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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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觸動
城西，阮家舊倉庫。
這間倉庫廢棄多年，鐵皮屋頂銹跡斑斑，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味。
沈予和灰鳩帶著兩名手下，悄無聲息地潛入內部。裏面堆滿了破舊的木箱和廢棄的機械零件，光線昏暗。
根據林秀提供的線索，他們迅速鎖定了倉庫中央一片相對空曠的水泥地區域。地面鋪著老式方形地磚，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分頭找。”沈予壓低聲音命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地面。
幾人立刻分散開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柄，一塊塊地敲擊，試探著地磚的穩固性，空氣中只剩下細微的敲擊聲和呼吸聲，氣氛緊繃。
沈予蹲下身，指尖沿著地磚邊緣細細摸索，果然感覺到極輕輕微的松動。他示意灰鳩動手。
灰鳩用專門的工具小心地撬起地磚邊緣。地磚被緩緩掀起，下方果然是一個不大的空洞，裏面放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形物體。
就在灰鳩伸手去取那包裹時——
“哐當！”倉庫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沈重的鐵門被人暴力破壞，刺眼的光線湧入，映出幾道持械的黑影。
“裏面的人！別動！”一個粗啞的聲音吼道。
蘇婉的人果然到了，而且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幾乎是同時，倉庫側面一扇破舊的窗戶也傳來玻璃破碎聲，又有兩人從窗口翻了進來，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沈先生！”灰鳩反應極快，一把將油布包裹塞給沈予，同時和另外兩名手下迅速拔槍，借助堆疊的貨物作為掩體，與闖入者形成對峙。
“您先走！我們斷後！”灰鳩低吼，槍口穩穩指向大門方向。
沈予沒有猶豫，將包裹迅速塞入懷中。他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東西必須安全送出去。他看了一眼倉庫後方，那裏有一個用於通風的狹窄通道。
“小心。”他低聲對灰鳩說了一句，隨即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向後方的通風通道掠去。
槍聲驟然在倉庫內炸響！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倉庫外圍，隱蔽處。
江平野比手下更早一步趕到。
他沒有露面，獨自將車停在更遠處一個廢棄修理廠的陰影裏，然後徒步繞到能俯瞰倉庫側面的一個土坡後，借著枯草的掩護，死死盯著那寂靜卻暗藏殺機的倉庫。
他腦子裏還在反覆權衡，思考著這渾水到底有多深，自己該不該蹚，該怎麽蹚。理智告訴他，應該像手下一樣，只做觀察，收集信息，避免直接卷入。
然而，所有的權衡和理智，都在那幾聲突兀、尖銳的槍響從倉庫內傳出的瞬間，灰飛煙滅。
“砰！砰——！”
槍聲像重錘狠狠砸向江平野的心口，他瞳孔驟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蘇婉，什麽危險，什麽該不該蹚的渾水……全他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只有一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灼人的焦躁和不容置疑的強勢，狠狠烙進了他的意識最深處——
沈予在裏面！他不能出事！
去他媽的冷靜！去他媽的觀察！
幾乎是在槍響後的下一秒，江平野猛地從土坡後竄了起來。他甚至沒有去管口袋裏瘋狂震動的手機，眼睛裏布滿血絲，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最直接的指令：沖進去！找到沈予！
手下在遠處看著自家少爺如同瘋了一樣沖向槍響的倉庫，驚得差點喊出聲，連忙壓低身子，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但江平野此刻什麽都顧不上了。
危險？他知道。渾水？他清楚。
但那又怎麽樣？
他只知道，沈予在裏面。
這就夠了。
江平野幾步沖到倉庫側面的破窗下，毫不猶豫地單手一撐窗沿，利落地翻了進去。
倉庫內光線昏暗，塵土飛揚，子彈破空的尖嘯和集中金屬木箱的悶響不絕於耳。
他剛一落地，密集的火力就沖著他這個方出現的“目標”傾瀉而來。
“操！”江平野低罵一聲，反應極快地一個側滾，躲到一堆生銹的鐵桶後面，子彈“砰砰砰”地打在桶壁上，濺起刺眼的火星。
他急促地喘息著，腹部的傷口因剛才劇烈的動作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混亂的戰場。
灰鳩和兩名手下正依托貨堆與大門方向的敵人激烈交火，暫時被火力壓制。
而在倉庫更深處，靠近後方通風管道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沈予。
他正被兩個側面繞過來的打手纏住，似乎正要突圍，卻硬生生被拖住了腳步。
其中一人已經舉起了槍，瞄準了沈予的後背。
江平野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想也沒想，猛地從後猛撲出去，不是沖向安全的出口，而是直直地沖向沈予的方向。
“沈予！後面！”他嘶吼著提醒，同時抄起地上一根廢棄的鐵管，用盡全力朝著那個舉槍的敵人擲去。
鐵管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那人，雖然沒擊中，卻成功幹擾了對方的瞄準。那人下意識地閃避，扣動扳機的手一偏，子彈打在利落旁邊的立柱上。
這突如其來的幹擾為沈予爭取了寶貴的半秒鐘。
他仿佛背後長眼，在江平野吼出聲的瞬間已側身，幾乎是同時，他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精準地劃過側面另一名敵人的手腕。
