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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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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暴雨。

教室裏的其他同學已經陸陸續續的離開了,靠近樹梢的玻璃窗沒關,窗外的微風闖進來,撩起躲在教室內的窗簾,許知遠的額頭抵在桌面上,頭發因風而動。

紀景琛方才那句話,不論是意思還是意圖都很明顯。

他將課本整理好,拉上書包拉鏈,然後動作十分熟練的將許知遠的書包背在肩上,隨後就這麽一手撐在桌面上,擡眼看向謝晉澤的眼睛,兩人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空氣中頓時火藥味彌漫。

面對紀景琛的挑釁,謝晉澤也只是笑了一下,朝著許知遠靠過去,低頭在許知遠的後頸處吻了一下。

見許知遠的耳垂紅了一點,他才抱著許知遠對著紀景琛道:“我會照顧好我家小遠的,不過他每次都是窩在我懷裏睡,幾乎沒怎麽踢被子。”

許知遠紅著耳朵,蹭的一下站起來:“還吃不吃飯了?”

謝晉澤勾住許知遠的小拇指跟著起身,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吃。”

看著兩人的背影,任風用手肘戳了一下紀景琛:“好好的幹嘛呀?”

“沒什麽。”紀景琛背著許知遠的書包,將自己的書包拎在手上,“只是覺得自家的寶貝白菜被豬拱了。”

紀景琛和謝晉澤幾乎沒有不掐架的時候,許知遠早已習以為常,只有任風每次想方設法做一個和事佬。

任風當然知道紀景琛對許知遠是什麽感情,但他也不好戳穿,只能上前一步拍拍紀景琛的肩膀,用充斥著安慰的語氣道:“知道你看許知遠看的重,但爸爸總要對兒子放手的是不是?嫁出去了就希望他幸福吧。”

紀景琛拎著書包的手緊了緊。

許知遠和謝晉澤才剛剛踏出教室門,一個女生就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這個女生瞥了謝晉澤一眼,然後站到許知遠面前,微微喘著粗氣,一副很著急的樣子:“太好了,你們還沒走,許知遠同學,成主任讓你去政教處一趟。”

“成國立找我能有什麽事?”許知遠朝著那個女生笑了一下,他比女生高了不止一星半點,於是微微彎腰和女生對視,柔聲道,“我不太想去,你能幫我向成主任轉告一聲嗎?”

見許知遠靠近,那女生朝身後退了一步,擡頭露出一個看起來比較為難的表情。

許知遠見狀無奈的直起身朝著謝晉澤擺擺手:“我過去一趟,你們找個館子把位置發我。”

說完,沒等謝晉澤回答,許知遠就打著哈欠下了樓梯。

那個女生見許知遠走了,突然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一張小紙條,在其他兩人從教室裏出來前塞進謝晉澤的手心裏,隨即轉身就走了。

兩人之間因為這個動作導致皮膚有了接觸,謝晉澤不適的皺起眉,低頭展開那張小紙條。

——如果不想你父親去煩擾許知遠,就來藝體樓的鋼琴教室找我。

謝晉澤的視線落在“許知遠”三個字上,沈默片刻後將紙條塞進口袋。

任風勾著紀景琛的脖子從教室門口出來的時候,只看到女生遠去的背影。

“怎麽了?”紀景琛一把撞開擋在門口的謝晉澤,擡眼卻沒看到許知遠的身影,“小遠呢?”

“小遠去政教處了。”謝晉澤沒有擡眼看他,而是握緊了那張紙條,皺著眉朝著女生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擺擺手走向樓梯,“你們先出校門,我去政教處等小遠。”

不知為何,紀景琛看著謝晉澤的背影,右眼皮跳得厲害。

“走吧。”任風打了個哈欠,收回自己勾著紀景琛脖子的手,“我們先去占座,到時候給他們發位置。”



政教處裏,成國立坐在辦公桌前,苦惱的看著癱在自己面前的幾張比他臉還要幹凈、分數低到堪比水平線的試卷,有些欲哭無淚,許知遠偏頭依靠著門框,懶散的擡起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成國立聞聲望去,看見門口那抹高瘦的身影,連忙拿過擱在手邊的眼睛戴上,隨即清了清嗓子道:“許知遠同學來啦?坐吧。”

不用他說,後者已經百般熟練的撥了撥自己因風吹而亂掉的劉海,隨手拖過一旁的椅子坐在成國立對面。

“成主任,下午好。”許知遠瞥了一眼成國立壓在手下的那幾張試卷,心裏頓時明白對方喊他過來的目的,但他並沒有做些什麽,而是微微歪頭淡笑著看著成國立的眼睛說,“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謝晉澤一手拿著手機,另外一只手放在褲子口袋裏,肩上還背著書包,皺著眉往前走。

