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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什麽樣的選擇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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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的時間,宮五就覺得公爵和李司空在下面嘀咕了老半天,估計是李司空剛回來,事情比較多。

一個人在上門搗騰半天,然後下樓,“小寶哥!”

公爵打住正在進行的話頭,扭頭看著她,臉上帶著濃郁的笑意:“嗯?”

她跑下來,微微擡著下巴,撅著嘴,說:“我剛發現我有個筆記本丟在公爵府了,我要去拿啦!”

沒等公爵回答,她就要往外跑,李司空立馬跳起來攔住:“餵餵餵小摳,大晚上的幹嘛呢?你就不怕路邊草叢竄出條大蟒蛇什麽的把你給吞了?”

這話說的可弱智了,宮五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還大蟒蛇呢,我來這裏兩年了,就沒看到過蛇尾巴。”

“今天晚上就看到了。”李司空一臉的鄙視,伸手把宮五給推了回去,“要什麽東西讓人去拿,你男人在這呢,你往哪跑?寶,這麽不聽話的貨,趕緊往死裏揍,揍疼了她就聽話了。”

宮五抿嘴,瞪著李司空,大眼睛看向公爵:“小寶哥!”

公爵笑著說:“好了,什麽筆記本?我讓人送過來,現在晚了,裏面又都是些除蟲藥的味道,你就不怕自己像蟑螂一樣被熏暈過去?”

宮五:“……”

重重的踩著鞋,在公爵身邊坐下來,一臉委屈的說:“小寶哥,李二少老是欺負我!”

公爵伸手拉住她的手,“這點不可原諒,我都沒舍得欺負小五,他怎麽可以欺負?小五你說,我把他弄到沙漠專門開挖那個水晶礦怎麽樣?”

李司空一下子跳了起來:“好呀!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虧老子當你是好兄弟,你倒好,為了這死小摳竟然要把老子弄沙漠去!老子不幹了!”

宮五解氣的說:“他不幹就不幹,小寶哥我們找別的人幹,給更多的錢,做最少的事!”

哆嗦的手指舉起來,李司空指著她,“你,你,你……”

得意的宮五一下子倒在公爵的身體,笑的跟什麽似得,“小寶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寶,老子就知道你最不是東西了!我呸!老子要去找和叔求安慰!”李司空說完,氣勢洶洶的出門去了,門口有車開過來,直接載著他去了城堡。

把李司空欺負走了,宮五也滿意了:“哼,看他下次還敢欺負我!”

公爵在一旁看著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臉上帶著笑,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誰都不能欺負小五。”

“就是,誰都不準欺負我,誰要是欺負我,小寶哥幫我教訓他。”宮五伸手抱住他的身體,呲牙笑著說:“小寶哥你說,我是不是很聽話?李二少還說我不聽話來著,我多聽話呀!”

公爵點頭:“當然,我知道小五非常聽話。”

最近幾天的公爵似乎比往常更溫柔了,不管宮五是生氣還是抱怨,又或者是吐槽,他都一一接收下去,耐心的聽她說完,給她百分百的安慰和支持,反正,總有本事把宮五哄的好好的。

晚上兩人躺在被窩裏,宮五得意洋洋的指著這兩天勤奮聯系的插花成品:“小寶哥你看,那是我插的花喲!”

公爵微笑著點頭:“很漂亮,錯落有致,只有小五才會做得到。”

低頭在腦門上親了一口,說:“我的小五真棒。”

宮五手腳並用往他身上爬了爬,說:“那是,我那麽聰明……”

公爵看到窗臺上也有,又誇道:“那一大捧也很漂亮,種類還多,小五是怎麽做到的?”

