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保險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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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保險庫
回到城西安全點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顧璟跟在兩人身後進了門，將平板往桌上一放，陷進沙發裏舒展了下筋骨。他的目光在江平野和沈予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停在江平野身上。
“外面那場爆炸，時間掐得真準。”他挑眉，“你什麽時候布的局？”
江平野正走到冰箱前，聞言自然地拉開冰箱門，取出三瓶水。他先扔給顧璟一瓶，又將另一瓶輕輕放在沈予面前的桌上，最後才擰開自己那瓶。
“確定他在鳳凰山之後。”江平野仰頭喝了口水，喉結自然地滾動，“我的人就一直在周邊守著。”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沈予。
沈予正將沾了灰塵的黑色外套脫下，聞言只是指節微微一頓，並沒有表態，安靜地拿起早已被擰松的水瓶，喝了一口。
江平野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一下，像是早有預料。
顧璟看著這兩人，一個交代得坦蕩自然，一個沈默得理所當然。
明明沒有任何事先商量，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完成了最完美的配合。
“得，”顧璟挑眉，輕笑一聲：“二位還真是心有靈犀。”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罷了罷了，我再去看看保險庫的進展，不在這兒礙眼了。”說完，便起身走向書房。
房門輕輕合上，客廳裏只剩下兩人。
江平野放下水瓶，走到沈予面前，視線落在他自然垂落的左臂上。
“手，”江平野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給我看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裏，等待著。
沈予擡眼看他，沒動。
“剛才你脫外套的時候，我看你左臂動作有點僵。”江平野補充，目光緊鎖著他，“是不是在山莊的時候，傷就沒好全？阮經綸找的醫生……”
“沒事。”沈予打斷他，語氣已經平淡，卻也沒有拒絕。他擡起左手，將手腕遞到江平野攤開的掌心上。
動作間帶著點默許的意味。
江平野小心翼翼地卷起沈予的袖口，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布料之下，小臂上還固定著用於支撐的輕薄護具，靠近手肘處的肌膚透著不自然的青紫色，腫脹未消。
江平野的眉頭瞬間擰緊，指腹在那片淤青邊緣輕輕碰了一下，聲音繃緊：“這叫沒事？”
沈予垂眸看著他的動作，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與對方暴躁語氣截然相反的輕柔力道，沈默了片刻。
“不影響行動。”他最終只回了這五個字。
江平野擡起頭，目光從傷處移到沈予臉上，直直地看著他沈靜的眼睛，像是要透過那層平靜看進他心裏。
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漫，好半晌，江平野才緩緩開口：
“沈予，”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計劃，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不想顯得自己是在抱怨或指責，但那份在意終究是藏不住：“我不想再像這次一樣，只能在外面幹等著，猜你到底在裏面怎麽樣了。”
沈予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隱約的鳥鳴。
過了幾秒，沈予才開口：“告訴你，你會同意？”
江平野被問得一噎。他知道答案是不會。以他的性子，如果早知道沈予要只身潛入阮經綸的老巢，他恐怕會想盡辦法跟進去，哪怕打亂計劃。
看著他瞬間卡殼的表情，沈予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淺得幾乎不存在。
“所以。”沈予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結束了話題。
他輕輕動了動手腕，從江平野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
江平野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握了握拳，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沒再繼續糾纏。
至少這次，他接住了。至少這次，他不是完全被排除在外。
這就夠了。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
日子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回原有的軌道，卻又在某些細微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緊繃的弦松弛下來，安全點內不再充斥著迫在眉睫的謀劃和壓抑的低氣壓。連窗外的陽光，似乎都比往日更從容地灑落。
最大的慰藉，或許是沈予左臂的傷勢。
動作間雖仍有些微的凝滯，但那份揮之不去的僵硬感已悄然褪去，蒼白的臉色也漸漸被一絲血色取代。
江平野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會默不作聲地在沈予需要用力的事情上接手，也會在他長時間翻閱資料後，遞上一杯溫水。
這些舉動自然而瑣碎，幾乎不引人註意，卻像呼吸一樣融入了日常的節奏裏。
沈予對此依舊沒什麽特別的表示，只是偶爾，在江平野恰好遞來他正需要的東西，擡眸看對方一眼。
期間，顧璟對阮家保險庫的破解工作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日傍晚，他將兩人叫到書房，臉上是罕見的嚴肅。
“那個‘保險庫’，根本不是什麽藏寶庫。”顧璟將平板轉向他們，屏幕上是一個簡潔卻加密等級極高的數據庫界面，“是個私人數據庫，鎖得非常死。”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覆雜的嘆息：“阮經綸打不開，不是他沒本事，是這系統……從最開始，就沒打算為他打開。”
數據庫內的內容簡單到令人心驚：幾封阮老夫人寫給阮經綸的家書，一份泛黃的收養證明，以及一份阮老爺子親筆簽名的信托文件。
這份文件，揭開了一切。
原來阮老爺子早已洞悉養子的心性，擔憂自己身後阮經綸會對親子阮經緯不利，故而提前將阮家絕大部分核心資產轉入信托。
而啟動信托的唯一條件是——只有當阮經綸的身世因其自身惡行被公之於眾，並對阮家造成實質性傷害時，才能由阮家真正的血脈繼承人開啟。
老爺子至死，都為自己的選擇保留了一絲餘地，也為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孩子，留下了一條隱晦的回頭路。
他將真相與這最後的保障深鎖於此，或許是希望它永無見天之日。
可悲的是，阮經綸在嫉妒與野心的驅使下，一步步走向深淵，弒父、害兄、毀家，最終，親手觸發了這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遲來的審判。
他窮盡一生追逐的所謂“阮家寶藏”，其實是能定他罪的證據，以及一份他從未真正讀懂、也永遠失去了的、來自養父母的，最後的仁慈。
