王氏一門包括宗親,倒來得齊全。

這正是李蘊如想要的結果。

她掃視過這烏泱泱一眾人, 徐徐開口說道:“今日我過門,並非想鬧什麽事, 只想討一個公道,諸位見信而來,與我做個見證, 蒞陽不勝感激。”

“討公道?”

謝氏頷首微笑,“縣君怕不是找錯了地方?”

“我王家與你李氏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連半分的關系都不曾沾上,縣君公道一說,從何而來啊?”

“夫人是與我無仇怨, 只是夫人的兒婦崔家娘子,與我有些糾葛,幾番想要我的性命, 我若越過您和王家, 直接找她去, 這知道的是為我自己討公道, 不知道的, 還以為我仗著身份對一個女郎動用私刑呢,這我便是有理也變得沒理了,所以只能叨擾您, 求您為我做個主了。”

話一出,王家眾人目光皆看向了這個當家主母。

謝氏頗為尷尬,可到底是貴女,端莊體面,風度不失。

人依舊保持著微笑,不過維護著崔婉,說道:“縣君此番指控,實在駭人聽聞,我王家的兒婦,乃出自名門,是斷不可能做出此等事來的!”

“是與不是,夫人將少夫人叫出來對峙過後,不就明了。”

李蘊如寸步不讓,謝氏無奈,讓仆婢去請崔婉。

人離開,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回來,崔婉也跟著蓮步徐徐進了門。

三年不見,眼前的女郎更長開了些,體態豐腴,面若銀盤,端莊之外更是美艷不可方物,只是那心,也比過往更狠了一些,一雙漂亮的狐貍眼不只是狡黠,還帶著幾分陰狠,看向李蘊如的時候,仿佛在說,“又見面了,便是我動了你,可那又如何,你能拿我怎麽樣?”

她越過李蘊如只投了一個眼神,便似若無其事的向謝氏走去,微微俯身,盈盈拜了一禮,“母親,阿婉看賬來遲了,還請母親和各位親人寬恕。”

“無妨。”

謝氏語氣溫和,沒有因為李蘊如的幾句話對她有半分遷怒意。

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兒婦,漂亮,尊貴,家世與他們王家相當,滿腹詩書又知情識趣,讓她幫著做的事,從不出錯漏,不叫她做的事,是不會逾矩半分,不忤逆婆母,還晨昏定省的早晚伺候。

除了進門已過三年,膝下無一所出,挑不出來一點錯。

可這也正是最大的問題……

唉。

謝氏叫人給她看座,這才將請她過來的緣由說明,問:“你可曾有做過?”

崔婉眼圈一紅,那眼淚簌簌往下落,癟嘴委屈巴巴道:“縣君既然說是我做的,那便是我罷。”

李蘊如:“……”

真是好一個以進為退啊!

一下子四兩撥千斤,將問題全推到了李蘊如身上,她成了那個無辜被冤枉但善解人意不跟她一般計較的大度人兒!

果然,聽聞這話,再看她眼淚,謝氏臉色冷下來,頗為厲色的對李蘊如說道:“縣君可是滿意了?”

“滿意。”

李蘊如無視謝氏對她的不滿,淡然放下茶盞,道:“既然崔娘子承認了,夫人當該如何處置呢?”

她看著謝氏,眼裏滿是玩味兒,“夫人,這可是關乎人命的大事,您自己說過的,當不會因為崔娘子是你的兒婦,就徇私罷?”

謝氏梗住。

“你!”

她不明白李氏究竟是真聽不懂還是故意的,左右她這話,倒叫她們被動起來,王家裏有人站出來,笑呵呵的說,“瞧縣君這話說的,這阿婉不想為此事糾纏,這才應下來,這是她寬厚大度,不與你計較,你怎還能當真呢?”

“哦!”

李蘊如一副恍然的模樣,乍然吃驚,道:“所以合著你們方才不過都是在敷衍我,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都是假的,人家不解釋亦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承認了,哭兩聲,這事真相就不重要了,她寬容大度,我斤斤計較了!”

“如此的話,看來我只能上京了。”

李蘊如說:“天子仁德,下了明令是要善待先帝親眷的,可他最為疼愛的小女兒卻被人幾番害性命,不知道天子會作何想呢?”

“當然了。”

李蘊如笑著看向一眾人,說:“你們也可以故技重施,找個人在我上京的路上,布下埋伏,殺了我,只是就不知是否還能瞞過三年,畢竟我的長姐和兄長都在天子身邊,我的夫郎,燕家子,他也知曉。”

她轉了轉有些發麻的手腕,那寬大的暗紋牡丹袖口下,隱隱可見一個物件,是黑鐵石的材質,瞧不真切,依稀見是虎紋樣,似上邊還刻著什麽字。

“我想,我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來。”

“縣君這是在威脅我們王家嗎?”

