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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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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

計杭的腳步急匆匆。

開了一槍就逃掉的人跑得像老鼠一樣快, 等他追過去的時候,走廊已經空空蕩蕩。

他飛快掃視一眼,來不及多找, 徑直往時晴所在的地方奔去。

很久以前,時晴就發覺有人在暗地裏, 做一些針對她的小動作。

她回國後的強勢動作,讓不少人陷入恐慌, 被人報覆也是尋常。

時晴知道有許多人在暗地裏恨她。

除了裴知硯外,那些原本就紮根在港城的老牌企業們, 有的在觀望, 有的在試圖給她下絆子。

三天兩頭, 給她找一點不痛快。

這樣的小動作, 只會帶來不痛不癢的一點小煩躁,根本成不了氣候。

他們大事不敢做,帶來的小麻煩卻不斷。

時間久了, 時晴就開始不耐煩。

一回接著一回,沒完沒了。

她看這些人暗地裏恨她恨到恨不得讓她人間蒸發,明面上卻還對她點頭哈腰, 笑容滿滿, 一點異樣都不敢露出, 就覺得沒意思。

成天和這種老家夥混在一起,連她都覺得累了。

她於是派出計杭, 叫他去暗地疏通, 找一找這些有心思想要針對她的人, 把他們全都聯合在一起。

態度明顯的直接邀請,含糊不清的也加以試探。

計杭本來還覺得時晴這樣是不是太多疑,結果真的試出來不少人。

原本有些人還態度活動, 在計杭的暗示和疏通下,也加入了這個計劃,到後來人越來越多,計杭才明白時晴的先見之明。

時晴總能精準的猜測出誰對她不懷好意,然後讓計杭去一試,果然如此。

到最後,計杭簡直佩服時晴的預見能力。

但他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原先的主人裴知硯,竟然也會加入暗害時晴的隊伍之中。

那群參與這個陰謀的碌碌鼠輩們,沒有膽子自己挑起這樣的事,也做不來,於是都沒有通過計杭,就自發找上了裴知硯。

裴知硯也沒有拒絕。

在一段時間的思考後,他加入了這個計劃。

裴先生和尹小姐的關系,他是略知一二的,他們的關系像是敵人,但是事實上似乎並不止於此。

有什麽敵人會上床睡覺的?

裴知硯表現的對她憎惡,實際上是因愛生恨,背地裏和她難舍難分。

雇主之間的事,計杭也不好做過多的揣測。

但計杭知道裴知硯大多是口是心非,如果給一個機會,讓他能和時晴回到從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奔赴。

因此,他才會對裴知硯的參與如此的震驚。

震驚過後,他如實將此事匯報給時晴。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女人半晌沒有言語。

計杭擡起眼,看見時晴提著筆,望著面前的文件,久久沒有落筆,柔順黑發披散兩側,她出神的模樣很難得看到。

金尖鋼筆停頓在半空,她穿著的黑色襯衫被卷到手臂,露出一截光潔勁瘦的手腕,計杭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從她纖長的手上離開。

“尹總,我們需要提醒裴先生嗎?”

他試探著問。

在墨水滴在文件上之前,時晴收回思緒,落筆瀟灑簽了字。

她說:“不,不用了。”

時晴什麽都沒有做,她讓計杭照常和那群人接觸,不用特地去勸說裴知硯,但也不用避開他。

沒有多久,裴知硯就擔任上領袖,開始引導這個陰謀。

這些,計杭全都一點不漏的匯報給時晴。

時晴聽完,都會沈默。

計杭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註視落地窗外的那雙漆黑眼眸,他都會又是動容,又是畏懼。

尹小姐已經給裴先生那麽多了,她從來沒有給過別人的縱容和妥協,他全都享受到了。

可是他卻根本不珍惜,甚至視若無物。

尹小姐這樣的女人,已經為他讓步到這個程度,她對他不同,她身邊親近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雖然世人還不知道,還只以為裴知硯是被她拋棄的男人,但時晴心裏是有他的。

為什麽這麽不懂得知足呢?

