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古穿今反轉小劇場:歸去來兮

關燈
第180章 古穿今反轉小劇場:歸去來兮

強光過後,山頂瞬間恢覆了寂靜與黑暗,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那團旋轉的、耀眼的白光,連同被其包裹的兩個人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被奇異力量壓伏的圓形草地痕跡,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若無的臭氧般的氣息,證明著剛才那不尋常的能量波動曾真實發生。

幾個穿著制服、姍姍來遲的研究人員和安全人員沖到山頂,看著空無一人的空地,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震驚、困惑和難以置信。手電筒的光柱在空地上徒勞地掃射著,除了被踩倒的雜草和那圈詭異的圓形痕跡,一無所獲。

“人呢?剛才明明在這裏!那麽大兩個人!”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喘著氣,難以置信地喊道。

“儀器檢測到巨大的、無法解釋的能量峰值。然後……然後就消失了!所有信號都斷了!”另一個拿著探測設備的人看著屏幕上歸零的數據,聲音帶著顫抖。

“搜索整個山頭!快!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為首的負責人鐵青著臉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搜索,動用何種精密的設備,再也找不到任何關於林硯和蘇宸的蹤跡。這兩個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物理意義上的線索。

後續的調查成為一樁懸案,充滿了無法自圓其說的矛盾點。官方記錄上,林巖(林硯)這個失蹤五年又突然出現、展現出驚人學識的年輕人,再次離奇失蹤,最終被列為永久懸案,只在少數知情者心中留下一個模糊而神秘的背影。

而那個與他同住的、氣質非凡、查不到任何過往的男人“蘇宸”,更是如同一個幻影,仿佛只是林巖那段混亂失憶歲月中一個臆想出來的同伴,或是某個未被記載的神秘組織的成員,一切線索都戛然而止。

林硯那個只發過一條古怪“樂不思雍”朋友圈的微信小號,永遠地停止了更新,靜靜地躺在網絡的某個角落。偶爾有考古界或歷史界的老朋友想起那個驚才絕艷、卻又命運多舛的年輕人,也只能化作一聲唏噓的嘆息,感慨天妒英才。

而在互聯網信息的汪洋大海中,或許曾有人短暫地討論過那個發過一條古風朋友圈後便徹底停更的詭異賬號,但很快便被無數新的熱點所淹沒,再無痕跡,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漣漪散盡,覆歸平靜。

現代線的所有線索,至此徹底中斷,只留下一個充滿謎團的、引人無限遐想的背影。

……

大雍王朝,天承七年,秋。夜涼如水。

紫宸殿後的暖閣內,燭火通明,卻驅不散一股沈重的壓抑感。龍案上奏章堆積如山,朱筆擱置一旁,筆尖的朱砂已然幹涸。內侍宮娥皆被屏退在外,垂首靜立,大氣不敢出,整個宮殿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不安。

暖閣內側的龍榻上,兩個人影和衣而臥,緊緊相擁,仿佛陷入了極深的、無法被喚醒的沈睡之中。他們已經如此“沈睡”了三日。

其中一人,身著玄色繡金龍紋常服,面容冷峻如昔,但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一絲凝固的驚悸,正是大雍天子蘇宸。另一人,穿著天策上將軍的玄色蟒袍,臉色蒼白如紙,額間那點淡紅的舊痕若隱若現,仿佛在掙紮跳動,正是天策上將軍林硯。

三日前,帝與上將軍於京郊皇家林苑微服巡視時,突遇罕見地動山搖,侍衛慌亂中與二人失散。待地動平息,眾人尋至,只見帝與上將軍昏倒於一隱蔽山澗之中,氣息猶存,身體無恙,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喚醒,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太醫院眾太醫輪番會診,束手無策,只言脈象平穩,似入夢魘,藥石無靈。

此事被嚴密封鎖,僅限少數重臣知曉。然皇帝與天策上將軍同時昏迷不醒,朝野上下,暗流洶湧,謠言四起。年幼的太子蘇庭暫攝朝政,由太傅周文淵及天策府陸炳、張威等人輔佐,勉強維持局面。然主心骨驟然缺失,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邊境亦傳來北狄異動的消息,一副大廈將傾的危局。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第三日深夜,月華透過窗欞,悄無聲息地灑入暖閣。

龍榻之上,蘇宸的睫毛猛地劇烈顫動了一下,隨即倏然睜開!那雙深邃的眼眸初時帶著剛醒的迷茫和一絲未散的、屬於都市璀璨燈火的殘影,但幾乎是瞬間,如同利劍出鞘,便恢覆了慣常的銳利與冰冷,以及一絲深藏的痛楚。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感受到了懷中真實的、溫熱的軀體,以及鼻尖縈繞的、熟悉的、帶著陳年木料與書香氣息的龍涎香與沈水香。

