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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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聚會
晚間，沈江兩家聚會。
包廂門被侍者無聲拉開，暖黃的光線與隱約的談笑聲一同流淌出來。深色木墻上掛著抽象水墨，米白桌布襯著銀質餐具，光線下的房間顯得低調而壓人。
沈予跟著沈信宏和蘇婉身後步入包廂時，江家幾人早已落座。江氏夫婦含笑起身與沈信宏握手寒暄，蘇婉也笑語盈盈地加入對話。
他的目光掠過眾人，最後停留在窗邊的身影。
江平野。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西裝並未束縛住他來自球場的野性，反而添了幾分沈沈的壓迫感。他背靠窗框，一手插袋，另一只手端著酒杯，眼神淡漠地望向窗外夜景，仿佛包廂裏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沈予的出現，讓江平野的視線轉了回來。他懶懶掃了一眼，目光在沈予的白西裝上停頓片刻，嘴角掠過一絲譏誚，隨即移開，像是看到了什麽礙眼的東西。
“爍爍，快跟江伯伯、伯母問好。”蘇婉輕聲提醒，將沈予輕輕推向前。
沈予依言問好，語氣禮貌而疏離。他能感覺到江平野雖未正眼看他，但那道無形的壓力始終縈繞不散。
江亦瑤坐在父母身邊，一身藕粉色及膝裙，妝容得體。她看向沈予時，眼神與那日在教室如出一轍——快速、探究，帶著了然於心的審視，表面卻親切地喚了聲“爍哥”。
落座後，晚餐開始。菜品精致，氣氛卻微妙。大人們談論著生意場的事，偶爾將話題引向“沈爍”和江亦瑤，無非是學業、未來，隱晦地提及兩家合作的前景。
沈予模仿著沈爍該有的、略帶敷衍又不失禮貌的態度，應對得滴水不漏。
席間，江平野幾乎沒怎麽動筷，也很少參與談話。他只在自己父親點名問到時，才簡短地應一兩句，聲音低沈，帶著點漫不經心。大部分時間，他只是眼神時而放空，時而會不經意地落在沈予身上，意味不明。
餐宴過半，沈予借口離席。
走廊鋪著柔軟地毯，燈光幽暗。他剛走到洗手間門口，身後便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沈予動作一頓，沒有回頭。
江平野在他身後一步外停住，酒氣混著侵略性的氣息籠罩過來。他不說話，存在感已讓人無法忽視。
沈予緩緩轉身，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昏暗光線下，那身黑西裝幾乎融進陰影，唯有領口與肩線勾勒出冷硬輪廓。
“真巧。”江平野開口，聲音比在包廂裏更低沈，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
沈予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江平野向前逼近半步，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他比沈予略高幾分，此刻微微垂眸，目光直直地落在沈予臉上，從頭到腳，緩慢地掃視，最後定格在他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上。
“這身白西裝，”江平野的指尖幾乎要碰到沈予的領口，卻在最後一厘米停住，虛弱地點了點，語氣充滿嘲諷，“穿在你身上，怎麽看著這麽……別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每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試圖撕開某種偽裝：“人還是那個人，衣服也是好衣服。可這感覺，怎麽就全不對了？沈爍，你到底是出國鍍了層金，還是……連裏子都換過了？”
這話是在試探。
沈予眼底微冷，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他微微擡眼，迎上江平野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聲音清冷：“江少覺得別扭，大概是看不慣我穿白色。”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點極淡的反擊：“倒是江少，這身黑……是準備隨時去參加誰的葬禮嗎？”
空氣瞬間凝滯。
江平野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狠重，正是上次在教室被攥緊的位置。“牙尖嘴利，”他逼至沈予耳側，氣息灼熱，“但我告訴你，不管你在玩什麽把戲，最好別把亦瑤扯進來。要是讓我發現你敢利用她……”
他的話沒說完，但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沈予試圖掙脫，但江平野的手如鐵鉗般牢固。就在沖突一觸即發之際——
“哥？”
一個輕柔帶著疑惑的女聲從走廊另一端響起。
江平野動作一僵，攥著沈予手腕的力道下意識松了些。
沈予趁機抽回手，迅速將手背到身後，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江亦瑤款款走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哥，沈爍，你們……在這裏聊什麽呢？爸媽還問你們去哪了呢。”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落在江平野臉上，帶著點不讚同，“哥，你又喝多了？臉色這麽難看。”
