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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臉面 蒞陽唯有這副身子,還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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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臉面 蒞陽唯有這副身子,還能看……

崔氏被她氣得臉色漲紅, 基本的體面都差點沒留住,她緩了許久才堪堪回過神,讓李蘊如下去。

李蘊如離開, 未走遠, 便聽到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珠玉碎裂聲。

她本該覺得一陣心中痛快的,可好奇怪, 此時此刻,並沒有。

相反的, 李蘊如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悲涼感來。

她母親貞元皇後,姐姐華陽公主,崔氏……

不論誰, 何種性子,何種出身,低賤或高貴, 又做了哪些事,對的亦或是錯的,都是為了孩子。

有了孩子, 便縱由人拿捏住了。

嗯。

孩子是一把刀,是一把不知什麽時候,便會刺向自己的利刃。

還好……她沒有。

這麽想, 她又忽然心中慶幸起來。

人百轉千回的心思, 未曾細看路, 再擡頭, 便見燕寧在身前。

“你……何時來的?”

李蘊如第一反應是慌亂, 她眼神幾乎不受控的轉過去,看向崔氏那邊的屋子。

這裏,同崔氏的房間, 所相隔並不遠,若是爭執大聲一些,人是可以聽到的。

她現下種種,其實不過借著燕寧對她的一點心意在賭罷,可燕寧早便坦誠說過,不會為她放棄親族,如若知道她這般算計,她並不敢保證人會向她同崔氏說的那樣,無條件的相信自己,站在她這邊。

不確定。

所以心虛,想遮掩。

“不多會兒。”燕寧溫聲開口,向她伸出手,“走吧。”

“呼。”

應當是沒聽到,否則反應不會這麽平靜。

李蘊如松了一口氣,將手搭上去,卻被冰得不自覺瑟縮了回來。

“郎君的手好涼。”

燕寧的手極為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手,修長的指猶如蔥段一般,又長又漂亮,骨節明顯突出,可清楚的看到遍布在手背跟指節上的青筋,力量感十足,卻也是血氣足,素來是熱烘的,仿若烤爐。

往年冬日,李蘊如總愛在事後賴在他懷中,拿著人的手給自己當暖爐,這種冰涼沒有一絲血色的時候,甚少。

她第一時間又是想到了方才的事。

“郎君是不是……”

她想問是否聽到了她跟崔氏的話,不過燕寧並未答,那張仙姿玉容的臉沒有太多表情,不過主動牽上人,拉著她離開,回了東苑。

進門人便將她壓在門上親。

親得很用力,她身子發軟,舌頭也發麻,堪堪受不住,兩手抱著他的脖頸,拿他做支撐點,才叫自己沒有落下去。

“燕長君你……”

兩人許久未曾這般親密了,自她父皇故去前人離京始,到今日,哪怕是這兩日二人在宮中,整日在一塊,也是同榻而眠,也未曾越過界一步。

她曾問過他:“這般執著,一定要留下,是否是因為……想了?”

燕寧並不否認這一點,卻道:“是,我思著公主,念著公主,想同公主在一處,不過長君並非那重欲急色的浪蕩登徒子,不識禮數,公主尚在孝期,我不會如何的。”

這是自然。

李蘊如再未見過比她更加守禮的小郎君了,二人成親這一年來,除了某些他被人逼急了的時候,大部分都是端方守禮的,便是情到濃時,都會問一句:“可以嗎?”

他一本正經,倒襯得李蘊如是個急色的女郎,主動又直接。

盡管她確實是,也貪他這一張皮相,可這麽些時候,還是會要些臉面,有小女兒家的矜持,因此總會被人說紅了臉。

她又羞又怯,不知該如何是好,便只能小手拍著他精壯的胸膛,嬌嗔怒聲道:“你要弄就弄,何必講這些!”

那時人清雋的面容上會多一些笑意,便也少了些冷意。

可以說,前期二人半分感情沒有的時候,便只賴著這一點庸俗的東西來交流罷,後邊日子長了,才逐漸好些,但也一直保持了這個習慣,許多的事情,好的壞的,仿佛到了榻間,就可以全然忘掉了。

但這一段時日實在太多事了,又常分兩處……

“公主,我們……要個孩兒罷?”

他神色迷蒙,啞著嗓子說:“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我們要個孩子,這樣,你同燕家,便徹底分不開了,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父母親,那些世家,都會給你幾分臉面的。”

徹底分不開了?

