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生說完，站起來端了杯水給她，“喝點水，你問這個幹什麽？你又不打算讓小五出國去。再說了，就算想送小五出去，想去伽德勒斯也不容易。喝水！”

岳美姣看了他一眼，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猶豫了一下，才說：“今天的新聞夠鋪天蓋地了，我怕小五在青城，又回到以前的狀態……就算身邊的同學不當著她的面說，那別人的眼神看著她都怪怪的，更何況，不是每個人都會照顧到別人的心情，說不準還有落井下石之類的人，短期內看不出影響，可長期呢？我不希望小五身上再有什麽其他亂七八糟的事發生。”

步生沈默了一會，伸手握住她的手：“換個國家，伽德勒斯這個學校不好進。就算能找費先生幫忙，但是小五……”

岳美姣斜了他一眼，問：“小五怎麽了？她怎麽了？你說呀！”

步生趕緊舉手投降：“沒什麽，伽德勒斯本質來說很好，環境優美，還有費先生這個熟人照應，有什麽事我們趕不過去，還能請費先生幫忙，最關鍵的是不用擔心小五的安全問題。”

岳美姣白他一下，不說她也知道步生想說什麽，身份呀，恐怕在伽德勒斯，宮家五小姐的身份也不夠。可聽步生說了其他幾個學校後，岳美姣還真偏向伽德勒斯這個什麽皇家貴族學校，畢竟安全級別她不用擔心，還有個就是這皇家貴族的名頭聽起來實在是高端大氣上檔次，岳美姣琢磨著小五要是真能扔進去，會不會還回來一個高貴優雅的小五啊？

雖說這想法多少有點太過樂觀，不過岳美姣是母親，總覺得自己的女兒始終是最好的，而且想想又不犯法。

這話說過之後，步生就沒再提，岳美姣倒是自己在心裏頭盤算了好幾個來回，又追著步生問，讓他把其他學校的詳細情況說了一遍，步生被她追的沒法子，直接打了個電話，讓人把所有的資料傳真過來，送到了岳美姣的手裏。

結果一下午的時間，岳美姣就專程研究起了那幾所學校，想從中挑選出其他更好，這研究了研究去，還就是覺得伽德勒斯那個最適合。

首先是語言，伽德勒斯有自己的語言，不過統一的官方語言是英語，和小五的專業完全吻合。

第二就是安全問題，岳美姣就盤算著小五好惹事，萬一其他學校的孩子素質不高，肯定就能打起來，這什麽皇家貴族學校，學生的整體素質應該比別的地方都高，隨便動手的習慣應該會少吧？

最後就是還有個認得的人呀，更何況費先生的妹妹和小五還是同學，萬一有事肯定比其他地方完全不認識人來的好。

岳美姣的視線盯著那個入學學生的身份，要不然就讓步生以宮家五小姐的身份申請試試，宮家好歹也有一百多年的歷史，算不上貴族好歹也算個豪門世家，寫起來也好聽一點呀。

晚上吃飯的時候，岳美姣看了對面的宮五一眼，問：“小五，媽問你個話，你老實回答，你想出國嗎？”

宮五頭也不擡的說了句：“不想。”

步生擡頭，跟岳美姣對視一眼，岳美姣移開眼，看向宮五：“小五，你說說為什麽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沒理由，我就想跟我媽在一個城市，哪都不想去。”宮五動作麻溜的吃東西，趕著去覆習。

岳美姣瞪她：“這是什麽話，我要是哪天死了，你還要跟著我死了？”

步生皺眉，“美姣！”什麽比喻？什麽死不死？還讓人吃飯嗎？

岳美姣又瞪步生：“哪句話說錯了？本來就是！誰能活幾千年？老妖怪啊？”

步生黑著臉：“那也不能這樣說。”

“有病！”岳美姣罵了一句，繼續看向宮五：“就因為我就不想出去？那你以後也別結婚嫁人了。”

宮五不說話，她大度，不跟孕婦吵架，對孕婦身體不好，扒完飯，把筷子一擱，說：“我吃飽了，我看書去了！”

直接跑了。

岳美姣瞪著眼，“這孩子……”

步生趕緊勸：“她不想去就算了……”

“不是你女兒是吧？”岳美姣“啪”一下扔了筷子，氣的一雙美目瞪的滾圓，“我女兒，你不心疼我心疼！我自己的女兒我不了解？你懂？不想去就算了，虧你說的出口！我以前就是忽略了小五的心理，我到今天還後悔呢，你想幹嘛呀？你怎麽不舉著旗子說你支持她的決定？出這麽大的事，你覺得誰會像個沒事人似得的那個沒發生過？”