他本意是誇宮五,結果宮五猛的擡頭看他,小嘴一撇,翻翻眼,說:“那不是人家做的,那是園藝師做的,就是來公爵府路上的那個專門負責修剪草坪和之物的園藝師馬修。”

公爵笑著:“嗯,很漂亮,他做了很多年,有經驗了,小五再堅持兩個月試試?肯定也可以做的很好。”

宮五動了動身體,換了個姿勢躺著,說:“那個黃色的是野雛菊,那個綠色的其實就是野草,最上面那些白色的碎碎花肯定是滿天下,馬修還說不是……他把好多種顏色放在一起,不亂還好看,這幾天管理太太家所有的花瓶裏都是馬修紮的花束,可漂亮了。對了,我們之前的家裏莉莉太太每天早晨帶過去的花也是馬修做的喲,燕大寶要是知道了,肯定羨慕死了,估計天天要他修剪各種各樣漂亮的花花草草了。”

公爵笑著點頭:“嗯,肯定會羨慕。”

宮五對他呲牙一笑,有得意了:“等我回頭請馬修修剪幾個可愛的小老虎大鱷魚什麽的,過年的時候給燕大寶看,燕大寶肯定要氣壞了。咯咯咯……”

笑的跟小傻子似得,公爵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口,“我的傻姑娘。”

宮五擡頭,“小寶哥,我哪裏傻啊?我那麽聰明!”

公爵笑:“嗯,小五當然很聰明。”

宮五擡頭看看他。

他靠著床頭的墊子上,腳步比她高,只能看到他線條分明的下巴和仰視的精致輪廓,一個英俊的人,似乎從哪個角度看都很英俊,宮五呆呆的看著他,突然說:“小寶哥。”

“嗯?”他微微低頭,垂眸看著她。

宮五看到了他的臉,俊朗、貴氣,眼中帶著的笑讓她覺得他溫柔的像冬日暖陽。

“怎麽了?”見她不說話,他出聲又問,“想說什麽只管說。”

宮五笑嘻嘻的說:“小寶哥真帥!”

公爵依舊笑著:“謝謝,小五也很漂亮。”

宮五乖乖的往他懷裏鉆了鉆,閉上眼睛,說:“我希望我天天和小寶哥在一起,感覺好幸福呀!”

宮五第一次明確的知道,原來幸福就是從心底裏溢出的那種滿滿的、暖暖的快樂。

公爵摟著她的手頓了頓,然後他悄聲無息的緊了緊手臂,回答:“我也是。”

風和日麗的天,宮五的心情也跟著美好起來,上學前像只幸福的蝴蝶,朝著公爵撲過來,使勁親了一口,高高興興的上車走了。

車開下很遠,宮五無意中一擡頭,發現後視鏡裏還能看到公爵站在門口目送她的場景,宮五扭頭想從後面玻璃看過去,汽車剛好掛過一個彎,看不到了。

送走宮五,公爵這才打算回去,一輛車開的張牙舞爪風馳電擎的停在他腿邊,差一點都碰到了他的腿,公爵站在原地沒動,李司空從車上下來,笑的就剩一口白牙了,“喲,寶,幹嘛呢?”

公爵問:“有事?”

李司空晃晃大拇指,“和叔讓我來接你過去,說是有眉目了。”

公爵看了他一眼:“稍等。”

李司空瞪眼:“上車就走,等什麽呀?”

深邃的眼睛瞟了他一眼,公爵慢悠悠的上了樓,李司空瞪:“什麽意思?什麽意思?老子不伺候了!”

公爵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衣裳,朝車上一坐,“走吧。”

李司空被氣的鼻子噴火:“老子是你司機嗎?你給老子坐前面來!”

結果,副駕駛坐上坐了保鏢。

李司空:“……”氣呼呼的開車,“老子回去要跟展姨告狀,你一直欺負我!”