江平野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戾氣，恢覆了幾分慵懶的神態，但眼神依舊冰冷地刮過沈予：“沒什麽，碰巧遇到，聊兩句。”
“是嗎？”江亦瑤笑了笑，自然地走到兩人中間，看似無意地隔開了他們。她轉向沈予，語氣輕快：“沈爍，我正想找你呢。我手機好像沒電了，能借你手機幫我給司機發個信息嗎？我怕他等錯位置。”
這個借口略顯生硬，卻完美地化解了當下的緊張。沈予看著她，點了點頭，拿出手機。
江亦瑤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了幾下，實際上什麽都沒發。將手機遞還時，她的指尖似乎不經意地碰了一下沈予的手指，眼神交匯的瞬間，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
“謝謝。”江亦瑤甜甜一笑，然後挽住江平野的胳膊，“哥，我們回去吧。爸好像有事要跟你說。”
江平野皺了皺著眉，深深看了沈予一眼，終究還是被妹妹半推半拉著帶走了。臨走前，他回眸瞥向沈予的那一眼，充滿了未盡的警告和更深的探究。
走廊重歸寂靜。
沈予回到包廂時，席間氣氛依舊。江平野已經坐回原位，面無表情地喝著酒，仿佛走廊裏的一切從未發生。江亦瑤也安靜地陪在父母身邊，笑容得體，看不出任何異樣。
聚會又持續了近一小時，才在表面的和諧中結束。雙方家長在餐廳門口客氣道別，沈予跟著沈信宏和蘇婉走向自家轎車。
就在他準備拉開車門時，江亦瑤快步追了上來。
“爍哥，”她聲音輕柔，遞來一個絲絨首飾盒，“你的袖扣落在椅子下了。”
沈予接過盒子，觸手冰涼——這不是他的東西。
“謝謝。”他神色不變。
江亦瑤微微一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道：“明天下午三點，城南海灣咖啡館。”她目光清明，語氣卻不容拒絕，“我想，我們可以聊聊，對吧？”
不等他回應，她已經後退半步，聲音恢覆正常：“不客氣，路上小心。”說完轉身離去，裙擺掠過夜色。
沈予握緊手中的首飾盒，金屬棱角硌著掌心。他擡眼望去，江家車旁，江平野正拉開車門，身形在夜色中頓住，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轉頭看了過來。
兩道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撞。
江平野的眼神深沈難辨，最終他只是收回視線，彎腰坐進車內。車門關上，隔絕了視線。
沈予也坐進沈家的車。車子駛離，匯入車流。
他打開首飾盒，裏面沒有袖扣，只有一張折疊的紙條。展開，是一行娟秀的字跡，寫著咖啡館的地址和時間。
聊聊嗎？
沈予靠向椅背，窗外城市的燈火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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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沈江兩家聚會。
包廂門被侍者無聲拉開，暖黃的光線與隱約的談笑聲一同流淌出來。深色木墻上掛著抽象水墨，米白桌布襯著銀質餐具，光線下的房間顯得低調而壓人。
沈予跟著沈信宏和蘇婉身後步入包廂時，江家幾人早已落座。江氏夫婦含笑起身與沈信宏握手寒暄，蘇婉也笑語盈盈地加入對話。
他的目光掠過眾人，最後停留在窗邊的身影。
江平野。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西裝並未束縛住他來自球場的野性，反而添了幾分沈沈的壓迫感。他背靠窗框，一手插袋，另一只手端著酒杯，眼神淡漠地望向窗外夜景，仿佛包廂裏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沈予的出現，讓江平野的視線轉了回來。他懶懶掃了一眼，目光在沈予的白西裝上停頓片刻，嘴角掠過一絲譏誚，隨即移開，像是看到了什麽礙眼的東西。
“爍爍，快跟江伯伯、伯母問好。”蘇婉輕聲提醒，將沈予輕輕推向前。
沈予依言問好，語氣禮貌而疏離。他能感覺到江平野雖未正眼看他，但那道無形的壓力始終縈繞不散。
江亦瑤坐在父母身邊，一身藕粉色及膝裙，妝容得體。她看向沈予時，眼神與那日在教室如出一轍——快速、探究，帶著了然於心的審視，表面卻親切地喚了聲“爍哥”。
落座後，晚餐開始。菜品精致，氣氛卻微妙。大人們談論著生意場的事，偶爾將話題引向“沈爍”和江亦瑤，無非是學業、未來，隱晦地提及兩家合作的前景。
沈予模仿著沈爍該有的、略帶敷衍又不失禮貌的態度，應對得滴水不漏。
席間，江平野幾乎沒怎麽動筷，也很少參與談話。他只在自己父親點名問到時，才簡短地應一兩句，聲音低沈，帶著點漫不經心。大部分時間，他只是眼神時而放空，時而會不經意地落在沈予身上，意味不明。
餐宴過半，沈予借口離席。
走廊鋪著柔軟地毯，燈光幽暗。他剛走到洗手間門口，身後便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沈予動作一頓，沒有回頭。
江平野在他身後一步外停住，酒氣混著侵略性的氣息籠罩過來。他不說話，存在感已讓人無法忽視。
沈予緩緩轉身，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昏暗光線下，那身黑西裝幾乎融進陰影，唯有領口與肩線勾勒出冷硬輪廓。
“真巧。”江平野開口，聲音比在包廂裏更低沈，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
沈予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江平野向前逼近半步，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他比沈予略高幾分，此刻微微垂眸，目光直直地落在沈予臉上，從頭到腳，緩慢地掃視，最後定格在他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上。
