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針對沈予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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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針對沈予的局
廊下的光線溫和，映照在沈予蒼白卻平靜的側臉。他停下緩慢的覆健腳步，目光從庭院收回，落在身旁慈祥的老人身上。
“叔公，”他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偏低，但清晰平穩，“我……是怎麽受的傷？”
阮經綸扶著他手臂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臉上流露出混雜著心痛、憤怒與後怕的覆雜神情。
他深深吸了口氣，示意沈予在旁邊的廊凳上坐下。
“孩子，你問到這，叔公也不瞞著你了。”他聲音低沈，帶著沈重的痛楚，“是‘先生’的人做的。”
“‘先生’？”沈予重覆著這個陌生的稱謂，眼神裏是純粹的困惑。
“一個藏在陰影裏的惡魔！”阮經綸的語氣驟然變得激憤，那雙溫和的眼睛裏迸射出深刻的恨意，“他覬覦我們阮家祖上累積的財富和人脈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你外公，也就是我的兄長阮經緯，就是看穿了他的野心，不肯與他同流合汙，才招惹了他的嫉恨。”
他握住沈予未受傷的右手，掌心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發燙，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那份仇恨傳遞過去。
“這個‘先生’，行事狠毒，不擇手段！他聯合沈信宏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還有蘇婉那個毒婦，裏應外合，設計陷害，才導致我們阮家的覆滅！”他的聲音哽咽，眼圈泛紅，那悲憤之情溢於言表，任誰看了都會動容。
沈予安靜地聽著，感受著老人傳遞過來的劇烈情緒，但心底那片記憶的空白讓他無法產生真正的共鳴。
他頓了頓，問出了關鍵，語氣依舊平穩，只是純粹的詢問：“那……當年阮家出事的時候，叔公您在哪裏？”
阮經綸像是被這個問題戳中了最深的痛處，他閉上眼，臉上滿是悔恨與自責，半晌才緩緩睜開，眼中帶著渾濁的淚光。
“那時候……我在海外。”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力感，“阮家早年有些產業分布在海外，由我負責打理。那段時間，正好有一筆投資到了關鍵時刻，我不得不親自坐鎮處理……我收到國內消息時，還以為是商業上的尋常風波，只想著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趕回去……”
他痛苦地搖著頭，手指用力按著眉心：“可我萬萬沒想到……沒想到會那麽嚴重，那麽快！等我處理好一切……已經太遲了！阮家已經倒了，你外公……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你母親也出了車禍！我……我恨啊！恨我自己！為什麽沒能早點察覺，為什麽沒能及時趕回去！”
他老淚縱橫，那深刻的悔恨和自責不似作偽，仿佛這幾十年的歲月都未能磨平那份蝕骨的痛苦。
沈予看著他，沈默著。阮經綸的悲痛真實，時間線也合情合理。
“那這次……”他頓了頓，把話題拉回現在。
阮經綸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這些年，我從未放棄過追查真相，也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想著有朝一日能為阮家報仇。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查到了一些‘先生’活動的蹤跡，也隱約得知了你可能回到了海城，似乎在追查一些事情。”
“那天，我的人察覺到城西那個廢棄紡織廠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和人員聚集，感覺不妙，立刻趕了過去……結果，還是去晚了一步，正趕上那場爆炸！”
他頓了頓，心有餘悸地握緊沈予的手：“幸好，老天爺還給了我一絲希望！我的人在廢墟裏拼命尋找，總算是把你……給帶了回來。”
“孩子，你別怪叔公當年無能，沒能護住阮家，護住你母親。現在，叔公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先生’那個惡魔，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這番解釋，情真意切，邏輯清晰。無論是當年的“缺席”，還是如今的“及時出現”，似乎都有了完美的理由。
沈予迎著他充滿關切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叔公。”他輕聲說。
-
海城的夜晚，霓虹閃爍，卻照不進城南這間臨時安全屋內凝重的氣氛。
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和咖啡因混合的提神氣味。江平野靠在墻邊，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烏青濃重。
他面前的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地圖和淩亂的線索紙條，中心是沈予失蹤前最後出現的那個廢棄紡織廠的照片，周圍輻射出無數箭頭，指向‘先生’、莉姐、陳默、蘇婉等名字，但每一條線索似乎都在某個節點變得模糊不清，或者幹脆斷裂。
“還是沒有進展？”江平野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顧璟癱在電腦前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疲憊和挫敗。
“那場爆炸太幹凈了！對方是高手，反偵察能力極強。”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繼續道：“我們追蹤了附近可能拍到的車輛進出和監控，但對方規劃好了路線，完美的避開了所有攝像頭。泥牛入河，根本無從查起。”