“啊！”那人慘叫一聲，武器脫手。
沈予沒有戀戰，解決掉近身的威脅後，目光掃過突然出現的江平野，眼神冰冷，厲聲道：“走！”他抓住江平野的手臂，強行拖著他沖向通風通道。
“掩護！”灰鳩見狀，立刻指揮手下加大火力壓制。
江平野被沈予幾乎是扔進了通道，他自己也閃身而入。
通道內一片漆黑，彌漫著灰塵味。
一進入通道，江平野猛地甩開沈予的手，因為動作太大而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但他不管不顧，一把將沈予狠狠按在冰冷的墻壁上，聲音因為憤怒和後怕而嘶啞：
“你他媽剛才是不是想死在這兒？！啊？！”他在黑暗中死死瞪著沈予模糊的輪廓，胸口劇烈起伏，“我要是不來，你他媽就……”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只要一想到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沈予被他按在墻上，沒有掙紮，只是沈默。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你不該來。”
“我不該來？！”江平野氣得簡直要笑出來，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我不來給你收屍嗎？！沈予，你當老子是什麽？！”
通道外槍聲漸歇，似乎灰鳩他們暫時壓制住了對方，或者正在撤離。
通道內，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喘息和對峙。
沈予沈默了片刻，終於擡起手，不是推開江平野，而是輕輕覆在了他緊緊攥住自己衣領的手上，指尖冰涼，“先離開這裏。”
江平野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
可就在他剛卸了點力道，還沒來得及完全松開時，沈予的手卻先一步幹脆移開，快得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覆蓋只是錯覺。
“走吧。”沈予的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轉身擡腳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江平野的目光還落在剛剛被覆住的手背上。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涼意，和他心裏那點還沒來得及鋪開、就被打斷的，隱秘的歡喜。
……他剛才，是握了我的手嗎？
雖然只有一瞬。
這個認知像顆小石子在江平野的心上，漾開一圈圈漣漪。
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頭，奇異地沖淡了先前的火氣和後怕，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連忙跟上沈予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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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阮家舊倉庫。
這間倉庫廢棄多年，鐵皮屋頂銹跡斑斑，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味。
沈予和灰鳩帶著兩名手下，悄無聲息地潛入內部。裏面堆滿了破舊的木箱和廢棄的機械零件，光線昏暗。
根據林秀提供的線索，他們迅速鎖定了倉庫中央一片相對空曠的水泥地區域。地面鋪著老式方形地磚，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分頭找。”沈予壓低聲音命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地面。
幾人立刻分散開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柄，一塊塊地敲擊，試探著地磚的穩固性，空氣中只剩下細微的敲擊聲和呼吸聲，氣氛緊繃。
沈予蹲下身，指尖沿著地磚邊緣細細摸索，果然感覺到極輕輕微的松動。他示意灰鳩動手。
灰鳩用專門的工具小心地撬起地磚邊緣。地磚被緩緩掀起，下方果然是一個不大的空洞，裏面放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形物體。
就在灰鳩伸手去取那包裹時——
“哐當！”倉庫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沈重的鐵門被人暴力破壞，刺眼的光線湧入，映出幾道持械的黑影。
“裏面的人！別動！”一個粗啞的聲音吼道。
蘇婉的人果然到了，而且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幾乎是同時，倉庫側面一扇破舊的窗戶也傳來玻璃破碎聲，又有兩人從窗口翻了進來，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沈先生！”灰鳩反應極快，一把將油布包裹塞給沈予，同時和另外兩名手下迅速拔槍，借助堆疊的貨物作為掩體，與闖入者形成對峙。
“您先走！我們斷後！”灰鳩低吼，槍口穩穩指向大門方向。
沈予沒有猶豫，將包裹迅速塞入懷中。他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東西必須安全送出去。他看了一眼倉庫後方，那裏有一個用於通風的狹窄通道。
“小心。”他低聲對灰鳩說了一句，隨即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向後方的通風通道掠去。
槍聲驟然在倉庫內炸響！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倉庫外圍，隱蔽處。
江平野比手下更早一步趕到。
他沒有露面，獨自將車停在更遠處一個廢棄修理廠的陰影裏，然後徒步繞到能俯瞰倉庫側面的一個土坡後，借著枯草的掩護，死死盯著那寂靜卻暗藏殺機的倉庫。
他腦子裏還在反覆權衡，思考著這渾水到底有多深，自己該不該蹚，該怎麽蹚。理智告訴他，應該像手下一樣，只做觀察，收集信息，避免直接卷入。
