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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前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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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前前男友。

紀景琛的音量不大不小,恰巧能讓站在不遠處的謝晉澤聽的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句話的後一秒,謝晉澤的臉色就變了,他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擋在眼前,眉眼陷入一片陰影之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卻又緩緩松開。

“喲,瞧瞧這是誰啊?”紀景琛攬著許知遠的動作幅度更大了,“原來是我們小遠的……”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周圍的人群,隨即輕笑一聲,做了個嘴型。

——前前男友啊。

看懂內容的謝晉澤身軀微震,他猛的將視線落在許知遠身上,眼神裏充斥著傷痛和質問。

嗓子好似失聲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多年來穩固的冰山在這一瞬間崩塌,陷入一片白茫茫的荒原之中。

前前男友。

他愛別人了。

他紅著眼向前邁出一步,想要將許知遠奪回自己身邊,可紀景琛先他一步將許知遠推進了副駕駛,“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謝晉澤,離許知遠遠點,最好退出他的視線和生活。”

紀景琛撩起眼看向對方如深淵般的瞳孔,他打開煙盒,低頭從裏面叼出一根煙,側過臉點燃,煙口遇火即燃,紀景琛緩緩吸了一口,清灰色的厭惡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透露著淡淡的憤怒和警告:“不要以為時間過去了,你做的那些爛事就能被掩蓋了。”

車窗貼有深色的窗膜,許知遠看著窗外的一切,灰色的色彩侵蝕著他的視覺,他看著兩人說了些什麽。

錯過紀景琛的背影,謝晉澤失魂落魄的模樣闖入他的世界,不知為何,那副樣子,看得許知遠心臟一疼。

沒等謝晉澤做出回應,紀景琛便越過他走到主駕駛,拉開車門,欠身坐了進去。

“你抽煙了。”見紀景琛回來,許知遠抓住他的手腕,微微皺起眉,“出什麽事了?”

紀景琛看著他的神情,將視線移到別處,心裏的苦澀如同盛夏壞掉的櫻桃,他握住許知遠的指尖,微微傾身給他系好安全帶,“沒什麽,就是看到他心煩,我一煩就沒忍住抽了根。”

汽車緩緩發動,窗外的事物開始移動,謝晉澤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視野,許知遠透過後視鏡,看著周圍的行人來來往往,看著小頌邊說話邊推搡著謝晉澤進車。

“下次別抽了。”許知遠摸出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看著微博,“你好不容易才戒掉。”

“嗯。”紀景琛擰動車鑰匙,“都聽你的。”

車速越來越快,窗外的建築物在眼前轉瞬即逝,紀景琛看著前方的路況,車子駛過一座大橋,落日的暖光打在他的臉側,讓他硬朗的五官在這一刻變得柔和起來。

許知遠看著湖面泛著璀璨波光粼粼,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昨天問你的那個問題,你還沒給我答案。”

許知遠扭過頭去看紀景琛:“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

“小遠。”前方的綠燈轉變為紅燈,紀景琛踩了一腳剎車,認真且嚴肅的回答,“如果是我,我會放棄。”

“是嗎?”許知遠聽完自顧自的點了點頭,“好。”

“好什麽?”紀景琛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會放棄嗎?”

“可能吧。”許知遠避開他的視線,“我也不知道。”

他偏頭依靠著車窗,看著隨著車身緩緩啟動而退出視線的建築物,冷不丁的問了一句:“我覺得我人格魅力大嗎?”

“你真是,才知道自己人格魅力大嗎?你要是人格魅力不大,姓孫的那小子當時也不會對你死纏爛打那麽久。”紀景琛被他這一問給問笑了,他騰出一只手在許知遠的頭頂輕輕拍了一下,沒好氣道,“晚上想吃什麽?”

許知遠有點選擇困難癥,他琢磨了許久:“火鍋吧,家裏不是還有食材嗎?”

紀景琛輕輕揚了揚下巴以作回應。

“也不算是死纏爛打吧,是我先有愧於他。”許知遠突然開口說道,卻有些欲言又止,“是我沒有把心騰幹凈就接受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負他,是我的問題。”

“……”前方有輛車一直左右變道,紀景琛煩躁的錘了一拳方向盤,一聲刺耳的鳴笛響起,“別在我面前自責。”

彼此沈默了幾分鐘,紀景琛擡手放了一首車載音樂。

【傾聽我的心,彼此落別離。】

【思戀我的情,仰望,窗外那片雲。】

【為你留下的那封手寫信,是我年少的言行。】

【孤身一人,砥礪前行,是我心底的藏匿。】

歌聲在窄小的空間裏回蕩,紀景琛時不時還會小聲跟著哼唱幾句。

“怎麽?”許知遠聽著自己的聲音深情的唱著情歌,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了,“你喜歡這種風格?”