計杭沒有辦法理解裴知硯。

他原本還想著,裴知硯會不會只是一時沒有想明白,或者是與人虛與委蛇,實際上並不準備參與。

但之後裴知硯越來越投入,一點一點完善這個陰謀,漸漸成為整個計劃的中心人物。

在裴知硯的領導之下,陰謀的規模壯大到令人驚愕的程度。

等到收網時,幾乎能把半個市場一網打盡了。

裴知硯投入的執著和專註,已經沒有辦法用其他解釋了,除了恨毒了一個人,還有什麽能促使他做到這個程度?

他幾乎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進去了。

但是,這一切,依舊全部都在時晴的掌握之中。

他每一步做了什麽,都有人匯報給她,那些行動,於她而言都是透明的。

時晴卻從來沒有對此發表過一句意見。

她對計劃有著自己的籌謀和布置,對於其他敢於冒犯自己的人必有回報,她只等著收網的那一天到來,將所有人一齊收拾了。

對裴知硯,她卻什麽都沒有說。

她放任他做這些謀劃,看著他一步一步布局。

這樣看著的時候,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她這樣的女人,被身邊的人背叛,也會覺得難過嗎?

也會覺得孤單、寂寞嗎?

終究是高處不勝寒。

計杭既預感到裴知硯之後可能要倒黴了,又預感到時晴預備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她對裴知硯,終究是不同的。

倒黴雖然是會倒黴,但是比起那些預備被時晴收拾的家夥來說,這種倒黴簡直就是賞賜了。

果然,熬到這一天,計杭收到時晴的消息。

叫他去她的房門前,看守裴知硯,不許他踏出房門一步。

時晴將裴知硯反鎖在房間裏了。

除夕宴會,是裴知硯他們最終定下的準備實施計劃的時間,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無論是他們那邊,還是準備回擊的時晴這邊。

她預備收拾所有人,卻唯獨將裴知硯隔離。

說是囚禁,不如說是保護……

計杭苦笑。

將裴知硯關在房間裏,就遠離了陰謀中心,遠離了所有可能發生的危機,就這樣她還是不放心,還叫他親自盯著。

這算是什麽懲罰?

他站在時晴房間門前的走廊上出神,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響動,果然時晴叫他過來召開是有先見之明的,裴知硯竟然真的把門撬開也要離開。

計杭懷著三分嫉妒七分感慨,立刻擋了上去,他實在想不明白,都已經這樣了,裴知硯到底還有什麽不知足。

……之後發生的種種,在回憶理順之前,他就已經開始奔跑了。

剛才打傷了裴知硯的那個人還沒有找到,這人可能會去襲擊時晴,這並不在他們原本知道的信息內,時晴可能有危險。

在他這裏,時晴的安危的優先級是最高的——

計杭飛快跑過走廊,氣喘籲籲跑到宴會廳,大力推開門,宴會的樂聲傳來,氣氛看起來其樂融融,穿著紅色禮服的時晴正被人群環繞著。

乍一看每個人都很開心,但仔細看來,宴會現場似乎少了許多人。

剩下的人雖然在笑,臉色也有些蒼白,有點強顏歡笑的模樣。

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將現場的氣氛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似乎已經錯過了什麽,時晴料理的太快,一切眨眼之間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聽到門被大力推開,無數目光落過來,時晴也微微側頭,看向門的方向。

計杭快步走過來,停在她身邊。

“不是叫你在那邊盯著嗎,為什麽提前回來?”時晴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驀然停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子皺起眉,“怎麽回事?”

計杭順著一看,才發覺自己的手背上居然沾上了血。

暗紅的一點,手背和袖口都有,是裴知硯的血跡。

他來不及解釋裴知硯的事了,先說最重要的:“尹總,您必須立刻離開這裏,剛剛……”

他將剛才的事簡要一說:“那人現在還不知道藏在哪裏,可能會傷到您……”

時晴卻問:“裴知硯受傷了?”

計杭一頓,“是,傷的是腿,沒有傷到動脈,應該一時沒有事,現在更重要的是您的安危,您……”

他還沒有說完,時晴已經拔腿就走。

“尹總!尹總!!”

計杭呼喚了她幾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狀況,就連裴先生也……”

就連裴先生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邊的。

如果說他並沒有準備害時晴,那麽剛才,裴知硯一直催促他繼續實行計劃,又怎麽解釋?

