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婉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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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蘇婉的邀請
灰色面包車無聲地滑入一條背街小巷，停在雨水積窪的路邊，徹底熄火。
遠處，西區廢棄修理廠的輪廓在雨夜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寂靜無聲。
車內，平板屏幕上的光點穩穩地停留在廠區深處，沒再動過。
“目標車輛進入後沒有再移動。無人機傳回熱成像信號，廠區內有至少六個活動熱源，分布零散，似乎在等待。”灰鳩低聲匯報，將平板屏幕轉向沈予。
屏幕上，幾個代表人體的橙紅色光點在冷色調背景中緩慢移動，顯得焦躁而不安。
“他們在等‘德叔’的新指令，或者等一個根本不會來的‘貨’。”沈予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記錄所有信號特征和位置。保持監視，但不要驚動。我們要放長線。”
“明白。”灰鳩操作著設備，將監視力度調到最高。
沈予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車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周鴻國今晚的貿然出手，雖然被暫時擊退，卻像一個危險的信號，表明對方的耐心已經告盡，開始不管不顧。
這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快點找到德叔的老巢。
他再次拿起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未讀信息。
是江平野幾分鐘前發來的。
【江平野：周家的狗是攆跑了，德叔那邊，你打算怎麽搞？】
語氣依舊沖，但少了些純粹的敵意，多了點不耐煩，甚至有一絲難以捕捉的……征詢意味？
沈予指尖微頓，回覆了過去：
【沈予：等。】
幾乎是信息發送成功的瞬間，江平野的回覆就轟炸過來：
【江平野：等？等到那老陰比再捅一刀？等到陳叔再進一次ICU？沈予，你他媽最好真有計劃！】
沈予看著屏幕上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暴躁表情的文字，神色未動，只是又回過去三個字：
【沈予：急有用？】
手機那頭瞬間沒聲了。
過了快一分鐘，才有新信息過了，字少了，火氣卻更重：
【江平野：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麽。】
沈予沒再回覆。
他知道江平野的暴躁源於無力感，面對德叔這種藏在暗處的毒蛇，明面上的力量有時確實無處著力。
而他，需要的就是這種對方按捺不住、主動露出破綻的時機。
他將手機收起，對灰鳩道：“回沈家。”
灰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沒多問，立刻發動了車子。
面包車緩緩駛出小巷，匯入夜間的車流。
-
醫院這邊，江平野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能把人噎死的三個字“急有用？”，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他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引得遠處值班的護士不滿地探頭看了一眼。
“看什麽看！”江平野沒好氣地吼了一句，嚇得護士立刻縮了回去。
他煩躁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那個冒牌貨！永遠一副死人樣！
好像天塌下來他都能用那三個字頂回去！
但莫名的，那股邪火發完之後，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卻稍微松了一點。
是的，急有用嗎？
沒用。
周鴻國和德叔那種老狐貍，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沈住氣。
他自己也懂這個道理，只是事關陳默父子，他很難保持絕對的冷靜。
而沈予那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在這種時候，反而成了一種詭異的定心丸。
雖然極其不願意承認，但那個冒牌貨，在處理這種陰溝裏的爛事時，確實比他更……專業。
“媽的……”他又低罵了一句，終於停止踱步，靠回墻上。
他拿出手機，給自己手下發了條信息，增派了醫院這邊的人手，要求二十四小時輪班，確保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他吐出一口濁氣。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手機。
等？
好，他就看看，沈予到底要等什麽。
-
沈予回到沈家別墅時，已是深夜。
雨幾乎停了，只剩下屋檐滴答的殘響。
他依舊從露臺檐口翻回二樓，動作輕巧地落回走廊地毯上，沒有驚動任何人。
走廊盡頭值班的保鏢似乎換過班，並沒有察覺異常。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反手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冰冷的疲憊感這才慢慢湧上來，但他的腦子還在快速轉著，反覆想著醫院的沖突、後門的陷阱，還有周鴻國狗急跳墻的反撲。
剛脫下濕外套，準備收拾一下，門外傳來了很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節奏平穩，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刻意。
沈予的動作瞬間停滯，周身肌肉微微繃緊。
這個時間點？
他屏息凝神，沒有立刻回應。
門外安靜了一下，然後響起管家恭敬的聲音：“小少爺，您休息了嗎？夫人請您去一趟茶室。”
蘇婉？
沈予目光一凝。深夜突然找來，肯定不是喝茶聊天。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聲音裏帶上一點被吵醒的不耐和沙啞，“這就去。”
他快速換上一件幹燥的居家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表情，將所有的冷厲和審視都藏起，只餘下幾分被打擾的不悅。
-
茶室位於別墅東翼，平日裏是蘇婉獨自品茗靜心的地方，此刻卻燈火通明。
沈予推門而入，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混合著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婉穿著一身素雅的墨綠色旗袍，外面披著羊絨披肩，正跪坐在茶海前，動作行雲流水地沖泡著茶水。
姿態依舊優雅，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種與平日溫柔氛圍截然不同的緊張感。
“來了。”蘇婉沒有擡頭，聲音平靜無波，“坐吧。夜裏寒，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沈予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快速掃過茶室。
沒有旁人。
“蘇阿姨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他開口問。
蘇婉將一盞澄澈的金黃色茶湯推到他面前，這才緩緩擡起眼。
燈光下，她的妝容依舊精致，但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卻沒有一點笑，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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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西區廢棄修理廠的輪廓在雨夜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寂靜無聲。
