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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點明 他對你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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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點明 他對你有意

燕寧不知她心中所想,見她如此激動,以為是怪他沒有如實告知齊宣帝的事,向她低頭解釋:“此事是我不好,不該瞞著你,還騙你去鄉下莊子住,我想讓你遠離是非,卻是忽略了你與陛下跟皇後娘娘之間的感情。”

他在她眼睛上親了一下,慢慢下滑,鼻子,嘴巴,脖頸,最後腦袋一低靠在她的肩頭,聲音虛弱無力的說:“對不起,我錯了,公主原諒我可好?”

“那你出面,說服世家繼續支持我父皇,支持我李家,若我父皇他日真出事,扶持我兄長登位。”

燕寧想都沒想拒絕:“蒞陽,你知道這不可能。”

“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了。”

李蘊如趁他這會兒松懈些,推開人,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她知道,這並非完全是燕寧的錯,這是政治博弈的結果,人無法單憑一己之力去對抗盛行了百年,甚至幾百年約定俗成的規矩,強行為之,被吞噬消滅,是意料之中,然想到這一切,有他燕家貢獻的一份力,父皇的命,沾他燕家的一滴血,她無法接受。

亦不想在敗局之後,成為他們燕家交換利益的犧牲品。

他當時做出了選擇。

現在,她也做出了選擇。

“我會給你一封和離書,從此你我二人,婚喪嫁娶,再不相幹。”

“你說什麽!”

“和離!”李蘊如重覆,不過話未說盡就被人堵住了唇口。

他用力的撕咬著,直到聞著血腥味兒才停止,人陰惻惻的盯著她,威脅道:“公主,認清你現在的身份,你沒有說這句話的權利了!”

李蘊如從未見過這樣的燕寧,他陰翳深沈,猶如一條困在寒濕處的陰冷毒蛇。

目光和話語,都淬上了劇毒,只要她稍微反抗,沾上一點,便會血濺當場。

她未從震驚中回神,燕寧松開她,道:“你且在宮中住幾日,陪陪宣帝跟皇後,之後我會過來接你回建康。”

人這是下命令的通知,並非商量,說完松開她,起身便走。

……

貞元皇後回來的時候,燕寧已經離開了,殿內只有自己的女兒在,她呆呆的在那裏,仿佛三魂丟了七魄。

“公主這是怎麽了?”貞元皇後問。

宮女道:“奴婢不清楚,駙馬爺來過後,走了人便如此了。”

“唉。”

聽至此,她已大概猜到了前因後果,人吩咐道:“去將公主愛吃的幾樣小菜甜點端上來。”

說罷走過去,坐到李蘊如旁邊,拉住她的手,關切問:“怎麽了,可是跟駙馬鬧了什麽矛盾,能跟母後說說嗎?”

熟悉的聲音和氣息叫李蘊如身心松散下來,她一下子委屈的撲進貞元皇後懷裏,哭聲道:“母後,燕長君,燕長君他兇我,還威脅我!”

“他威脅你什麽?”貞元皇後問。

李蘊如道:“他說讓我認清自己現在的身份,我沒有做選擇的權利。”

貞元皇後微微蹙眉:“他為什麽會這麽說呢?”

李蘊如怔一下,很沒底氣的說:“我跟他提了和離的事。”

貞元皇後聽著一下子就笑了,她撫了撫人的發絲,道:“傻孩子,活該!”

“母後你怎麽還幫著外人啊!”

貞元皇後搖頭,“母後這可沒有偏幫外人,是實事求是。”

“哪裏實事求是了,我是你的女兒!”

“燕長君是我的女婿啊!”貞元皇後道:“俗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他算不得外人。”

“你!”

李蘊如氣鼓鼓的說:“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說了。”

貞元皇後笑,“傻孩子。”

她問:“燕三郎為何會入上京?”

“為我。”

世家子弟,到了年歲朝中自會派人過來擢選,入朝為官。

不需要像那些寒門子弟一般,需要通過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寒窗苦讀,再通過科舉,謀得一官半職。

他們是門第越高,官位越大,以燕家的門第,燕寧要入朝,可在三省中隨意擇選,不會有任何人有異議,他的兩個兄長燕筠和燕安便是如此,一個任官於中書省,一個在刑部,沒有宰相之名,卻是代行宰相之責,蕭遠山不過是一個傀儡相罷。

齊宣帝在時,會放權於人,還能擁有些實權,真待蕭遠山上位,世家將重要職能部門徹底占據,那麽他就真的淪為了世家維護自己利益的工具,一個徹徹底底的傀儡,像木偶戲中的木偶人一般,沒有自己的思想權利,把握自己命運的那根線,始終握在他人手裏……

燕寧也可效仿兩位兄長,在朝中重要位置任職,只是他不喜官場,這才遲遲未入仕罷。

不入仕,自然也不必住在京中,更不消來上京。

所以這一次出現……是為她,起碼這個時間線來看,是這樣的。

貞元皇後點頭,“對,他為你而來。”

“你想想,人本可在建康自在逍遙,是因你才長途跋涉入京,然這一路辛苦,就換來你一句和離,這叫人作何想?”

