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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死遁 她到底還是太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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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死遁 她到底還是太喜歡他了!

“我們到陰曹地府下做一對恩愛夫妻。”

血順著他的白衣滲出, 將原本一片雪白的顏色染成了絢爛奪目的紅。

她的手上,也沾滿了人的血。

燕郎主意識過來發生了什麽時,差點沒從座上跌下去, 他猛站起, 跌撞的走到燕寧身邊,將李蘊如推開。

“來人吶, 李氏謀殺……”

“讓她走!”燕寧說。

燕郎主道:“她傷了你,她……”

“讓她走, 讓她離開這兒!”燕寧只重覆的強調。

“別怕蒞陽。”

人掙脫燕郎主的攙扶,捂著滲血的傷口,顫顫巍巍向她走近, 撫上她的臉,“放心,有我在, 不會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你的!”

鐵銹味的血腥氣在她鼻間溢開,李蘊如只覺得好似有什麽東西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了。

“走吧。”他壓低了聲線, 使得受傷虛弱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沈,不過沒什麽火氣,還是那麽溫柔, 一如之前哄她時一般。

“趁著我現在還沒反悔, 走!”

他實在不喜蒞陽這個兒婦, 可如今自己兒子如此, 偏生還護著他, 方才的克制在此時因為她的害怕近乎全然忘了。

他有什麽辦法!

“滾!”

燕郎主失態的怒吼出聲,盧五郎不忍好友心思白費,主動過去, 將人拽走。

待遠離了會廳不知道多遠,方堪堪停下。

人痛心疾首道:“縣君敢愛敢恨,行事果決狠厲,真當女中豪傑也,可我依然想與你道一句,長君未曾負過你,這五日,燕郎主攜世家施壓,迫他休妻,應下崔家的親事,當再與世家結秦晉之好,修百年之睦,重重壓力之下,他都未曾松過口。”

“我知道。”

從燕郎主對她的態度,從燕寧心疼的眼神裏,她都能看得出來,他沒有。

可有沒有,其實與她來說並不那麽重要。

就好似燕家分明清楚這個兒子同崔婉無情誼,亦無什麽婚前茍且之事,可依然順著崔家傳出的謠言,應下這事並且做出種種來迫他們分開,迫燕寧答應一樣。

真相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盧五郎未曾想她會這麽說,皎皎月下,女郎長身玉立,墨發飛揚,神色自若,不見方才在堂上半分哀怨淒然顏色。

“你……”

李蘊如也無心與他解釋什麽,只是說道:“勞郎君轉告長君一聲,若當真扛不住家中壓力,便應下罷,答應下來也無妨,我不會怪他的。”

說罷,人轉身離開,消失在暮夜之中。

盧五看著翩然離去的身影,恍惚明白了什麽,暗嘆了一口氣。

長君的情誼,到底並未錯付,只是啊……

唉。

這世俗禮法,是一把看不見摸不著的殺人刀。

尊貴如他們世家子弟,或低下如販夫走卒,秦淮歌女,都逃不過成為它刀下亡魂的命。

每個人都有自己無可奈何,求不得,要不到之事。

誰都沒錯。

李蘊如想,她到底還是太喜歡他了,自己居然會說出那樣的話,道答應下來,她也不在意,不會怪他。

分明她在意得要命!

只是因為是他罷了!

可這世家,容不下她這半分情誼。

秋日的寒風呼呼的吹著,將眼淚凝霜,散落在夜色裏。

……

燕寧見人被帶走,心裏繃著的弦松下,便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燕郎主未想好好的集會變成這般,可當下也容不得他思考太多,人忙喚侍從將大夫叫過來。

崔氏跪在佛堂裏,心裏莫名的有些不安,並且越來越強烈,她轉著手上的檀香佛串,喃喃自語的念著什麽,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最後,“砰”的一下,線斷了,珠串如雨般滾落,叮當作響,散進屋子各個角度。

隨著這一聲而來,是派出去處理李蘊如假死離京的小廝回來稟報,道自己等了多時,但始終未見到蒞陽縣君。

與此同時,在香山的小廝也回來稟,道燕長君在香山上遇刺,重傷昏厥過去。

“啊!”

崔氏聞言仿若天塌了,人身子站不穩,直往後倒,陳嬤嬤忙攙扶住她,對來報信的小廝罵咧道:“沒個眼力見兒的東西,這點事兒都做不好,要你們何用!”

她這話罵得沒道理,可誰叫人是主母身邊的大紅人呢,報信小廝也不敢駁話,只是低著頭認錯。

陳嬤嬤罵了一頓,將人喚下去,扶著崔氏到一旁的椅子上坐著,崔氏抓著她的手,抖如篩糠,不停重覆的問:“我聽錯了吧,長君受傷了?我聽錯了吧,怎麽會?”