然而，所有的權衡和理智，都在那幾聲突兀、尖銳的槍響從倉庫內傳出的瞬間，灰飛煙滅。
“砰！砰——！”
槍聲像重錘狠狠砸向江平野的心口，他瞳孔驟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蘇婉，什麽危險，什麽該不該蹚的渾水……全他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只有一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灼人的焦躁和不容置疑的強勢，狠狠烙進了他的意識最深處——
沈予在裏面！他不能出事！
去他媽的冷靜！去他媽的觀察！
幾乎是在槍響後的下一秒，江平野猛地從土坡後竄了起來。他甚至沒有去管口袋裏瘋狂震動的手機，眼睛裏布滿血絲，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最直接的指令：沖進去！找到沈予！
手下在遠處看著自家少爺如同瘋了一樣沖向槍響的倉庫，驚得差點喊出聲，連忙壓低身子，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但江平野此刻什麽都顧不上了。
危險？他知道。渾水？他清楚。
但那又怎麽樣？
他只知道，沈予在裏面。
這就夠了。
江平野幾步沖到倉庫側面的破窗下，毫不猶豫地單手一撐窗沿，利落地翻了進去。
倉庫內光線昏暗，塵土飛揚，子彈破空的尖嘯和集中金屬木箱的悶響不絕於耳。
他剛一落地，密集的火力就沖著他這個方出現的“目標”傾瀉而來。
“操！”江平野低罵一聲，反應極快地一個側滾，躲到一堆生銹的鐵桶後面，子彈“砰砰砰”地打在桶壁上，濺起刺眼的火星。
他急促地喘息著，腹部的傷口因剛才劇烈的動作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混亂的戰場。
灰鳩和兩名手下正依托貨堆與大門方向的敵人激烈交火，暫時被火力壓制。
而在倉庫更深處，靠近後方通風管道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沈予。
他正被兩個側面繞過來的打手纏住，似乎正要突圍，卻硬生生被拖住了腳步。
其中一人已經舉起了槍，瞄準了沈予的後背。
江平野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想也沒想，猛地從後猛撲出去，不是沖向安全的出口，而是直直地沖向沈予的方向。
“沈予！後面！”他嘶吼著提醒，同時抄起地上一根廢棄的鐵管，用盡全力朝著那個舉槍的敵人擲去。
鐵管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那人，雖然沒擊中，卻成功幹擾了對方的瞄準。那人下意識地閃避，扣動扳機的手一偏，子彈打在利落旁邊的立柱上。
這突如其來的幹擾為沈予爭取了寶貴的半秒鐘。
他仿佛背後長眼，在江平野吼出聲的瞬間已側身，幾乎是同時，他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精準地劃過側面另一名敵人的手腕。
“啊！”那人慘叫一聲，武器脫手。
沈予沒有戀戰，解決掉近身的威脅後，目光掃過突然出現的江平野，眼神冰冷，厲聲道：“走！”他抓住江平野的手臂，強行拖著他沖向通風通道。
“掩護！”灰鳩見狀，立刻指揮手下加大火力壓制。
江平野被沈予幾乎是扔進了通道，他自己也閃身而入。
通道內一片漆黑，彌漫著灰塵味。
一進入通道，江平野猛地甩開沈予的手，因為動作太大而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但他不管不顧，一把將沈予狠狠按在冰冷的墻壁上，聲音因為憤怒和後怕而嘶啞：
“你他媽剛才是不是想死在這兒？！啊？！”他在黑暗中死死瞪著沈予模糊的輪廓，胸口劇烈起伏，“我要是不來，你他媽就……”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只要一想到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沈予被他按在墻上，沒有掙紮，只是沈默。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你不該來。”
“我不該來？！”江平野氣得簡直要笑出來，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我不來給你收屍嗎？！沈予，你當老子是什麽？！”
通道外槍聲漸歇，似乎灰鳩他們暫時壓制住了對方，或者正在撤離。
通道內，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喘息和對峙。
沈予沈默了片刻，終於擡起手，不是推開江平野，而是輕輕覆在了他緊緊攥住自己衣領的手上，指尖冰涼，“先離開這裏。”
江平野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
可就在他剛卸了點力道，還沒來得及完全松開時，沈予的手卻先一步幹脆移開，快得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覆蓋只是錯覺。
“走吧。”沈予的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轉身擡腳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江平野的目光還落在剛剛被覆住的手背上。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涼意，和他心裏那點還沒來得及鋪開、就被打斷的，隱秘的歡喜。
……他剛才，是握了我的手嗎？
雖然只有一瞬。
這個認知像顆小石子在江平野的心上，漾開一圈圈漣漪。
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頭，奇異地沖淡了先前的火氣和後怕，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連忙跟上沈予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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