身後的人壓根沒給他反應,李司空喋喋不休了一路,公爵不答話,他終於覺得無趣了,自己閉嘴不說話。

車到城堡車庫停下,公爵下車站了站。

遠處的海浪撲打著礁石,發出巨大的聲音,大海的味道撲鼻而來。

很早以前他不懂,為什麽每年母親都要出海,她站在船頭,海水打濕了她的鞋,衣服,和頭發,可她依然能夠站立不動,任憑船舶如何顛簸,她都巍然不動,就像她一直活在海上一樣。

後來他懂了,他的父親是海葬,他連最後的骨灰都沒有留下,唯一的祭奠方式就是出海。

他對幼時的事有些印象,在他當時幼小的心裏,他堅信自己是父親是去幫天使的忙了,因為他的父親是這個世上最優秀的男人,天使都要請他幫忙。

後來他逐漸懂了,所有的疑問都被他埋在心裏,直到他完全能體會他母親對他的謊言,那不過是一個愛子心切的母親為了建立父親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做得最後的努力。

李司空站在前面,走到城堡門口見他沒跟上來,站住腳看著他,“寶?”

公爵慢慢的回頭,對他笑了下:“來了。”

城堡地下室的實驗室內,一群帶著面罩穿著白衣的工作人員正在忙碌著,和煦正帶著年輕的學生討論著說,三三兩兩的研究人員聚在一起,各種顯微鏡和儀器旁站滿了參與試驗的人,一派忙碌的景象。

公爵踏入實驗室,和煦擡頭看到,立刻對身後的人揮揮手:“你們先去忙。”

擡腳走過去:“愛德華先生。”

公爵對他點點頭:“聽說有了結果,我特地過來看看。”

和煦立刻轉身,走到一個文件櫃邊,掏出鑰匙打開櫃門,從裏面取出一份文件走了回來,“愛德華先生請允許找個安靜密封的地方和您詳談。”

公爵轉身看了李司空一眼,李司空立刻說:“跟我來。”

對城堡的地形比誰都熟悉,直接找到暗門,把人帶到了另一個隔斷,“這裏吧,沒人,外面的人也聽不到聲音。”

公爵率先進去,和煦跟著進來,李司空站在門口,眼睛看向公爵。

和煦不明所以,“饅頭仔不進來?”

李司空拉著臉,斜眼看著公爵:“要看這家夥讓不讓老子進。”

和煦看向公爵,公爵略一沈思,“進來吧。”

說完,又擡眸看了李司空一眼,李司空炸毛:“什麽意思?你要看多少眼?看多少眼老子也不會愛上你!”

房間顯然本來就是個會議室,裏面有個長方形的桌子和舒適的椅子,公爵在桌子是一側坐了下來,“和叔坐。”

李司空不等別人說話,已經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怎麽說?”

和煦把文件袋逃了出來,分別從裏面取出了一棵毒草的樣本,和化驗結果。

毒草被放在隔離袋子裏,化驗結果上面密密麻麻的專業字別人看不懂。

公爵沈默的看著和煦,等待他的結論。

和煦咂了咂嘴,開口:“愛德華先生知道蘇格拉底嗎?”

公爵略有些詫異:“怎麽?難不成是蘇格拉底想毒死我?”

李司空撲哧一下笑出來,公爵說完自己也笑,他開口:“和叔只管開口,任何結果我都承受得了。”

“蘇格拉底死於毒殺,喝了一杯參了毒藥的水之後,毒性從腿部發作,逐漸蔓延到全身,到達心臟之後,人也就死了。”和煦猶豫了一下,擡頭看著他:“這棵毒草和毒死蘇格拉底的毒草是近親。我讓人還原了這棵谷草新鮮時的樣子,非常漂亮,白色的花粒,蒲公英似得往外張。喜陰喜潮濕地帶,最早發現這種植物有毒的人給它命名維納斯的聖火。”

公爵伸手把覆原圖拿過來看了一眼,又隨手放了下去,依舊沈默著。

李司空看了公爵一眼,“和叔,你直接說結果,寶的身體能不能治。”

和煦的手快速的碰了碰桌子,說:“毒草裏含有一種變異的毒素,和現在的很多有毒植物裏的毒素相似,但是不完全相同。在蓄牧業地區,經常會有牲畜誤食致死,我翻閱了以前的很多致死案例,發現癥狀和蕾拉女士記錄的愛德華家族去世的先人臨終前的反應非常相似,也有差別。”

公爵問:“什麽癥狀?”

