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安晴,別逼我恨你

關燈
第19章 第 19 章 安晴,別逼我恨你

時晴沒有廢上多少力氣, 就將沈霽遠拉上的自己的車,他的那輛邁巴赫,則就這樣暫時停在路邊。

上了車以後, 沈霽遠已經不再流淚了。

剛才的情緒崩潰如潮漲那樣來勢洶洶,將他侵襲裹挾, 但剛剛撲在時晴的懷裏發洩過後,這樣強烈的情緒退去, 他又恢覆以往的狀態了。

雖然眼尾還有一絲餘紅,他的神色卻又驟然冷了下來。

時晴幫他扣了安全帶, 他沒有反應, 她湊過去, 摸他的側臉, 他一下偏過頭,依舊一聲不吭。

翻臉不認人啊。

時晴收回手,若無其事的坐回駕駛座。

沈霽遠的抗壓能力極強。已經遠超她的預料。

幾年前的初見, 昨天,還是現在,每一次以為他無法再承受時, 他都能很快自己調節好。

四年前, 他遭遇懷孕這樣完全打亂他的人生的意外, 卻能夠說服自己,轉頭就去了國外生孩子。

沈霽遠的人生不容許任何脫軌, 但意外真的發生了, 他也會以最快的速度讓一切歸位正常。

過去的事情, 不管他內心真實想法是如何,他的外表表現出來的,是已經放下, 漠不關心,淡然處之。

時晴甚至已經有點喜歡沈霽遠了。

抗壓能力強,會帶小孩,情緒穩定,出什麽事自己調節一段時間就好了,而且還膚白腿長,性格認真。

明明看起來清冷孤高,不容褻瀆,卻比她想象中還要堅強,和她過去見識過的和他擁有相同氣質的男人的都不一樣。

她沒再這個時候強迫沈霽遠和她說話,將車發動起來,往家裏駛去。

一路安靜。

沈霽遠的呼吸尚且有些哽塞,他竭力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模樣,挺直腰背坐在副駕駛上。

他竟然又和時晴呆在一起。

情緒過去,沈霽遠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後悔到恨不得原地消失。

有一個秘密,時晴沒有發覺,他也絕對不會說出口,在意識到的那一剎,就註定塵封。

他不是在聽見時晴說孩子的消息後,安心到哭出來的,是在看見時晴的那一刻,就控制不住心中的崩潰委屈,流出了眼淚。

他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不體面和崩潰,都是時晴帶來的。他所有狼狽和糟糕的樣子,時晴也都看過了。

也是因此,時晴出現時,他強撐著的,岌岌可危的精神,一下子垮了下來。

好像在她的面前,他的自尊和完美無缺,可以不再維持。

怎麽樣都無所謂的,都已經這麽糟糕了。

他的眼淚弄濕了時晴的衣領,時晴的襯衫現在還能看見一點褶皺,而時晴竟然摟住他,溫言安慰。

一想到剛才的場景,沈霽遠就難堪。

高度自尊讓他無法面對剛才的脆弱和委屈,羞恥心瞬間無縫轉化為無法形容的自我厭惡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驟然間情緒起伏大起大落,他的身體現在還有點發軟。

從後視鏡裏,能夠看到時晴的臉,她目視前方,模樣認真,流暢的臉型,圓潤的眼睛,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不笑也讓人覺得很好親近。

可是沈霽遠知道,根本就不是這樣。

忽然之間,後視鏡中那雙漆黑的眼珠轉動,偷看被抓了個正著,她似笑非笑的瞥向他。

沈霽遠後背一緊,心跳猛然漏了一拍,然後不甘示弱的加速跳動。

他飛快轉開眼,盯著自己的前方。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好的消息壞的消息,都是由時晴帶給他,他的情緒,像是琴弦一樣,輕易被時晴撥動。

光是意識到這一點,沈霽遠的心就在下沈。

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和時晴呆在一起很危險,時晴能夠輕松的控制事態走向往她想要的方向發展,她永遠占據上風,掌握著主導權。

已經無所謂自尊,原則,還有體面什麽的了。

他無法反抗,只能遠離——

光是和時晴同時呆在行駛的汽車,這個不大的密封空間中,兩人獨處,沈霽遠就已經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是冥冥之中,似乎註定讓他和時晴糾纏在一起。

已經說好不再見面,時晴也已經答應,為什麽第二天,就又坐在了一起。

為什麽沈曙偏偏會在時晴那裏。

會不會是時晴又去沈家別墅找他?或是之前偷偷和沈曙說了什麽?