他個子本來就生的高,再加上他板正的身姿,整個人像一陣刺骨的風從校園的角落裏穿過。

他走了一段路程,最後在一間教室門口停下腳步,沈默著低頭看了幾秒地面,然後擡手推開了那扇教室門。

天空中的烏雲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掉落在路面上的落葉被強風揚起,樹梢枝頭的葉子經不住風力的摧殘,拂過貼在門口寫有“鋼琴教室”的牌子,最終緩緩歸於塵土。

變天了。

許知遠望著頭頂黑壓壓的一片,感受深秋的冷風從袖口鉆進衣服,他轉身看了一眼剛剛才離開的政教處,成國立的話還繞在他的耳畔,他深吸一口氣,低過頭去摸手機。

手指點開那抹綠色的圖標,被他置頂的一個小群開始不停彈消息。

【群聊隱形富豪組織——】

任風:我們在白陽這邊,妄味麻辣燙,速來。

任風:五號桌,你們的口味還是和平常一樣吧?

任風:萬事俱備,只欠許少爺和謝少爺大駕光臨。

紀景琛:可能要下雨了,小遠你們收拾收拾就趕過來,別被淋到。

許知遠一挑眉,懶懶的擡起手機戳了幾下屏幕。

許知遠:我們?

許知遠:謝晉澤呢?

他回覆完站在原地稍微等了一會兒,幾秒後消息跳了出來。

任風:他說他去政教處等你,讓我們先走,你倆沒待在一起嗎?

許知遠:沒有,政教處這邊沒看見他。

他回覆著,在腦海裏想了一下妄味麻辣燙這家店的位置,從政教處這邊走過去有點遠,可能會被暴雨拎住後衣領,於是他換了個方向,打算抄個近道,擡腳朝藝體樓的方向走去。

藝體樓離政教處不遠,許知遠邊走邊擡眼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現在時間還早,可天卻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看向藝體樓,發現一間教室還亮著燈,他瞥了一眼教室門口的牌子——鋼琴教室。

但他一路上卻沒聽見琴聲。

今天才結束周測,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學校裏的學生應該都已經離校了。

本著“有同學出教室忘了關燈,作為一個三好學生要去節約資源”的理念,許知遠聳聳肩,走向那間教室,準備將燈給關了。

當他一步一步路過那間教室的窗戶的時候,他的腳步戛然而止。

距離鋼琴不遠處站著一男一女,看兩人的姿勢好似在擁抱,氣氛暧昧。

學校裏放學後小情侶們為了尋求刺激在其他教室裏擁吻、親熱的情況不是沒有,就連許知遠都親眼撞見過幾次。

可現在和那個女生擁抱的男生不是別人,正是剛才消失不見的謝晉澤。

是方才說去政教處等許知遠的謝晉澤。

是會笑著低頭去吻許知遠的謝晉澤。

是與許知遠相愛已久的謝晉澤。

紀景琛看著許知遠發的消息,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氣,不知為何,他心底那種沒由來的不適感卻越來越重,外面已經開始飄落雨滴,一滴一滴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晶瑩剔透。

紀景琛戳了戳許知遠的頭像:別等他了,你先過來。

對方沒有動靜。

紀景琛皺著眉再次給他發了消息:許知遠?

依舊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天空閃過一道閃電,雷聲轟然落下,將喧鬧的世界分割成靜止。

緊接著,傾盆大雨隨之而來,整個建築物被浩然的雨聲所包圍。

紀景琛擔憂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根本顧不上其他,許知遠的傘在書包裏,但此刻許知遠的書包在他這裏。

他拿過雨傘,朝任風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後便匆匆離開了。

雨勢很大,大到站在雨中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況。

紀景琛撐起傘,一邊撥打許知遠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您稍後再撥……】

一遍……

兩遍……

三遍……

依舊無人接聽。

紀景琛的腳步更急了,周圍的人群全都在躲在建築物下躲雨,只有他一個人格格不入,撐著傘與他們逆風而行。

他看著屏幕上未接通的電話,罕見的罵了幾句臟話,然後再一次撥通了許知遠的電話。

此時他已經跑到了學校門口,電話的嘟嘟聲穿梭在他的腦海,他撐著傘狂奔向政教處。

沒有許知遠的身影。

紀景琛皺著眉,思考著許知遠可能會走的路線,幾秒後,他轉身朝藝體樓的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他楞住了。

而在他楞住的這一剎那,播出去很久的電話被接通了。

許知遠和謝晉澤站在風雨中,整個人渾身上下全部被淋濕,其中還有一個女生站在走廊裏。

紀景琛的視線在這三人身上打量了一遍。

終於弄清楚了心裏那股不適感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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