和煦回答:“毒草內含有的毒素會作用於人的中樞神經,從而起到麻痹肌肉的作用,最終導致死亡。最關鍵的是,維納斯的聖火這種毒草不同於其他的地方在於,它的毒性需要積累,不像其他很多毒藥是即時發作,這種毒草的毒性積累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開始作用於生物的身體。”

李司空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他看向公爵,沒有說話。

公爵又問:“發作的話,是從腿開始嗎?”

和煦翻了翻後面的記載和各種案例,他點點頭:“是的,從腿開始。發作時間根據每個人的身體狀況而定。”

“能不能治?”李司空突然爬到桌子上坐下來,盤腿坐著,問:“我就想知道,這種毒藥能不能治!”

和煦的手靠到了椅子背上,“根據現代相似的案例,一共發生過五十九起,當場死亡的有五十三起,另外的四起在治療的過程中死亡,最後的兩起中,其中一個人被救活了,但是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癥,人是活著,不過,智力退化到了嬰兒時期,一輩子需要人照顧,最後一個則是半個身體沒有知覺,類似於人家常說的半身不遂。”

公爵隨意擱在扶手上的手動了動,他沈默了良久後才問:“需要多久?”

和煦回答:“三到五年。”

李司空差點跳起來:“我擦!三到五年?你怎麽不說三十五年?”和煦看了他一眼,“三到五年不過是試驗期,我們會最接近人體的動物來餵食這種毒草,然後找出成千上萬中的解藥來做試驗,看到底哪一種藥最優秀還沒有後遺癥。三到五年是我初步判斷的,要知道,任何一項重大的醫學發現,都是經過長期的反覆試驗得到的成功,別說三到五年,就算是三十年,五十年都很正常。”

李司空一臉憋屈,“那寶怎麽辦?”

公爵依舊沈默著,好一會過後,他又開口:“和叔願意接受委托嗎?”他笑了笑,說:“畢竟,我想活著。對我來說,我活著,最起碼可以給我的母親和家人一些安慰,我要是死了,我母親一定非常傷心。”

李司空抿著唇看著他,好一會過後他一下子從桌子上跳下去,暴躁的說了句:“寶,你能不能別老說喪氣話,和叔都說可以三五年就行了,你別往壞裏想!”

和煦看了看兩個年輕人,突然又開口:“三到五年是我個人提出的設想,或許蕾拉女士也有想法,我會和她商量,盡量有針對有方向的展開試驗。不過,我希望愛德華先生能理解,就算是在展小姐面前,我也會這樣說,沒有把握的事,任何時候任何人都不敢打包票,畢竟,在醫院裏,不論大小手術都有風險單需要家屬簽字。”

公爵依舊笑了笑,“我理解。需要任何東西,和叔只管開口。”

從城堡內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到了中午,公爵慢慢的沿著山崖走了幾步,他突然回頭說了句:“準備船只,我想到海上逛逛。”

立刻有人去準備游船,李司空不放心,非要跟著。

船往深海駛去,公爵慢慢的走到了船頭,深海處的浪變的逐漸大起來,船體在海浪中上下起伏,隨著海浪的形狀顛簸起來。

他伸手抓住船欄,任憑浪頭有多高,身後的保鏢不放心,綁了兩個救生圈在公爵觸手可及的地方。

海浪打濕了甲板上所有人的衣服,李司空一臉怨念的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海水,順勢捏了捏頭發,想要捏出一個型來,卻被下一個浪頭又打的滿臉水,“擦,想死啊!不知道老子心情不好啊?氣死老子了!”

海的深處有霧氣升起,經驗老道的船員離開停止前進的方向,怕船只迷失在迷霧中,原地等待霧氣散去。

公爵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船頭,霧氣撲到臉上,涼涼的,絲絲密密的落下,瞬間就過去了,卻讓人忍不住回味霎那的溫柔觸感。

他緩緩的閉上眼,像當年他多次看到她母親出海時的樣子,想要感受到自己那個早已不記得模樣的父親的存在。

那種帶著涼意的感覺是嗎?