書房內，陷入一片長久的、無聲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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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西安全點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顧璟跟在兩人身後進了門，將平板往桌上一放，陷進沙發裏舒展了下筋骨。他的目光在江平野和沈予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停在江平野身上。
“外面那場爆炸，時間掐得真準。”他挑眉，“你什麽時候布的局？”
江平野正走到冰箱前，聞言自然地拉開冰箱門，取出三瓶水。他先扔給顧璟一瓶，又將另一瓶輕輕放在沈予面前的桌上，最後才擰開自己那瓶。
“確定他在鳳凰山之後。”江平野仰頭喝了口水，喉結自然地滾動，“我的人就一直在周邊守著。”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沈予。
沈予正將沾了灰塵的黑色外套脫下，聞言只是指節微微一頓，並沒有表態，安靜地拿起早已被擰松的水瓶，喝了一口。
江平野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一下，像是早有預料。
顧璟看著這兩人，一個交代得坦蕩自然，一個沈默得理所當然。
明明沒有任何事先商量，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完成了最完美的配合。
“得，”顧璟挑眉，輕笑一聲：“二位還真是心有靈犀。”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罷了罷了，我再去看看保險庫的進展，不在這兒礙眼了。”說完，便起身走向書房。
房門輕輕合上，客廳裏只剩下兩人。
江平野放下水瓶，走到沈予面前，視線落在他自然垂落的左臂上。
“手，”江平野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給我看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裏，等待著。
沈予擡眼看他，沒動。
“剛才你脫外套的時候，我看你左臂動作有點僵。”江平野補充，目光緊鎖著他，“是不是在山莊的時候，傷就沒好全？阮經綸找的醫生……”
“沒事。”沈予打斷他，語氣已經平淡，卻也沒有拒絕。他擡起左手，將手腕遞到江平野攤開的掌心上。
動作間帶著點默許的意味。
江平野小心翼翼地卷起沈予的袖口，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布料之下，小臂上還固定著用於支撐的輕薄護具，靠近手肘處的肌膚透著不自然的青紫色，腫脹未消。
江平野的眉頭瞬間擰緊，指腹在那片淤青邊緣輕輕碰了一下，聲音繃緊：“這叫沒事？”
沈予垂眸看著他的動作，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與對方暴躁語氣截然相反的輕柔力道，沈默了片刻。
“不影響行動。”他最終只回了這五個字。
江平野擡起頭，目光從傷處移到沈予臉上，直直地看著他沈靜的眼睛，像是要透過那層平靜看進他心裏。
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漫，好半晌，江平野才緩緩開口：
“沈予，”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計劃，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不想顯得自己是在抱怨或指責，但那份在意終究是藏不住：“我不想再像這次一樣，只能在外面幹等著，猜你到底在裏面怎麽樣了。”
沈予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隱約的鳥鳴。
過了幾秒，沈予才開口：“告訴你，你會同意？”
江平野被問得一噎。他知道答案是不會。以他的性子，如果早知道沈予要只身潛入阮經綸的老巢，他恐怕會想盡辦法跟進去，哪怕打亂計劃。
看著他瞬間卡殼的表情，沈予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淺得幾乎不存在。
“所以。”沈予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結束了話題。
他輕輕動了動手腕，從江平野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
江平野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握了握拳，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沒再繼續糾纏。
至少這次，他接住了。至少這次，他不是完全被排除在外。
這就夠了。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
日子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回原有的軌道，卻又在某些細微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緊繃的弦松弛下來，安全點內不再充斥著迫在眉睫的謀劃和壓抑的低氣壓。連窗外的陽光，似乎都比往日更從容地灑落。
最大的慰藉，或許是沈予左臂的傷勢。
動作間雖仍有些微的凝滯，但那份揮之不去的僵硬感已悄然褪去，蒼白的臉色也漸漸被一絲血色取代。
江平野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會默不作聲地在沈予需要用力的事情上接手，也會在他長時間翻閱資料後，遞上一杯溫水。
這些舉動自然而瑣碎，幾乎不引人註意，卻像呼吸一樣融入了日常的節奏裏。
沈予對此依舊沒什麽特別的表示，只是偶爾，在江平野恰好遞來他正需要的東西，擡眸看對方一眼。
期間，顧璟對阮家保險庫的破解工作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日傍晚，他將兩人叫到書房，臉上是罕見的嚴肅。
“那個‘保險庫’，根本不是什麽藏寶庫。”顧璟將平板轉向他們，屏幕上是一個簡潔卻加密等級極高的數據庫界面，“是個私人數據庫，鎖得非常死。”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覆雜的嘆息：“阮經綸打不開，不是他沒本事，是這系統……從最開始，就沒打算為他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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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至死，都為自己的選擇保留了一絲餘地，也為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孩子，留下了一條隱晦的回頭路。
他將真相與這最後的保障深鎖於此，或許是希望它永無見天之日。
可悲的是，阮經綸在嫉妒與野心的驅使下，一步步走向深淵，弒父、害兄、毀家，最終，親手觸發了這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遲來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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