“可是……”

貞元皇後扶住她的肩膀,雙眼凝視著她,認真無比道:“瑞麟兒,母後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這跟燕寧無關,跟燕家無關,你父皇不會後悔今日,母後也不會,你如此放縱任性,遷怒於人,是看輕了你父皇和母後。”

李蘊如被說得心思動搖起來,她弱聲問:“那我該怎麽辦?”

貞元皇後道:“忘記母後昨夜告訴你的了嗎,愛,是要低頭的,他能大老遠過來,為你低頭一次,你能否也為他,為父皇母後,放下一次你公主的驕傲呢?”

她告訴李蘊如說:“他能這麽快追到上京,就證明對你並非所說的完全無意,不管你是玩玩也好,真心想同他過日子也罷,都該好好的利用這一點,瑞麟兒,示弱,並不代表你就違了自己的本心,只是審時度勢而已,人要學著讓自己去適應環境。”

李蘊如低頭,沈默不語,良久弱弱的說道:“女兒知道了。”

……

燕三郎為蒞陽公主入京的消息不脛而走,燕寧方從皇宮回來,就有相邀的帖子送上了門。

是瑯琊王氏和龍亢桓氏的郎君。

燕寧作為燕家嫡子,常游走於世家之間,同他們雖不在建康,但也有書信詞學往來,關系還算親密,尤其王五郎,更算得上是至交。

可他如今無心交際這些,便推拒了,然二人並不死心,接連幾日,都來了書貼,最後一次親自過門相邀。

燕寧無法子,只跟著兩人一道來了攬春閣。

兩人美姬艷婢,玩得不亦樂乎,燕寧沒什麽心思,只一個勁兒的喝著悶酒。

桓大郎勸:“這天下的好女郎何其多,不過一個蒞陽而已,長君又何苦如此煩惱!”

蒞陽公主大鬧陳家和盧家的事,他們都有所耳聞,若是作為養在外邊的妾室,這般性子,倒也算得上活潑有趣,可作為嫡妻,無半點端莊大氣姿態,盡給主家生麻煩來,那就另當別論了。

所以圈子內也無人喜蒞陽,只是燕寧每每提及公主,總是不準旁人說辭,故時間一長,大家夥也便識趣都不提,可今日看他如此為情著相,實在難忍,便添了幾句。

“之前我就說了,這女郎啊,不能慣,你越是慣著,她就越跟你來勁兒,恃寵生嬌,敢跟夫君蹬鼻子上臉的,你瞧瞧這不是……”

燕寧陰著一張臉沒話,但態度顯然有些不高興了,握著杯盞的手也跟著緊了不少,指節骨泛白突出,杯中酒也跟著主人的情緒搖曳。

王五郎看出情況不太對,適時拉住桓大。

“莫說了,來,吃酒,吃酒!”

他主動舉了杯,其他二人也不好再說什麽,一場爭端勉強算平息。

燕寧臉色緩和下來幾分。

酒過三巡,才方又提起這個,王五郎道:“子路的話難聽,但也不無道理,你可記得之前庚氏子,也是娶了個潑辣婦做嫡妻,前頭鬧著如何如何,今日不照樣服服帖帖的。”

他吃著酒水,一派風流多情樣,瞧著也並非教導如何,便是作為好友的一番勸誡罷。

“對於女郎,有時候就是要敲打敲打,她們才會知道分寸。”

桓大郎認同,道:“長君你就是太慣著寵著她了,叫人無法無天!”

燕寧吃多了酒,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身子熱得厲害,根本沒聽他二人說了什麽,他敞了敞衣服,將衣領坦開,含糊道:“你們說,宣帝這事,是否還有轉圜的餘地?”

“你瘋了嗎?燕長君。”

二人震驚,如臨大敵的模樣,燕寧也清楚自己是糊塗了。

他擺擺手,道:“無事,我瞎說的,不必在意。”

人實在受不住了,意識開始渙散起來,看人也帶了些重影兒。

“不能再喝了,不能再喝了。”

他顛顛撞撞起身,恭敬請辭:“你們吃著,我就不奉陪了。”

桓大郎想拉住人,可王五郎卻是攔住了他,人對燕寧道:“我在此處設了雅間,長君盡可去歇一歇,你我再聚。”

他說罷,叫身旁的小婢上前,吩咐道:“送燕郎君去休息,好好伺候著,若有一絲差錯,我唯你是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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