灰鳩剛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身夜風的寒氣，他沈默地搖了搖頭，算是回應了江平野的問題。
江平野猛地一拳砸在墻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手背瞬間紅腫起來，但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顧璟嘆了口氣：“莉姐這條線徹底斷了，陳默不知死活，蘇婉那邊……”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江平野，“自從上次攤牌之後，她似乎也龜縮起來，不再有動作。我們現在……根本沒地方下手。”
江平野何嘗不知道。這種無處著力的感覺幾乎要把他逼瘋。他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沈予最後推開他時，那雙冷靜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決絕。
他當時為什麽沒能更快一點？為什麽沒能拉住他？
江平野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白板上的線索，腦海中仿佛有什麽東西突然串聯起來，閃過一道電光。
“等等！”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地聚焦在白板上，“清水鎮……陳默最後出現的地點，是那個兜帽男賣給蘇婉的消息！”
顧璟和灰鳩都看向他，不明所以。
江平野快步走到白板前，手指用力點在那條線上：“我們之前一直順著這條線查，認為‘先生’是要保陳默，或者陳默投靠‘先生’。但你們想，陳默最後做了什麽？他引爆了炸藥，明顯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一個被‘先生’看中的人，會這麽輕易、這麽瘋狂地選擇自毀嗎？”
顧璟的眉頭緊緊皺起，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你的意思是……那個兜帽男，根本就是‘先生’的人？‘清水鎮’的消息，是故意拋出來的誘餌？”
“不止是誘餌！”江平野的眼神冰冷徹骨，“這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一個針對沈予的局！陳默主動也好，被引導也罷，他點燃的這場火，從始至終都在為‘先生’清場，目的就是為了趁亂帶走沈予。”
這個推斷讓房間內的溫度驟降。
“所以他現場才會清理得那麽幹凈……”灰鳩沈聲開口，印證了這個推測，“因為帶走沈先生，才是他們真正的行動，絕不可能留下任何線索。”
顧璟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Elias現在……”
他不敢往下想。一個被如此處心積慮綁走的人，對方所圖必然極大，處境也必然極其危險。
“查！”江平野的眼神重新燃起了更加熾烈的火焰，“放棄陳默這條線。集中所有人手，從兜帽男和‘先生’的據點反向查起。”
他盯著白板上“先生”那兩個大字，一字一頓地說：“他不是想要沈予嗎？那我就掀了他的老巢，把他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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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光線溫和，映照在沈予蒼白卻平靜的側臉。他停下緩慢的覆健腳步，目光從庭院收回，落在身旁慈祥的老人身上。
“叔公，”他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偏低，但清晰平穩，“我……是怎麽受的傷？”
阮經綸扶著他手臂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隨即臉上流露出混雜著心痛、憤怒與後怕的覆雜神情。
他深深吸了口氣，示意沈予在旁邊的廊凳上坐下。
“孩子，你問到這，叔公也不瞞著你了。”他聲音低沈，帶著沈重的痛楚，“是‘先生’的人做的。”
“‘先生’？”沈予重覆著這個陌生的稱謂，眼神裏是純粹的困惑。
“一個藏在陰影裏的惡魔！”阮經綸的語氣驟然變得激憤，那雙溫和的眼睛裏迸射出深刻的恨意，“他覬覦我們阮家祖上累積的財富和人脈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你外公，也就是我的兄長阮經緯，就是看穿了他的野心，不肯與他同流合汙，才招惹了他的嫉恨。”
他握住沈予未受傷的右手，掌心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發燙，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那份仇恨傳遞過去。
“這個‘先生’，行事狠毒，不擇手段！他聯合沈信宏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還有蘇婉那個毒婦，裏應外合，設計陷害，才導致我們阮家的覆滅！”他的聲音哽咽，眼圈泛紅，那悲憤之情溢於言表，任誰看了都會動容。
沈予安靜地聽著，感受著老人傳遞過來的劇烈情緒，但心底那片記憶的空白讓他無法產生真正的共鳴。
他頓了頓，問出了關鍵，語氣依舊平穩，只是純粹的詢問：“那……當年阮家出事的時候，叔公您在哪裏？”
阮經綸像是被這個問題戳中了最深的痛處，他閉上眼，臉上滿是悔恨與自責，半晌才緩緩睜開，眼中帶著渾濁的淚光。
“那時候……我在海外。”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力感，“阮家早年有些產業分布在海外，由我負責打理。那段時間，正好有一筆投資到了關鍵時刻，我不得不親自坐鎮處理……我收到國內消息時，還以為是商業上的尋常風波，只想著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趕回去……”
他痛苦地搖著頭，手指用力按著眉心：“可我萬萬沒想到……沒想到會那麽嚴重，那麽快！等我處理好一切……已經太遲了！阮家已經倒了，你外公……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你母親也出了車禍！我……我恨啊！恨我自己！為什麽沒能早點察覺，為什麽沒能及時趕回去！”