沈曙只有三歲多,之前也只和時晴見過一面,他哪能自己去找時晴?

但這孩子之前確實對時晴表現出極大地興趣。

沈霽遠心中這樣的念頭一晃而過,隱隱有不安,又用慍怒將其壓了下去。

肯定是時晴做了什麽——明明已經答應過他,不再糾纏,他竟然也天真的相信了她。

時晴對他就像貓玩弄老鼠。

可他居然還天真的相信從她口中隨口說出的諾言。

沈霽遠心中有氣,直到跟著時晴來到她家門口,他都不發一語。

時晴到家就通知保姆可以走了,打開門,前幾秒,家裏安安靜靜的,幾秒鐘以後,從沙發上探出一個小腦袋。

沈曙一看見他們,眼睛都亮了起來,興高采烈的招呼,“媽咪,爹地,你們回來了!”

一句話,給沈霽遠本就憤怒的心又加上一把火。

他冷臉震聲,“沈曙,你叫她什麽?”

沈曙從沒見過沈霽遠這樣疾言厲色的模樣,一下被嚇得眼淚盈眶,不敢說話。

沈霽遠的聲音很大,“我不是說過,你沒有母親嗎?!”

時晴原本還在看戲,此刻看見沈霽遠氣的眼眶發紅,沈曙止不住哭泣,兩人之間的氣氛緊張到一觸即發,眉頭也蹙了起來,走到兩人中間,“沈霽遠,你冷靜一點。”

沈霽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安晴,這孩子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憑什麽來勸?!我要怎麽樣也和你沒關系!”

他的腦子嗡嗡響,火氣直沖往上,“你到底誘騙了小曙什麽,你把他弄到你家來一個下午,現在還叫他叫你‘媽咪’,安晴!你不守承諾!心口不一!當初你也沒管過我,現在——”

急怒之下,他口不擇言,臉色通紅。

時晴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也稍微提高了聲音。

“沈霽遠,你別在孩子面前這樣!”

被她牢牢把控住的手臂肌膚,就像是被蛇一寸一寸舔舐過。

沈霽遠倏然一個激靈,陡然回過神,沈曙已經哭得淚流滿面。

他從來沒有這樣兇過孩子,竭力想做個好爸爸,可是到現在的努力,終究是功虧一簣。

一旦扯到關於時晴的話題,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現在竟然失態到把情緒發洩在孩子身上。

沈曙正在用驚懼的目光註視著他。

意識到這一點,沈霽遠就再也站不住了。

“你現在情緒不好,先進來。”

時晴強勢的抓著沈霽遠的胳膊,將他拉進門,沈霽遠渾身發顫,被她按在了沙發上坐下。

時晴給他手裏塞了一杯熱水,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去安慰沈曙。

沈曙在哭,沈霽遠捧著溫熱的水杯,失魂落魄聽著時晴哄孩子,兩個最親密的人,此刻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時晴的語氣很溫柔,哄孩子很有一套。

她哄他時,語調也是這樣。

除了第一次,時晴對他的語調總是很溫柔,半是安慰半是哄騙,她是不是對誰都這樣?

沈曙哭累了,被時晴抱到房間裏去了。

客廳裏一下子安靜了,只剩下沈霽遠一個人。

沈霽遠心中五味雜陳,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想,過了一會,傳來開門聲,時晴走了出來。

時晴走到他的身前。

“我已經和他說好,不再叫我媽咪了。”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沈霽遠擡眼看向時晴,她正垂目凝視他,烏黑發絲垂落臉頰兩側,眸光中似乎隱約有對他的憐惜。

沈霽遠心中一酸,緊緊握住手中的水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聽見這句話時,心裏的感受。

時晴在他身邊坐下,挨得很近,膝蓋幾乎相貼,“沈曙說他是自己走著找過來的,一路花了很多時間,到我這裏時就已經傍晚了。”