“這身白西裝，”江平野的指尖幾乎要碰到沈予的領口，卻在最後一厘米停住，虛弱地點了點，語氣充滿嘲諷，“穿在你身上，怎麽看著這麽……別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每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試圖撕開某種偽裝：“人還是那個人，衣服也是好衣服。可這感覺，怎麽就全不對了？沈爍，你到底是出國鍍了層金，還是……連裏子都換過了？”
這話是在試探。
沈予眼底微冷，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他微微擡眼，迎上江平野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聲音清冷：“江少覺得別扭，大概是看不慣我穿白色。”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點極淡的反擊：“倒是江少，這身黑……是準備隨時去參加誰的葬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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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野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狠重，正是上次在教室被攥緊的位置。“牙尖嘴利，”他逼至沈予耳側，氣息灼熱，“但我告訴你，不管你在玩什麽把戲，最好別把亦瑤扯進來。要是讓我發現你敢利用她……”
他的話沒說完，但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沈予試圖掙脫，但江平野的手如鐵鉗般牢固。就在沖突一觸即發之際——
“哥？”
一個輕柔帶著疑惑的女聲從走廊另一端響起。
江平野動作一僵，攥著沈予手腕的力道下意識松了些。
沈予趁機抽回手，迅速將手背到身後，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江亦瑤款款走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哥，沈爍，你們……在這裏聊什麽呢？爸媽還問你們去哪了呢。”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落在江平野臉上，帶著點不讚同，“哥，你又喝多了？臉色這麽難看。”
江平野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戾氣，恢覆了幾分慵懶的神態，但眼神依舊冰冷地刮過沈予：“沒什麽，碰巧遇到，聊兩句。”
“是嗎？”江亦瑤笑了笑，自然地走到兩人中間，看似無意地隔開了他們。她轉向沈予，語氣輕快：“沈爍，我正想找你呢。我手機好像沒電了，能借你手機幫我給司機發個信息嗎？我怕他等錯位置。”
這個借口略顯生硬，卻完美地化解了當下的緊張。沈予看著她，點了點頭，拿出手機。
江亦瑤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了幾下，實際上什麽都沒發。將手機遞還時，她的指尖似乎不經意地碰了一下沈予的手指，眼神交匯的瞬間，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
“謝謝。”江亦瑤甜甜一笑，然後挽住江平野的胳膊，“哥，我們回去吧。爸好像有事要跟你說。”
江平野皺了皺著眉，深深看了沈予一眼，終究還是被妹妹半推半拉著帶走了。臨走前，他回眸瞥向沈予的那一眼，充滿了未盡的警告和更深的探究。
走廊重歸寂靜。
沈予回到包廂時，席間氣氛依舊。江平野已經坐回原位，面無表情地喝著酒，仿佛走廊裏的一切從未發生。江亦瑤也安靜地陪在父母身邊，笑容得體，看不出任何異樣。
聚會又持續了近一小時，才在表面的和諧中結束。雙方家長在餐廳門口客氣道別，沈予跟著沈信宏和蘇婉走向自家轎車。
就在他準備拉開車門時，江亦瑤快步追了上來。
“爍哥，”她聲音輕柔，遞來一個絲絨首飾盒，“你的袖扣落在椅子下了。”
沈予接過盒子，觸手冰涼——這不是他的東西。
“謝謝。”他神色不變。
江亦瑤微微一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道：“明天下午三點，城南海灣咖啡館。”她目光清明，語氣卻不容拒絕，“我想，我們可以聊聊，對吧？”
不等他回應，她已經後退半步，聲音恢覆正常：“不客氣，路上小心。”說完轉身離去，裙擺掠過夜色。
沈予握緊手中的首飾盒，金屬棱角硌著掌心。他擡眼望去，江家車旁，江平野正拉開車門，身形在夜色中頓住，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轉頭看了過來。
兩道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撞。
江平野的眼神深沈難辨，最終他只是收回視線，彎腰坐進車內。車門關上，隔絕了視線。
沈予也坐進沈家的車。車子駛離，匯入車流。
他打開首飾盒，裏面沒有袖扣，只有一張折疊的紙條。展開，是一行娟秀的字跡，寫著咖啡館的地址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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