雖然其中無法理解的地方很多,他們確實沒有辦法確定裴知硯到底是怎麽想的的。

她就一定要為了他,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嗎,為了一個想要害她的男人——

計杭的話還沒有說完,宴會的大門外,忽然又傳來“哐當”“哐當”的幾聲奇怪響動。

宴會廳內的其他人,聽見計杭和時晴剛才的對話,又聽見這樣的動靜,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也感覺到不妙,全都噤若寒蟬,場內竟然一下安靜下來。

時晴對所有聲音都置若罔聞,徑直往廳外走。

她打開門之前,門從外面被撞開了。

裴知硯踉蹌著,扶著門,氣息奄奄的跌進來。

他狼狽極了,原本打理的柔順光澤的黑色長發,此刻淩亂的像是海草一般,潔白的臉頰上滿是血汙,西裝早就已經被血給浸透,但因為是黑色,也不是很明顯。

他扶著門,腿戰栗著。

狼狽的,失神而渙散開的眼睛,仿佛尋找什麽般,在慌張的到處看。

血很快在他的腳下留下痕跡,越過他的身影,看向走廊,地毯上留下一條蜿蜒的,拖行的血汙。

從時晴的臥室前,到宴會廳,計杭全力奔跑,才剛趕來一會。

裴知硯被射中一條腿,誰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能在這麽快的時間內,拖著一條殘腿,從走廊來到宴會廳。

時晴也怔住了,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停下,註視著裴知硯。

滿身是血的裴知硯,在看清她還安好後,終於渾身一松,倒在了地下。

宴會現場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裴知硯摔倒在地,卻只半昏迷了幾秒,就竭力想要撐起身體。

半天起不來身,他竟然拖著身體,半爬半走,手腳並用,踉踉蹌蹌,搖搖欲墜,拼進全力,向著時晴的方向靠近。

到最後,他完全是爬到時晴腳邊的。

“晴……晴晴……”他的聲音,幾乎已經不成聲音了,“還好……還好……”

時晴看著他被長發覆蓋住,無法看清的臉,手指竟然都有些僵硬。

現在竭力靠近她,因為痛苦而蜷縮起身體的男人,和她記憶中,那副貌若觀音,冷若謫仙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了。

從前最要面子的一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狼狽。

他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裴知硯想。

他沒有辦法……沒有辦法……

因為被打穿了腿,沒辦法立刻趕來,只能看著計杭離開,徒留他自己在原地,心急如焚的感覺,讓他發瘋,讓他沒有辦法思考了。

可能襲擊時晴的敵人。

不知道究竟是敵是友,是何種立場的計杭。

以及,像是廢物一樣,停留在原地,動都沒法動的自己。

這一刻的無力感,比之十幾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裴知硯只覺得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他又陷入了那種最絕望最無助,卻什麽都沒法做的感覺之中。

而時晴周遭的危險,有可能是因為他的愚蠢而導致的,是他幫這些人完善了這個計劃——

他太害怕了,害怕時晴出事。

無論用什麽辦法,他必須立刻到她身邊,必須立刻確定她的安全。

哪怕是拋棄尊嚴,拋棄一切。

他一路連滾帶爬,來到宴會廳前,崩裂了傷口,因為疼痛而產生的汗水已經浸透襯衣,因為失血而一陣陣眩暈,幾乎將自己已經折騰到不像一個人形。

最終,他還是做到了。

渙散的目光,難以聚焦,他用力眨眼,卻看不清時晴此刻是什麽表情。

他只感覺到,一雙手伸過來,將他一把抱了起來,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他恍惚間有種預感。

時晴不會怪他,不會不要他了。

這樣太好了……就算死掉,也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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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行了,尬的我囧架架囧囧架,寫到後來有點吃不消了(擦汗)

寫輪椅大佬就是為了這一刻啊,就是想看志得意滿運籌帷幄的男人,最終什麽都沒辦法依靠,絕望至極,卻因為瘸腿而沒辦法追上去,最後狼狽到即使爬也要爬過去的這種扭曲執念,太壞了(輕輕)

其實晴晴對吱吱,完全就是原作吱吱對女主的態度,就是知道她策劃的一切,但是依舊幕後旁觀,有時甚至把人當誘餌,等到最關鍵的時候才會出手

吱吱這一把走得本來已經是死局了,但是運氣好,誤打誤撞豁出去震撼到晴晴了,現在又能he了[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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