他不知道。

但是他想問問他的父親,他後悔嗎?

後悔讓他的母親卷入愛德華家族的紛爭中來嗎?他後悔因為他不願舍去的心情,自私的選擇留下她嗎?

那麽他呢?

他要作何選擇才是最正確的?

他要自私的隱瞞一切,讓她處於一個隨時都會失去的狀態,還是讓她開開心心的渡過每一天,直到他無可挽回的等到死亡的那一天?

可是這對她多麽的不公平?

她還那麽年輕,那麽充滿著朝氣,他憑什麽要把那樣一個美好的女孩困在他炸彈身邊?

他睜開眼,眼前一片白色蒼茫的混沌世界。

這是懲罰嗎?

剛剛滔天的巨浪在迷霧中消失,船只安靜的漂浮在海面上,海面一片深邃的藍,陽光偶爾穿過迷霧,在海面折射出奪目的磷光。

李司空身體往後一仰,躺了下去,困意來襲,他伸手用纜繩系在手挽手,閉上眼小憩一會,卻突然聽到前方傳來“噗通”一聲,跟著是周圍保鏢的呼聲:“愛德華先生!”

李司空猛的坐了起來,卻被他自己剛剛扣在手腕上的纜繩拉住,他急忙解開,發現原本站在船頭的公爵已經不見,穿的四周被拋下十多個系著纜繩的橘黃救生圈,船兩側分別有四個潛水員下到海裏。

“人呢?”李司空伸手抓過一個救生圈往身上一套,提了脫鞋就要往海裏跳,好在身側的人發現及時,急忙讓人把他給拉住:“李先生,您不能下去,您得待在上面!”

李司空破開大罵:“我待你妹啊!寶掉海裏了,你他媽還敢攔住老子?!還不放開!這裏是深海!深海!寶要是死了老子弄死你們!我擦……”

一看兩個攔不住,跟著來了四個人,死死把李司空困在欄桿邊上,說什麽也不讓他往海裏跳。

公爵會游泳,水性很好。

李司空知道,在他很小的時候,燕叔會把他們幾個一起往水裏扔,快淹死的時候再撈上來,第一次被扔進去的時候,李司空覺得自己差點被淹水,那時候把他推上水面的就是公爵。

海水很涼。

有些刺骨似得痛。

在海底看著水面那麽清晰。

公爵一個深浮,手指碰觸到細小的魚從指縫溜走。

這麽冷的海水,他為什麽要選擇留在海裏?

公爵在想,他會冷嗎?他真的能看到自己嗎?就算真的看到了,他還能認得出早已不是小時候模樣的自己嗎?

他的世界一直那麽昏暗,好容易出現了一道光,一道照亮了他整個世界的光,他想像父親一樣自私的留住她,想像父親留住母親一樣的留住她,讓這道光常駐在他心中。

他滑動長臂,像矯捷的魚一樣轉身,朝著水面劃去。

他在海水中回頭,身後是漆黑又神秘的未知世界,他停下劃動的雙臂,靜靜的看著,或許,答案只能他自己來找尋。

李司空聲嘶力竭的對著平靜的海面大聲喊著:“寶,你快點給老子出來,要不然老子……老子……老子對你鞭屍!你王八蛋,你對得起展姨嗎你?小五你不要了是吧?靠,你不要了老子把她賣去山區給人當媳婦……王八蛋……”

潛水海底的潛水員抹黑在海底找人,為了防止有威脅海底生物,人人手裏都握著槍。

其中一個無意中看到有劃水的聲音,立刻發出信號朝著一個地方靠攏過去,與此同時,平靜的海面上,一個橘黃救生圈內,猛的鉆出一個人,公爵出現在海面,他伸手把額前的頭發捋到後面,擡頭看著甲板上的李司空,對他揮了揮手。

原本死死抱著李司空的人一看到公爵,這才把李司空松開,潛水員急忙推著救生圈朝在懸梯游過去,公爵爬上去,上面的人七手八腳把他拉了上去:“愛德華先生!”