車內，平板屏幕上的光點穩穩地停留在廠區深處，沒再動過。
“目標車輛進入後沒有再移動。無人機傳回熱成像信號，廠區內有至少六個活動熱源，分布零散，似乎在等待。”灰鳩低聲匯報，將平板屏幕轉向沈予。
屏幕上，幾個代表人體的橙紅色光點在冷色調背景中緩慢移動，顯得焦躁而不安。
“他們在等‘德叔’的新指令，或者等一個根本不會來的‘貨’。”沈予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記錄所有信號特征和位置。保持監視，但不要驚動。我們要放長線。”
“明白。”灰鳩操作著設備，將監視力度調到最高。
沈予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車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周鴻國今晚的貿然出手，雖然被暫時擊退，卻像一個危險的信號，表明對方的耐心已經告盡，開始不管不顧。
這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快點找到德叔的老巢。
他再次拿起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未讀信息。
是江平野幾分鐘前發來的。
【江平野：周家的狗是攆跑了，德叔那邊，你打算怎麽搞？】
語氣依舊沖，但少了些純粹的敵意，多了點不耐煩，甚至有一絲難以捕捉的……征詢意味？
沈予指尖微頓，回覆了過去：
【沈予：等。】
幾乎是信息發送成功的瞬間，江平野的回覆就轟炸過來：
【江平野：等？等到那老陰比再捅一刀？等到陳叔再進一次ICU？沈予，你他媽最好真有計劃！】
沈予看著屏幕上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暴躁表情的文字，神色未動，只是又回過去三個字：
【沈予：急有用？】
手機那頭瞬間沒聲了。
過了快一分鐘，才有新信息過了，字少了，火氣卻更重：
【江平野：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麽。】
沈予沒再回覆。
他知道江平野的暴躁源於無力感，面對德叔這種藏在暗處的毒蛇，明面上的力量有時確實無處著力。
而他，需要的就是這種對方按捺不住、主動露出破綻的時機。
他將手機收起，對灰鳩道：“回沈家。”
灰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沒多問，立刻發動了車子。
面包車緩緩駛出小巷，匯入夜間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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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這邊，江平野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能把人噎死的三個字“急有用？”，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他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引得遠處值班的護士不滿地探頭看了一眼。
“看什麽看！”江平野沒好氣地吼了一句，嚇得護士立刻縮了回去。
他煩躁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那個冒牌貨！永遠一副死人樣！
好像天塌下來他都能用那三個字頂回去！
但莫名的，那股邪火發完之後，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卻稍微松了一點。
是的，急有用嗎？
沒用。
周鴻國和德叔那種老狐貍，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沈住氣。
他自己也懂這個道理，只是事關陳默父子，他很難保持絕對的冷靜。
而沈予那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在這種時候，反而成了一種詭異的定心丸。
雖然極其不願意承認，但那個冒牌貨，在處理這種陰溝裏的爛事時，確實比他更……專業。
“媽的……”他又低罵了一句，終於停止踱步，靠回墻上。
他拿出手機，給自己手下發了條信息，增派了醫院這邊的人手，要求二十四小時輪班，確保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他吐出一口濁氣。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手機。
等？
好，他就看看，沈予到底要等什麽。
-
沈予回到沈家別墅時，已是深夜。
雨幾乎停了，只剩下屋檐滴答的殘響。
他依舊從露臺檐口翻回二樓，動作輕巧地落回走廊地毯上，沒有驚動任何人。
走廊盡頭值班的保鏢似乎換過班，並沒有察覺異常。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反手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冰冷的疲憊感這才慢慢湧上來，但他的腦子還在快速轉著，反覆想著醫院的沖突、後門的陷阱，還有周鴻國狗急跳墻的反撲。
剛脫下濕外套，準備收拾一下，門外傳來了很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節奏平穩，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刻意。
沈予的動作瞬間停滯，周身肌肉微微繃緊。
這個時間點？
他屏息凝神，沒有立刻回應。
門外安靜了一下，然後響起管家恭敬的聲音：“小少爺，您休息了嗎？夫人請您去一趟茶室。”
蘇婉？
沈予目光一凝。深夜突然找來，肯定不是喝茶聊天。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聲音裏帶上一點被吵醒的不耐和沙啞，“這就去。”
他快速換上一件幹燥的居家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表情，將所有的冷厲和審視都藏起，只餘下幾分被打擾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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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位於別墅東翼，平日裏是蘇婉獨自品茗靜心的地方，此刻卻燈火通明。
沈予推門而入，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混合著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婉穿著一身素雅的墨綠色旗袍，外面披著羊絨披肩，正跪坐在茶海前，動作行雲流水地沖泡著茶水。
姿態依舊優雅，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種與平日溫柔氛圍截然不同的緊張感。
“來了。”蘇婉沒有擡頭，聲音平靜無波，“坐吧。夜裏寒，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沈予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快速掃過茶室。
沒有旁人。
“蘇阿姨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他開口問。
蘇婉將一盞澄澈的金黃色茶湯推到他面前，這才緩緩擡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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