她幾乎是剛將沈曙安置好,就立刻去尋找沈霽遠了。

沈霽遠的眼瞳微動,垂下眼睫。

“他今天太累了,你也是,你們兩都冷靜點再好好交流。”

沈曙才這麽三歲半,找到這裏,已經耗費完所有精力,時晴去找沈霽遠,他就在沙發上睡著了,現在哭累了又睡著了。

“他對我很親近,我想他是太想念母親了,才會這樣。”

沈霽遠沈默著。

他知道自己也有不對,孤身一人帶著沈曙,從來不允許他提起關於母親的話題。

孩子好奇母親,本就是天性。

沈曙早慧,他卻只把沈曙當小孩子糊弄,被問到就沈默,或者簡單的一句,“你沒有媽咪。”

這樣的消極應對,反而讓沈曙更是好奇。

如果在剛開始就和沈曙好好說明,或許就不會弄成現在這樣。

沈曙不知道他和時晴之間的孽緣糾纏,只是發自天性的喜愛時晴。只見過時晴一次,就這麽認定她了。

難道血脈之親,竟然緊密至此嗎?

沈霽遠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又松,他又一次深刻意識到,他生下的是時晴的孩子。

時晴望著他的眼睛。

“你之前說,你是在國外隱婚的,為什麽不一起生活?孩子有媽媽陪伴,就不會看見誰都想媽媽了。”

“沈霽遠,孩子的媽媽呢。”

沈霽遠木著一張臉。

“早就死了。”

時晴深深望著他,長久的沈默之後,她忽然擡起手,摘下了他的眼鏡。

沈霽遠的眼尾和鼻尖泛著紅,眼眶中隱隱流轉著水光。

她用指尖撫過他的臉頰。

“沈霽遠,你哭了。”

沈霽遠紅著眼眶,冷冷的盯著她。

“你說完了嗎,我要帶沈曙回去了。”

時晴看了眼手機,忽然伸手,按住沈霽遠的手腕,凝視他的眼眸,“再等等,過會再走。”

被觸碰的地方如灼燒般戰栗,沈霽遠陡然意識到危機,這是在時晴的家裏,兩人獨處,膝蓋相抵,距離幾乎是零。

等等再走……什麽意思?

來時,天色就已經泛黑,現在已經是夜晚,她留他,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沈霽遠渾身都在顫抖。

時晴一出現,就拐走了他原本聽話懂事的兒子,隨隨便便就把他的人生攪的一塌糊塗,現在他已經無力承受,幾近崩潰,她卻還總是想著這種事情?

他在她眼裏就是一個可以隨意玩弄,毫無自尊,可以隨便踐踏的玩具嗎?

她根本不在意他這個人究竟會被逼迫到什麽程度,或者說,她就是想踐踏他,毀壞他來取樂嗎?!

沈霽遠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他的精神已經像是被繃斷的弦,發出斷裂的鳴音。

他忽然放下水杯,帶著泣音的呼吸急促到震的耳膜都發響,他已經無法再承受了,動作粗暴的扯住自己的西裝袖口,試圖將外套脫下。

“你不是就想要這樣嗎?”

他顧不上沈曙就在不遠處的臥室裏,扯開自己的領帶,“想怎麽都隨你!”

心中的細密的裂痕打破凜然不可侵犯的假面,他挑釁的,充滿嘲諷的望著時晴。

“安晴。”他一字一頓,“別逼我恨你。”

時晴沈默的望著他,一時間連空氣都靜了下來。

打破死寂的是時晴的手機震動,她又看了一次手機,將沈霽遠按回沙發上。

沈霽遠沒有掙紮,但時晴沒有碰他,轉身走進廚房。

一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被放到眼前。

沈霽遠的大腦一團混沌,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那是什麽。

“我聽說你從中午開始找沈曙。”時晴的語氣平靜,“我想你肯定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你的胃不好,吃了再走,過會我送你們回去。”

-----------------------

作者有話說:總裁總是會被一頓有煙火氣的飯給攻略的,桀桀桀桀桀

觸底反彈了,小沈總快成斯德哥爾摩了(搖頭)

沈總來到晴姐的後花園

安月:歡迎歡迎!新來的,我是吉娃娃,你是什麽品種啊(笑嘻嘻搖尾巴)

小沈總:……(冷臉搖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