公爵氣喘籲籲的靠著欄桿站著,對他們擺擺手:“我沒事,不用擔心……”

話沒說完,突然一個拳頭飛了過來,直接把他打倒在地上,李司空繃著臉,怒氣沖沖的看著他,眼圈微微發紅,“你想死,別他媽在老子面前死,萬一展姨怪我沒救你,老子十張嘴都解釋不清!”

周圍的人趕緊把公爵扶了起來,公爵再次擺擺手:“沒關系。”

他擡眼看著李司空,對他笑著說:“別擔心,我不會死,這種事,我怎麽做得出來?”

“誰他媽擔心你?”李司空越說越委屈:“王八羔子,嚇死老子了,你要是死了,你老娘沒弄死我,我爸就弄死我了,誰不知道你就是展姨的寶貝疙瘩?你他媽給老子玩這招,老子七魂被你嚇跑了六魂半,你對得起老子嗎?回頭老子就跟小摳說,你他媽就是不想自己死被毒死的時候死的難看,就想往海裏跳……”

公爵突然伸手,抱了下李司空,手在他後背拍了拍,說:“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和朋友,看到你這樣關心我,我真的很高興。”

李司空:“……”

下一秒他頓時嫌棄的跳開:“滾,別惡心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動作誇張的摸了摸胳膊,離公爵遠遠的,“要不是知道你從老子這邊不要臉的搶走了小摳,老子都懷疑這是愛上老子了。”

公爵笑:“我對男人沒興趣,讓你失望了。”

有人過來跟公爵匯報:“愛德華先生,霧氣小了點,我們現在要原路返航,否則一會霧更大了,怕今天回不去。”

公爵點點頭:“回去吧。”

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濕透的衣服,轉身進了船艙換上幹爽的。

李司空兩下爬到剛剛的位置躺下,重新把自己的手給捆住,冷不丁又沖下面喊了一句:“老子回頭就跟展姨告狀!”

公爵提醒了一句:“別跟她說。”

“晚了!老子不說會憋死!”李司空哼了一聲。

船照著原路返回,等靠岸了,已經到了下午,李司空幹嚎:“老子餓的找不著媽了!寶,你把老子餓瘦了,我媽跟你拼命老子告訴你!”

公爵上岸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眼海面,登上了回去的車。

伽德勒斯國內的局勢依舊如常,愛德華大公爵和國王的對立已經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處於政治核心的人家族開始各自站隊,愛德華的優勢顯而易見,即便如此,國王身份的影響力依舊影響著這個國家的發展。

結婚半年的格羅瑞婭活著壓力當中,不但王室的人,連她家族的人都盯著她的肚子,對於伽德勒斯的子民來說,王室增加新成員是吉祥子孫繁盛的標致,可半年來,格羅瑞婭的肚子絲毫沒有動靜。

格羅瑞婭其實偷偷摸摸去醫院檢查過,醫生檢查的結果就是她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格羅瑞婭沒有問題,那麽她至今沒有懷孕的原因只能出在國王的身上,可這樣的事國王是不可能承認的,所以現在的格羅瑞婭就是陷入了死局。

王室的人因為她一直沒有懷孕,總算在她面前委婉的提醒,希望她能找出原因,格羅瑞婭找出來了,卻沒有辦法給別人說。

已經有整整兩個月國王沒有那方面的需求了。

格羅瑞婭給他暗示,國王剛開始也很興奮,可在嘗試了幾次失敗後,國王就沮喪的放棄了,格羅瑞婭沒敢打擊國王的男人自尊,甚至還給了很多安慰,結果失敗整整持續了一個月,之後的一個月,國王是完全不願意嘗試了。

這個狀況讓格羅瑞婭很恐慌,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皇後,對於伽德勒斯人來說,這是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聖誕節前一周,宮五讓人買了很多聖誕裝飾品,擺放在旅館的房間內,希望讓聖誕節看起來溫馨一點,她是要回國的,但是公爵說他要晚一點,雖然有點不高興,不過這是早就說好的事,宮五也不強求。