李蘊如笑著說:“夫人要這麽理解,我也未嘗不能接受。”

謝氏:“……”

她被氣得臉色發黑,王家一眾,甚至有些看戲的人,也開始臉色難看起來,神色凝重。

謝氏思忱過,道:“縣君說是阿婉所害,可是空口無憑,我也不能單聽縣君片面之詞,便對人多加苛難的。”

這是護著崔婉的意思了。

李蘊如在這一刻倒還挺羨慕崔婉的,至少不管在座這些人,有多少對她真心實意的,這一瞬間都是站在她那邊,堅定的相信她,不似過往,任何這種場合,除了燕寧,她身邊空無一人。

“證據?”

李蘊如道:“我這個受害者,難道算不得證據嗎?”

謝氏道:“你是受害者,然並無證人可證實你所說的話,你與阿婉過去因為燕三,有些齟齬,更是不能全然當真了。”

偏心。

就是偏心罷了。

這麽赤.裸的維護。

崔婉面上淚珠不斷,對謝氏感恩,道:“阿婉謝過母親信任。”

真是能裝啊!

怪不得謝夫人如此護她呢!

這般可憐又乖巧的模樣,換了誰都會心疼的。

不過好在燕家時她就已經練出了一身面對這種場合的好功夫,人心中毫無波瀾,只是看著謝夫人問:“是否我有證據,夫人當會秉公處理你,不偏私呢?”

謝氏道:“我王家一向規矩甚嚴,不容這般陰私存在,如若你有證據,我自然會幫你!”

崔婉大抵篤定李蘊如沒有任何證據,神色坦然,不見一點慌亂,甚至還看向她,那眼神……李蘊如覺得她是又在挑釁自己!

太張狂了!

不過她早不是三年前什麽都只憑一股沖動做事的李蘊如,人笑了笑,道:“那希望夫人說到做到!”

“自然,在場都是你的見證,我話放在這兒,絕不食言!”

“很好!”

李蘊如回頭對頌紀說了幾句話,他走出去,不多時,帶進來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那天他們抓住的叛徒鄭歌。

“你自己個兒說說,崔娘子,喚你做了什麽,還有,將她的親筆手書,給夫人看看。”

鄭歌道:“對不起,縣君,小人不知你在說什麽,崔娘子是我的姻親子弟,她端莊賢惠秀外慧中,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她能做出什麽事來?”

臨陣倒戈!

也是正常,他們親戚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嘛,沒關系,她還有旁的證人。

李蘊如問向旁邊的婦人:“你是驛站傳信的,你說說,當日你見到的。”

婦人說:“崔娘子給鄭郎君寫了書信,讓我等交給他,這是私密信件,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

又是一個倒戈的!

她又問了另一個帶過來的證人,結果也一樣,一問三不知。

崔婉得意的挑了挑眉,看向李蘊如,問:“縣君可還有旁的證據?”

“自然是有的。”

李蘊如笑,“他們三個,不過是給你們的一次預警罷了,接下來的,才是真的證人!”

她話音剛落,頌紀便又走出去,不多時,帶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對崔婉熱絡的打招呼,“小姐,好久不見。”

崔婉臉色慘白,“你瞎說什麽!”

男人嘆息了一聲,道:“看來果然當初花前月下,真不過是我一廂情願,不過三年,小姐便貴人多忘事,不記得小人了。”

“大膽!”

崔婉這時沒急,王家先有人急了,“你是什麽東西,竟敢汙王家嫡孫媳婦的清譽!”

崔婉也跟著哭道:“婆母,她蒞陽縣君實在欺人太甚,說我害人如何,找人陷害我也便罷,如今竟然還讓這麽個上不得臺面的賤民過門,辱我清白,你可一定要為兒婦做主啊!”謝氏看向李蘊如,顯然是信了崔婉的話,不過不信也無法子,畢竟當下這個消息,可是關乎這王家的臉面,這麽多人在,承認下來,那王家當如何自處!

不過李蘊如偏要她承認!

“鄒平,將你們之間的過往,還有崔家小姐給你的東西,都細細給謝夫人瞧一瞧。”

“是。”

鄒平將一方並蒂花開的手絹交與謝夫人,道:“這是我與小姐在閨中相好之時,她親手與我做的,我是她的護衛……不曾想她竟然生出殺心,騙我外出辦事,聘了殺手要我性命!”

旁邊當日執行這個任務的殺手承認下這個事,且交出了當初收下的銀錢。

這頂級世家,所用的錢幣,都有他們的一些標志,如刻上姓氏之類的。

放眼整個大晉看去,也便只有王家,謝家,還有燕家,崔家可以,近兩年才添了蕭氏和楊氏。

謝夫人看著那錢幣,臉色發沈,一句話不說,崔婉也是僵在那裏,她試圖開口挽回什麽,剛道了一句“婆母”便被喝住。

“跪下!”她高聲說道:“又多仆婢說,立馬給郎君傳書,讓他回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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