李蘊如聽著有些想笑。

看吧,她就說了,孩子,是一把刀,是一種束縛……

當初她心甘情願,真的想跟燕家綁在一塊,想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說如今還不是時機,不肯要,二人甚至為此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如今她不想了。

他倒好,主動的提了。

李蘊如拒絕。

“過去我想要,你不肯給,如今……我不要了。”

她道:“這種靠著一個孩子來維系的地位和尊重,跟提線木偶有什麽區別,永遠受著人牽制。”

李蘊如看著他,因為情潮而漲紅的臉漸漸恢覆正常,亦變得嚴肅。

她一字一句告訴人,“燕長君,我李家縱使如今已經落魄了,可我蒞陽公主,還未曾淪落到需要用一個孩子去爭奪什麽東西的時候!”

“其實方才在門外,你聽到了吧?”

燕寧裝傻,“公主在說什麽,長君不清楚。”

“別裝了!”李蘊如推開他,“你我夫妻好歹同床共枕了一年,我什麽心思你看不出,不肯去了解,可你的心思,我能看明白。”

“蒞陽。”

他喚她,曲調哀怨纏綿,飽含情思。

李蘊如強逼著自己不去看他,不受人的思緒影響,繼續道:“我同你母親崔氏做了交易,只要她幫我李家人脫身,我就跟你和離,離開燕家。”

“你這些時日在宮中,包括從承恩寺回來,我冷著你,都是故意的,我需要你配合我,先為李家爭取,我才可拿你同燕家做交易。”

她說得那麽坦蕩,也沒有一絲猶豫。

“我今時今日的乖順,所有給你的小意溫柔,都是假的,不過是為了增加自己的籌碼罷。”

她的話如同一把鈍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往自己身上插。

燕寧確實聽到了。

他不放心人同母親獨處,又怕生出什麽事端來,故過去等人,想著若真有什麽事,他也可幫忙解釋,緩和一二,卻不曾想會聽到那一番話。

他的公主,在拿他當籌碼,威脅他的母親。

那一刻,他真想沖進屋去質問她。

然而最後殘餘的一絲理智讓他忍住了,沒有這麽做。

若是進去,將話挑開來說,那麽……就真的沒有一絲轉圜餘地了。

他逼著自己當做不知道,想盡自己的力去挽回。

她想要孩子,他也可以給……

然而現在,她說不要了,她那麽聰慧,什麽都知道,便這麽將話挑開來,承認什麽都是她算計。

他只是她算計中的籌碼。

燕寧覺得好笑,自己自幼習經綸,棋藝當屬天下一絕,卻不曾想今日會著了道,淪為她人算計的棋子。

他渾渾噩噩,連站都有些站不住,過後良久,才勉強回過神,找回自己的場子。

燕寧自嘲的笑了一聲,問道:“公主如此坦率直接,難道就不怕我知道真相翻臉,不配合你嗎?”

“公主的目的,不過是要李家人安全罷,你如此沈不住氣,可是會亂了計劃。”

李蘊如不以為意,“郎君配合,燕家出面,皆大歡喜,郎君若不配合,那我便只好去找他人了唄。”

她擡頭看他,也跟著笑了。

“這晉朝,還不止燕家一個世家呢,謝家,王家,桓家……哦,或還有陳家,那陳二郎對我也是滿有心思的,何況還廢了,定然無世家肯嫁女郎,求一求,我想陳家應當是很願意幫這個忙的。”

燕寧不屑,道:“公主常說世家虛偽,世家重利,如今的公主,就剩下了個殼子身份,你覺得毫無價值的你,有什麽東西,值得這些世家為你如此奔走,不惜可以得罪燕家,還有楊氏蕭氏!”

假面撕開,饒是親密無間的夫妻,也頃刻間成為敵人,恨不得將刀子往對方身上捅。

他們都知道,彼此最大的命門在哪裏!

“公主倚仗的,不過是我的一點寵愛罷,如若沒有這些,這落魄的公主,說破了天去,那不過也就是個普通婦人,簡直異想天開!”

這便是燕家傾力養出來的郎君,不論素日多麽的端方有禮,寬厚待人,真實際犯了他的忌諱,世家的那些惡劣獸性就出來了。

不過,他清楚哪裏刺她最傷,她又何嘗不是?

李蘊如不言語,只是慢條斯理的將衣物褪下,只剩一張金線牡丹的抱腹。

她道:“如今的蒞陽,確實是什麽都沒有了,不過還剩餘一點,就這副身子,勉強是能看的,郎君光風霽月,尚不能自持,我想……其他的世家郎君,應當更如是。”

“李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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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十二點前應該還有一章,承諾的百收加更稿,不過不確定能不能寫完,會盡力寫完的!再次感謝每一個收藏,助力破了百收的小夥伴們,筆芯[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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