李司空這半年裏都在伽德勒斯,只是有時候還會往北部跑,在聖誕節前半個月,他從北部回到安享小鎮,要帶宮五一起回青城。

宮五蹲在地上,認真的裝飾聖誕樹,對於半年時間公爵府的藥味還沒散去這件事頗有微辭,在公爵面前義憤填膺的好多次,說那些人的速度真的太慢了,說不定就是故意的。

不過公爵不在意,她也沒辦法,打算把這裏布置好,她就回青城,但是臨走之前,希望讓他的房間看起來溫馨一點,有聖誕氣息一點,這樣的話,他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打扮好了,宮五還把一捧新鮮的花擺在窗臺上。

她的行李已經收拾,還帶了一堆禮物打算回去送給青城的朋友和同學,李司空說她磨嘰已經說了好多次,好在宮五有公爵撐腰,一點都不在意他。

臨走哪天,宮五拉著公爵的手說:“小寶哥,我把聖誕樹什麽都布置好了,你一個人在的時候覺得寂寞,就給我打電話,我肯定會陪你聊天的,你要是覺得無聊啊孤單啊什麽的,都給我打電話,其實我最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啦,不過你老早就跟我說過了,我也不能勉強你。”

她嘆口氣,說:“哎,小寶哥,你要是沒時間,就不要去了,反正,李二少帶著我回去你也不用擔心對不對?你在這裏要好好保重身體,不能生病,不能不按時吃飯……咦?老尤金呢?讓他來看著你我最放心……”

她絮絮叨叨的從昨天晚上說到今天上午,公爵臉上帶著笑,沈默的看著她,好一會過後才說:“我記得,我會按時吃飯,小五也一樣,知道嗎?”

宮五點頭:“知道啦!”然後她又跑到他面前,瞪大眼睛,盯著他說:“小寶哥,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不準你跟別的女人有暧昧,知道嗎?”

公爵只是看著她,漂亮的小臉上兩只圓圓的眼睛使勁瞪著他,小臉鼓起來,就算這樣也很漂亮,她比兩年前剛來伽德勒斯時比,更加張開了一點,也更加漂亮了。

他說:“小五路上要小心。”

宮五應了:“我會小心的。”

行李被人搬到車上,李司空不耐煩的抖著腿,好在沒開口催促,就是看著那兩個人膩歪覺得眼疼。

“對了小五,”公爵突然開口。

宮五擡頭:“怎麽了?”

公爵一臉歉意的說:“我之前說,打算在過年的時候去青城,跟岳小姐說清我們的關系,我可能過不去了。”

之前他剛開始說的時候,宮五是激烈反對,不過公爵堅持,所以宮五好容易才勸說自己,早死早托生,早說了可以早點接斷腿,好的也早一點,她已經從開始的排斥變成了期待,結果公爵突然這樣說,她的小臉一系垮了下來,就像滿心是希望突然落了空一樣。

“這樣啊!”宮五鼓著小臉,小眉毛都糾結在了一起,不過很快她就想開了,“好吧,我本來就覺得時機不對,你非要說跟我媽說,那現在就不要說了吧,我也不用擔心我的小腿被我媽打斷啦!啦啦啦!”

公爵臉上的表情有短暫的哀傷,隨即擡頭,他帶著笑,說:“那小五路上註意安全。”

他伸手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住她的唇,力氣有些大,宮五差點喘不過氣來,“小寶哥……”

他松開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說:“去吧。”

宮五點頭,對他擺擺小手,自己鉆到了車裏。

李司空伸手關上車門,擡眸看了公爵一眼,沒說話,而是跟著一起上了車。

公爵站在門口,沈默的看著車緩緩啟動,宮五趴在車窗上,臉蛋貼著玻璃,對他拼命揮手,大聲喊了一句:“小寶哥拜拜,記得等我過完年回來找你喲!”

公爵朝前走了兩步,他微笑著,對宮五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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