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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被放置的不安小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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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被放置的不安小鼠……

裴知硯一時心中難得的產生了一些慌亂。

處置傭人倒是沒什麽, 只是當著時晴的面,他不想表露出自己性格上的暴戾。

他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叩擊著,沈默不過片息, 準備開口說一聲,“算了”, 暫且結束這個話題,等到時晴不在時在作處置時, 時晴卻已經開口了。

她問:“你是在找什麽人嗎?”

裴知硯睫毛一顫,擡眼看向時晴, 時晴雙手交叉, 也正微微轉頭看向他, 她雖是疑問, 但語氣中沒有多少猶疑。

看樣子,她很肯定。

她已經猜測到他把傭人們聚集在一起是為了什麽……她竟然遠遠比自己想的要聰明。

裴知硯感到有些心驚了。

他忍不住用從來沒有過的目光,重新審視時晴……不僅僅是把她當做自己的女人。

昨晚的浴室中, 氤氳的水汽裹挾著時晴身上的氣息,撲面而來將他完全包裹——那是沒有香水修飾的,純粹屬於她的味道。

裴知硯倉皇逃離, 在花園獨自呆了兩個小時。

回來之後, 時晴並未多問。

但她了然的目光, 無異於直接告訴他,她知道他剛剛去了哪裏。

顯然, 這宅邸裏已有人成了她的耳目。

為了討好女主人, 將他的行蹤全都向她匯報了。

在這個家裏, 這麽短的時間內發生的事,而且還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竟能如此迅速地傳入她耳中。

對天性多疑的裴知硯而言, 這種窺視,豈能容忍?

昨夜時晴詢問時,他沒有說明,但今天早晨離開臥室,他又轉頭把這件事想起,估摸著時晴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來,就將幾個有嫌疑的傭人叫到面前,預備審問。

但她怎麽這麽及時的出現在這裏……

裴知硯的目光在站成一排的傭人面前掃了一圈,食指摩挲著手背,微微瞇起眼睛。

會不會是有人通風報信呢,這麽看來……牽扯的人比他想象中更多?

他的目光有些危險,無形在面前的人們身上掃了一圈。

那些傭人再熟悉不過這樣的目光了,此刻個個面如死灰,仿佛已被判了死刑的囚徒,末日已然降臨。

當裴先生露出這樣的神情,就說明他心中已經有了判斷,沒有人能夠改變他的判斷。

這種時候,不論是求饒還是痛哭流涕,都沒辦法改變結局,只會讓自己的結局更加淒慘……等等……?

有一個年長的傭人發覺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女仆正在用求救般的目光看著他們的女主人,頓時駭得倒抽涼氣。

這孩子瘋了?

在這個家裏,裴知硯的想法就代表著不容置疑,就是大於一切的絕對權威。

這麽多年來,根本沒有能夠改變裴知硯的意志的人存在,即便如今娶了夫人,待她頗有幾分寵愛,也絕不意味著她能左右他的決斷。

她朝著夫人求救,莫非是瞧見先生平日對夫人和顏悅色,被那點溫柔蒙蔽了雙眼?

天真。

僅僅就是平日那些小事上縱容罷了,眼下就算夫人求情也……

時晴接收到了可憐巴巴的小女傭求救的目光,低頭勾唇笑了,片刻後,她轉頭看向裴知硯。

裴知硯不語,他當然也看到了。

現在是誰給自己的妻子通風報信的,已經明了。

“有必要用這麽可怕的模樣嚇唬人嗎?她年齡還小呢。”時晴說:“叫她去準備午餐吧,我餓了。”

……可怕?

裴知硯手指一頓,本能的收斂了表情。

他現在看起來什麽樣?……會讓時晴覺得可怕?

裴知硯擡眼掃去,那個被時晴點名的女傭仍僵立原地,即便得了赦令也不敢挪步,慘白著臉等待最終的審判。

……明明看起來也和時晴差不多年紀,偏偏時晴要用那種老氣橫秋的口吻說人家年紀小。

算了。

被窺探行蹤本是他最不能容忍的禁忌。但此刻時晴既已開口求情,他也不好追究什麽了。

想來一個女人和幾個女傭又能翻出什麽浪花來?打聽他在哪裏,和他討厭的那種監視,也完全不是一個性質,這只是妻子的關懷罷了。

她想知道他的動向,至少證明……是在意他的。

想到時晴剛才說他看起來可怕,裴知硯頓覺意興闌珊,不願在這些小事上再不給時晴面子,便擺了擺手示意那女傭退下。

女傭眼中瞬間湧起晶瑩的淚光,朝時晴投去感激不盡的一瞥,匆匆退出了餐廳。

餐桌邊一片寂靜。

時晴不急不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你不會以後預備秋後算賬吧?”

裴知硯搖了搖頭。

“是麽,那就好。”她端起水杯,潤了潤嘴唇,“這個女傭我記下了,以後如果出什麽事,我可唯你是問。”

裴知硯摩挲著手串,沈默在空氣中凝結——這已是某種無言的妥協。

心頭那股郁氣盤旋不散,但他不願意開口,只盼著時晴能自己察覺。

她還真是好性格,什麽人都庇護——過去他鐘愛著她的善良,此刻為什麽會恨得牙癢?