“夫人莫急。”陳嬤嬤柔聲安撫,道:“香山那兒有郎主在呢,定然不會出大問題去的,你且待等等,我去喚人備馬車,我們去看過再說。”

“對對對,看過再說。”

崔氏恍然,催促道:“你趕緊去叫人備馬車,我要去香山。”

人此時腦子裏只有燕寧受傷的事,李蘊如未曾按照計劃離開的事情,被她拋卻了腦後。

崔氏匆匆趕到香山,已近清晨時分,東方露出魚肚白。

宴上眾人已隨著這一遭突生的意外散去,只剩下燕家人,還有燕寧的好友盧五郎,以及憂心傷勢的謝家郎君。

盧五見了崔氏,代燕寧安撫,道:“夫人莫慌,大夫已經瞧過了,並不傷及性命,只是早前他身有舊疾,還未恢覆完全,又憂思多日,需要些時間休息罷。”

聞言崔氏一路上吊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是定下來幾分,這才想起問:“究竟怎回事,好好的,怎會遇刺呢?”

那會上都是體面的世家人,誰會對他動手?

“這……”

盧五被問住,一時也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崔氏見狀便知有鬼,問向一側的謝六郎,不過人也沒多言,只是說道:“此事待長君清醒過後,自己與您說罷。”

“有什麽不好說的!”

燕郎主不知何時送完了客,折返回來,見二人支支吾吾,冷哼了一聲,道:“除了那離經叛道,沒規矩的蒞陽,誰敢對世家郎君如此!”

說到這兒他極為不滿,道:“我便說讓你對她早做處理,免得留隱患,你不聽,你瞧瞧,如今什麽樣!”

“蒞陽?”

“她……她來香山了?”

燕郎主道:“不止來了,還鬧了好大一出,真是丟盡了燕家的臉!”

他真是越想越氣!

自己何時這麽丟面兒過,自她嫁進燕家,當是沒一件順利的事!

崔氏這會兒也顧不太上安撫自己的丈夫,她本來安排今夜蒞陽從建康離開,連那假身都找好了,是城東人家的一個小姑娘,年方十八,長得也清秀,可惜命不好,早早就病死了,父親收了二十兩銀,將她賣給一戶鄉紳人家,配了婚,她花了百兩銀才將這事平了,就等蒞陽離開,便是一把火燒了清風別院的小樓,屆時什麽都成了灰,也就死無對證,怎麽說都由他們了。

這事燕郎主也清楚,並認可下的,但不曾想……

意外橫生啊!

這蒞陽也太不受控了!

“那蒞陽呢,如今她在哪兒?”崔氏問。

“誰知道她在哪兒!”燕郎主賭氣說。

盧五郎不知他們的計劃,可身為世家子弟,族中見過不少事,當也感覺得出來並非那麽簡單,二人詢問起時,人未說實話,道:“小侄也不知,小侄只將她帶了出去,之後就匆匆分開了,她離開後往哪個方位走,小侄便不清楚了。”

這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不清楚人去了何處?

不過往哪個方位走,還是知道的。

盧五郎這般答,不管真假,兩人都沒再多問,只道兩人有心了,也是勞累一夜,喚他們去歇下。

他們是有意趨避開人,盧五和謝六郎都看得出來,也當進退有度,沒有堅持。

離開後,只剩下夫妻二人,崔氏才問:“可有派人回去看過,是否回了別院?”

“去了,還沒回覆。”

說到這兒,燕郎主又心中升起一股火氣來,道:“我讓你早早處理了她,你顧念這顧念那兒,現在好了罷,婦人之仁,果然擔不得大事!”

崔氏心中對他這說法不滿,可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麽,還是認了下來,道:“我會盡快處理好的。”

人說罷,道:“我去看看長君。”

燕寧還在昏迷中,意識並不清醒,口中喃喃喊著李蘊如的名字,崔氏瞧著嘆了一口氣,“真是個癡兒,可惜攤上了那麽個女郎。”

她有些後悔,若是此前她並未順著人,在第一次給他房中放人被拒之後,繼續堅持,叫他早早地識了情.愛的滋味兒,是否便不會這樣了?

打小這麽個倔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她慈愛的撫著人的面龐,暗暗垂淚。

……

日上中天之時,派出去勘察行蹤的人終於有了回音,道:“我等在東邊的山崖上拾到了此物,當是蒞陽縣君的東西。”

是一只蜀錦玉鞋,還有一個雕著牡丹紋樣的金臂釧。

她素愛這些張揚的東西,這確實是她的。

崔氏看著那兩樣物件,問:“除此之外,可還有其它?”

家仆猶豫片刻,道:“現場發現了一些不同與女郎的腳印,很雜亂,看起來似乎發生過激烈的纏鬥。”

如果是單純的這兩樣東西,可以說她知道了結果,受不住打擊,也不想再行計劃茍活著,跳了崖。

然而這多了第三人……

正在他們目光游離猜測之際,崔婉從外邊走了進來。

“是我做的!”她坦率承認。

這個消息猶如一道驚雷在屋內轟炸開,又頃刻間安靜,滿室仆婢低下了頭。

要好好活著,就得當作什麽都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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