“與風格無關。”紀景琛斂下淩厲的眉眼,與柔和的暮色相稱,“算了,不重要。”

因為是你寫的,是你唱的,只因是你。

【我們似若星河,路途坎坷,月光下的錯。】

【我們熱戀不再,難舍難分,如同藕斷絲連的情分。】

笨蛋。

我怎會不知你對我是什麽感情。

可我不想戳破,我害怕故事的結尾是永遠的分道揚鑣。

許知遠垂在一側的手緊握著手機,他不敢去看紀景琛的臉,也無法釋懷與謝晉澤的點點滴滴,他一次又一次的避開紀景琛望向他的灼熱的視線,一次又一次的責怪自己的自私。



“我說謝晉澤,大晚上的喊我有何貴幹,你明兒不拍戲了?”

酒吧裏人聲嘈雜,燈光迷亂,任風擦掉脖頸間女人印上的口紅印子,拉開椅子對著調酒師喊了幾杯酒,扭頭神情覆雜的望向謝晉澤。

他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杯,“一個人喝悶酒算什麽事兒,說吧,你和許知遠兩個神經病又怎麽了?”

“拍戲?”謝晉澤擡起頭,黑色的襯衫領口大開,昏暗的燈光下透射著他通紅的眼眶,他從任風手裏奪回酒杯,仰頭一口悶,吸吸鼻子,自嘲道,“拍啊,怎麽不拍……他還在那呢。”

“他和別人談了。”謝晉澤說一句話咽一口酒,低啞的聲音一遍遍的重覆著這句話,“紀景琛和我說,他和別人談了。”

任風聽到這個原因並沒有多大波瀾,只是沈默著端過酒對著謝晉澤的杯子碰了一下。

他看著杯中晃蕩的液體,想起了幾天前的那個下午。

“任總。”辦公室外敲門聲傳來,助理拿著幾個文件袋推門而入,“這是您要的資料,裏面是許知遠三年內的大致動向和交際圈。”

任風點頭接過資料:“辛苦了,你先忙去吧。”

關門聲輕輕響起,任風將資料袋拆開,他大致瀏覽過一遍之後,正打算給謝晉澤打電話,一張照片突然掉了出來,任風撥號碼的手一頓,視線落在那張顯眼的照片上。

照片裏是兩個男人,他們像熱戀的小情侶一般在街頭的巷子裏擁抱,個子稍矮的那個被抵在墻上,他的伴侶正親吻著他的頸側,而這張臉,任風在謝晉澤身邊看了整整三年。

親吻許知遠的是個樂隊的主唱,叫孫楊,兩人是因為一次音樂活動認識的,不曾想他對許知遠一見鐘情。

兩人因為興趣愛好相同因此很投緣,在知道許知遠當時是單身的狀態之後,他便對許知遠展開了轟轟烈烈的追求。

任風當時知曉一切之後,自作主張選擇了隱瞞,在謝晉澤打電話問他資料查的怎麽樣時,他也只是說還得需要一段時間,為的就是不想看著他陷入現在這種低靡的情緒。

既然至此真相已破,任風也只好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為其解釋清楚。

“擁吻麽。”謝晉澤笑了,他輕輕咬住下唇,抑制內心的苦澀感,“我之前,也是這麽吻他的。”

任風作為他這麽多年來的兄弟,見著他這幅面孔不心疼是假的,他皺眉灌下一杯酒:“真的非他不可嗎?”

“你不是知道嗎?”謝晉澤撩起眼,深色的瞳孔愈發堅定,“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任風想開口反駁,卻欲言又止,最終噤聲。

他當然知道許知遠對於謝晉澤來說,意味著什麽。

謝晉澤閉上眼,看見腦海裏有一扇窗正緩緩打開,烏雲滿布的天空映入眼簾。

陰暗的梅雨天,正逢難得的月假,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拂過樹梢,吻過青草。

“在嗎!餵!”

一聲呼喊驚擾了停留在枝頭的鳥,莫黎推開面前的書本,起身朝著窗外望去。

“向下看啊呆瓜!”莫黎聞聲望去,馮遇撐著一把透明雨傘站在他家樓下,淺色的薄外套和直筒牛仔褲,少年幹凈的仿佛是入夏的春,連花香都刻之入骨,他看見樓下那人朝他揮了揮手,“走啊,陪我去玩!”

莫黎楞了一瞬,隨即沖他做了個手勢:等我一會兒。

馮遇見了,笑嘻嘻的沖他點了點頭。

莫黎合上課本,打開房門看了一眼客廳外的父親,猶豫再三後套了一件外套走了出去。

“去哪?”

嚴厲的聲音在他的手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從身後傳來。

莫黎薄唇微抿,視線落在自己帶疤的手腕上,斟酌幾分後開了口:“出去逛逛。”

“……”男人抖了抖手中的報紙,對著莫黎的背影打量幾秒後,斂下眼,“早點回。”

莫黎眉眼一舒,推門走了出去,只留下一抹精瘦的背影:“知道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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