他老淚縱橫，那深刻的悔恨和自責不似作偽，仿佛這幾十年的歲月都未能磨平那份蝕骨的痛苦。
沈予看著他，沈默著。阮經綸的悲痛真實，時間線也合情合理。
“那這次……”他頓了頓，把話題拉回現在。
阮經綸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這些年，我從未放棄過追查真相，也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想著有朝一日能為阮家報仇。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查到了一些‘先生’活動的蹤跡，也隱約得知了你可能回到了海城，似乎在追查一些事情。”
“那天，我的人察覺到城西那個廢棄紡織廠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和人員聚集，感覺不妙，立刻趕了過去……結果，還是去晚了一步，正趕上那場爆炸！”
他頓了頓，心有餘悸地握緊沈予的手：“幸好，老天爺還給了我一絲希望！我的人在廢墟裏拼命尋找，總算是把你……給帶了回來。”
“孩子，你別怪叔公當年無能，沒能護住阮家，護住你母親。現在，叔公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先生’那個惡魔，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這番解釋，情真意切，邏輯清晰。無論是當年的“缺席”，還是如今的“及時出現”，似乎都有了完美的理由。
沈予迎著他充滿關切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叔公。”他輕聲說。
-
海城的夜晚，霓虹閃爍，卻照不進城南這間臨時安全屋內凝重的氣氛。
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和咖啡因混合的提神氣味。江平野靠在墻邊，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烏青濃重。
他面前的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地圖和淩亂的線索紙條，中心是沈予失蹤前最後出現的那個廢棄紡織廠的照片，周圍輻射出無數箭頭，指向‘先生’、莉姐、陳默、蘇婉等名字，但每一條線索似乎都在某個節點變得模糊不清，或者幹脆斷裂。
“還是沒有進展？”江平野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顧璟癱在電腦前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疲憊和挫敗。
“那場爆炸太幹凈了！對方是高手，反偵察能力極強。”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繼續道：“我們追蹤了附近可能拍到的車輛進出和監控，但對方規劃好了路線，完美的避開了所有攝像頭。泥牛入河，根本無從查起。”
灰鳩剛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身夜風的寒氣，他沈默地搖了搖頭，算是回應了江平野的問題。
江平野猛地一拳砸在墻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手背瞬間紅腫起來，但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顧璟嘆了口氣：“莉姐這條線徹底斷了，陳默不知死活，蘇婉那邊……”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江平野，“自從上次攤牌之後，她似乎也龜縮起來，不再有動作。我們現在……根本沒地方下手。”
江平野何嘗不知道。這種無處著力的感覺幾乎要把他逼瘋。他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沈予最後推開他時，那雙冷靜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決絕。
他當時為什麽沒能更快一點？為什麽沒能拉住他？
江平野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白板上的線索，腦海中仿佛有什麽東西突然串聯起來，閃過一道電光。
“等等！”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地聚焦在白板上，“清水鎮……陳默最後出現的地點，是那個兜帽男賣給蘇婉的消息！”
顧璟和灰鳩都看向他，不明所以。
江平野快步走到白板前，手指用力點在那條線上：“我們之前一直順著這條線查，認為‘先生’是要保陳默，或者陳默投靠‘先生’。但你們想，陳默最後做了什麽？他引爆了炸藥，明顯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一個被‘先生’看中的人，會這麽輕易、這麽瘋狂地選擇自毀嗎？”
顧璟的眉頭緊緊皺起，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你的意思是……那個兜帽男，根本就是‘先生’的人？‘清水鎮’的消息，是故意拋出來的誘餌？”
“不止是誘餌！”江平野的眼神冰冷徹骨，“這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一個針對沈予的局！陳默主動也好，被引導也罷，他點燃的這場火，從始至終都在為‘先生’清場，目的就是為了趁亂帶走沈予。”
這個推斷讓房間內的溫度驟降。
“所以他現場才會清理得那麽幹凈……”灰鳩沈聲開口，印證了這個推測，“因為帶走沈先生，才是他們真正的行動，絕不可能留下任何線索。”
顧璟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Elias現在……”
他不敢往下想。一個被如此處心積慮綁走的人，對方所圖必然極大，處境也必然極其危險。
“查！”江平野的眼神重新燃起了更加熾烈的火焰，“放棄陳默這條線。集中所有人手，從兜帽男和‘先生’的據點反向查起。”
他盯著白板上“先生”那兩個大字，一字一頓地說：“他不是想要沈予嗎？那我就掀了他的老巢，把他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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