不是公寓裏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也不是山頂清冷凜冽的夜風。

是暖閣。是紫宸殿!他們真的回來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他懷中的林硯也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痛苦掙紮般的嚶嚀,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同樣經歷了從恍惚、朦朧到逐漸清明的過程,當看清頭頂明黃色的、繡著龍紋的帳幔,感受到身下錦褥柔軟卻熟悉的觸感,以及身邊人那無比熟悉、令人心安的氣息時,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仿佛靈魂終於歸位。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震驚,茫然,恍如隔世……無數的情緒在無聲中激烈碰撞,如同驚濤駭浪。那些現代的片段——高樓的霓虹、手機的微光、電影的聲效、游樂園的尖叫、山頂的月光與強光——如同潮水般湧上腦海,又與眼前這真實無比的宮殿景象重疊、交錯,帶來一種強烈的、幾乎令人嘔吐的眩暈感。

蘇宸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勒得林硯有些發痛,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急切地、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沙啞,仿佛怕驚醒了這個好不容易才回歸的現實,低聲問道:

“阿硯,我們……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穿越了時空的疲憊與塵埃落定的顫抖,在這寂靜的、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的暖閣內,輕輕回蕩,敲打在彼此的心上。

林硯沒有立刻回答,他環顧四周——熟悉的紫檀木家具,熟悉的博山爐輪廓,熟悉的奏章堆積方式,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宮廷的、規律而遙遠的更梆聲……一切都昭示著,他們真的回來了。回到了這個充滿責任、權謀、危機,卻也承載著他們所有理想、信念與生死羈絆的王朝。

他擡起手,指尖微微顫抖著,輕輕撫上蘇宸帶著胡茬、略顯憔悴卻無比真實的臉頰,指尖傳來溫熱的、生命的觸感。然後,他緩緩地、極其肯定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有回歸的釋然,有對前路的凝重,更有對眼前之人毫發無損的慶幸。

“嗯,”他的聲音同樣沙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堅定,以及一種重新踏上戰場的決然,“我們回來了,蘇宸。”

回來了。從那個光怪陸離、和平安寧的現代都市,回到了這個風雨飄搖、等待他們去執掌、去穩定、甚至可能要去力挽狂瀾的帝國。

蘇宸深深地望著他,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確認這不是另一個精心編織的夢境,不是時空通道破碎前的最後幻覺。良久,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因長久的“昏睡”而有些僵硬,甚至帶來一陣眩暈,但他的眼神已然恢覆了帝王的清明與銳利,如同被拭去塵埃的利劍。

他看向龍案上那些堆積的、象征著無數亟待處理政務的奏章,眉頭微蹙,那裏面,恐怕早已充滿了這三日動蕩帶來的各種難題。

林硯也隨之坐起,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流動,額間那點淡紅的朱砂舊痕,似乎也隱隱發燙,仿佛與這個時空重新建立了緊密的聯系。

回來了。意味著昏迷這三日,朝局不知已生何等變故?那些混亂而壓抑的夢境——空懸的龍椅、爭吵的朝堂、庭兒的無助、邊關的告急——是否正是這三日現實的投射?北狄、內政、庭兒……無數的挑戰與危機,如同無形的巨浪,已然撲面而來,不容他們有任何喘息之機。

蘇宸掀被下榻,赤足踏上冰涼的金磚地面,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他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緊閉的窗扇。

“吱呀——”一聲,窗外,月色如水,灑滿寂靜的宮苑。遠處樓閣的輪廓在夜色中巍峨聳立,與他記憶中別無二致,卻又仿佛蒙上了一層亟待撥開的、名為“危機”的迷霧。清冷的夜風湧入,吹動了他玄色的衣袍和墨色的長發,帶來秋夜特有的蕭瑟氣息。

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望著這片他為之奮鬥、也因他的意外缺席而陷入不安的江山,側臉線條在月光下顯得冷硬而堅定,如同磐石。

林硯也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向同一片夜空,同一座沈睡中的、卻暗流湧動的皇城。他的手悄悄探入枕下,摸到了一枚觸手溫潤、形制古樸的青銅小印——那是他天策上將軍的信物之一,與他現代那枚莫名出現的“天策令”截然不同,卻又仿佛在靈魂深處有著某種無形的、斬不斷的聯系。

這枚小印,靜靜地躺在那裏,冰涼而堅實,仿佛從未離開,一直在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蘇宸沒有回頭,只是伸出一只手,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林硯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掌心幹燥而溫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及一種歷經生死輪回、跨越時空界限後,愈發沈甸甸的責任與彼此依靠的溫暖。

“回來了就好。”他低聲說,語氣已然恢覆了帝王的沈穩與掌控力,那裏面蘊含著即將席卷朝堂的風暴,“這江山,還需你我。”

林硯回握住他的手,感受著那份沈甸甸的重量,以及掌心傳來的、足以支撐他面對一切的力量。

“嗯。”他輕聲應道,聲音不大,卻帶著同樣的堅定與無畏。

無論那段現代經歷是真實穿越,還是一場意識共鳴的奇夢,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回來了。

他們的感情,無論在哪個時空,都已淬煉得堅不可摧,永恒如星辰。而眼前,這個屬於他們的、亟待重整的王朝,正等待著他們再次揮毫潑墨,披荊斬棘,書寫新的、屬於蘇宸與林硯的篇章。

窗外,夜色正濃,秋意寒涼。而新的風暴與黎明,已隨著他們的歸來,悄然降臨。

(番外“古穿今”小劇場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