他面色陰沈如水,可惜時晴的註意力早已轉向另一處了。

從後廚送來的餐點到了,小女傭小心翼翼地布好餐具,而時晴的目光,只停留在眼前精致的餐點上了。

裴知硯看著她註視餐點專註的眼神,忽然考慮要不要把廚子都給換了。

“至於其他人,你想要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置吧。”

時晴忽然開口了,她不預備再和裴知硯多說,她來這裏是為了填飽肚子的,沒有閑心管他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處理完就和我一起吃飯吧。”

向她求救的,她納入羽翼下,其他人怎樣,和她無關。

裴知硯靜默半晌,終是疲憊地擺了擺手,“算了,你們回去工作。”

本來看到時晴出現,他就已經沒有準備處置這些人——至少不是現在。

偏偏她多此一問,才有現在的場面。

裴知硯此刻只覺心頭又酸又澀,像是被人攥著心臟擰了一把,時晴為了一個小女傭說他看起來可怕,餐點上桌以後更是一眼都不看他。

明明早上才那麽親密過……現在她倒是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已經漸漸有些沒辦法看透她了。

她在想什麽,到底是怎麽看待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知不覺一直思考著時晴的事情。

因為極端的掌控欲,碰見這種似乎已經握在手中,卻揣摩不透她的態度的狀況,他無法做到不去反反覆覆的思考。

從時晴的臉上,他看不到任何不自然的態度。

不像他,一看見她,就想起早晨那些荒唐的畫面,耳根隱隱發燙。

他無法看她的臉,聽見她的聲音,身體裏都像是有電流在游走,從脊椎到指尖都微微發麻。

時晴的態度,簡直坦然到早上發生的那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一般。

裴知硯拿不準時晴的態度了,他放在桌面下的手指,不留痕跡的收緊,摩挲著玉石手串。

所以……

今晚的約定,還作數嗎?

一頓飯他吃的食不知味。

但等到時晴離開,他都沒有問出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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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發生的事情,在傭人間迅速發酵,不到兩小時便傳遍整個宅邸。

家裏的人心開始微妙地傾斜,原本只為利益討好時晴的傭人們,此刻又多了一重考量。

而那些本就傾向時晴的,如今更是死心塌地。

這麽多年,從未有人能動搖裴知硯的決定,今天的事還是破天荒頭一次,真真切切改寫了裴宅的鐵律。

只要她開口,裴先生就不會拒絕。

在裴宅,觸怒裴知硯等同無法挽回,但眼下,時晴就等同於一張覆活卡。

她寬和、明朗、好說話——傭人們早就把往日對她“任性”的評價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誰說夫人任性了?她性格可太好了!

時晴贏得了下人們狂熱的追隨。

在眾人眼中,這對夫妻的關系,確實與往日不同了。

裴知硯被折騰的快要神經衰弱的一個月,在傭人們眼中,確是他和時晴關系越來越好的證據。

過去常年不在家的人,現在卻每天準時回家報道。

更別提夜晚他們也是一起度過。

他對夫人的態度,也比往先更加縱容,妥協——

或許是過去夫人未曾這樣在人前挑戰過他的底線吧,最近發生的事,一樁樁被傭人們看在眼裏,才恍然明白裴知硯在時晴面前的底線能夠倒退倒哪裏。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們的關系有多麽的親密了嗎?

傭人們的動向,裴知硯並非沒有察覺,但他毫不在意;時晴也看在眼裏,但是她樂見其成。

午後,時晴給自己安排了行程,沒有去找裴知硯。

她總能給自己找到事情做,先是健身訓練,然後是花園散步,呼吸新鮮空氣,順道讓裴知硯的手下送來最新的一批時裝,她要挑選。

誰叫裴知硯把住宅選在這麽偏僻的地方,她使喚起他的手下毫不留情。

她現在說的話如同聖旨,裴知硯的手下們二話不說先聯系了時裝店備貨,然後才向裴知硯報備。

彼時,正在臥室裏專心修剪時晴的花的裴知硯收到消息,剪刀在空中頓了頓。

自從在醫院送了時晴一束蘭花後,照料這些嬌貴植物的任務就落到他身上,不許旁人經手。

漸漸地,裴知硯也習慣了,每當陷入沈思時,或心神不定時,他總會不自覺地來到這些花的面前,對著鮮花出神。

收到手下匯報時,他沈默良久,沒有對時晴越過他使喚他的手下這一件事發表什麽意見,只叫手下送來的時候,順便也捎一束鮮花來。

他本該親自去買花的,但他不確定時晴口中的“晚上”,包不包括眼下的傍晚。

因為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來,他沒法親自去買花。

新鮮的花送來,裴知硯依默默修剪著枝葉,黑發下的面容安靜而冷淡,修長的手指擺弄著花枝,不知道在想什麽。

晚餐時分,時晴仍在衣帽間整理新送來的衣物。

她只簡單用了些點心。裴知硯也沒有去餐廳。

他有些吃不下,或許是因為莫名的情緒壓力,或許是因為時晴沒有出現在餐桌邊。

一直熬到夜幕降臨,他還沒有等到時晴回來,已經沒辦法說清自己的心情。

過了九點,時晴才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好,回到房間。

她推開門時,裴知硯正好從浴室出來。

煙霧繚繞,顯然他剛剛洗完澡。

濕發上的水珠順著脖頸滑落,在真絲睡衣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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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多評論,大感謝!動力滿滿了!(雖然今天吃壞了東西開始拉肚子哭)

看了你們的評論,發現讀者多樣性——

誇誇天使型:我的蜜糖寶寶們麽麽麽

鼓勵鞭策型:像給驢子吊胡蘿蔔一樣精準拿捏本鴿子精……好的這就滾去碼字!(虛弱但堅強地敲鍵盤.gif)

以及……裝作催更把作者往死裏打的s型(盯)(這對麽這對麽這對麽?!!)(盯——)

關於修羅場那個預收,好像有具體想法了,明天開始搓文案,哎,寫不過來根本寫不過來,為什麽靈感總是來的那麽快但是碼字那麽慢(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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