步生：“……”

岳美姣氣的飯也不吃了，起身就要走，步生趕緊過來拉住：“我認錯，我去勸小五，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吃飯，聽話快吃飯，要不然孩子該餓著了。坐下！”

岳美姣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這才坐下來，步生夾著尾巴做人，趕緊往她碗裏添菜：“先吃飯，多吃點，回頭我去找小五談談。”擡頭看了她一眼，“不一定成功，最主要還是你說話。”

岳美姣慢慢往嘴裏送吃的，“不同意也沒辦法，這事我說了算。先勸勸，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跟我鬧。”

步生笑：“小五不是孩子，不會鬧的，頂多有點不高興，又或者跟你生氣兩天。”

岳美姣應了一聲，又問：“跟小五有關的那個報道下去了？”

步生點頭：“嗯，那個好處理，早上的新聞要慢慢來，太急躁容易引起人的懷疑。”

岳美姣吃東西的手停了一下，嘀咕：“這什麽人閑的蛋疼，這種報道有什麽好報的？毀了一群人的生活。”

步生笑了笑：“記者也是一種職業，他們要吃飯的，能讓他們吃飯的東西，就是這些讓人感興趣的話題。做這次報道的人，就可以憑早上的新聞一舉成名，就算其他采訪不出彩，他的身價也高了，跟同行比，這個讓肯定就是有成就的。不過，報道裏很多一手資料，一定有人提供。”

岳美姣擡頭：“誰？誰跟你有仇啊？”

步生搖了搖頭，“跟我有仇的人多著呢，一時半會弄不清，不過，有些事知道的人卻不多，猜也猜的出來？”

岳美姣問：“誰？”見步生沒打算開口的樣子，直接一腳踹了過去，“你倒是說話啊！”

步生咬牙，“你想打我扔東西砸就行，能註意點你的肚子嗎？”

岳美姣低頭一看，瞪眼：“我肚子怎麽了？我好著呢！”

步生點頭：“好好，再吃點。”

“你懷疑誰啊？你說不說？我看看跟我有仇沒，是誰不要臉天天砸我門的，要罵也是罵你，憑什麽罵我呀？”岳美姣恨的牙癢癢。

步生嘆氣：“你是被我牽連的，這點是我對不起你。我懷疑宮家四房那幾個小的。宮傳世躺下了，現在四房是那幾個小的當家，從我這弄不到錢了，自然就要給我添點堵。”

岳美姣罵道：“就是有病，他們自己沒本事，就想些歪門邪道的，真不是東西，宮傳世那老東西也好意思說我沒教好小五？我看他才是教出了一窩鼠輩。除了裝模作樣，那幾個小的品性有幾個比得過小五的？”頓了頓，她又低下頭，說了句：“言庭還不錯。”

最起碼忠厚老實三觀還算正，這也得虧他畢業以後沒在宮家的企業待多久，這要是待個三五年的，只怕再好的人品也會被上面幾個大的帶歪。

這樣一想，岳美姣覺得小五更要送出去了，要不然，跟著他們那一幫三觀不正的兄姐在一塊，不定哪天也被帶壞了。

步生擡眸看了她一眼，笑笑說：“言庭在擺宴還不錯，我聽那邊負責的人說，言庭很負責，都快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了，雖然很多事不懂，不過他很勤奮也很好學，不懂就問，態度也好，跟上下打成一片，整體評價很高。”

岳美姣只是“嗯”了一聲，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言語，也只有步生才知道，宮言庭是岳美姣心裏永遠的痛，是她無論想要怎麽努力都要不回來的兒子，她無數次的想過念過，卻始終不能得到如願，她只能把這個兒子埋在心裏，不願碰觸和觸及，步生知道，她對宮言庭，一定存著愧疚，一份她永遠都無法彌補的愧疚。

“過年的時候言庭回來五天，到時候可以讓他勸勸小五。”步生說道：“小五最怕他嘮叨了。”

岳美姣笑了下，“我嘮叨小五也怕呀。”她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麽，岔開話題：“對了，你這兩天跟那位費先生有聯系嗎？”

“這兩天？”步生搖搖頭：“沒有。他可是皇親國戚，如果他不主動聯系我，我怎麽跟他聯系得上？怎麽？你想要聯系費先生？”

岳美姣點點頭：“嗯，我跟他問問那個學校的事。”

步生看她一眼，垂下眼眸，“你要是想聯系，我可以試試，不過不一定能成功。”

“那算了，”岳美姣開口：“還是我自己問問他吧，我是女人，就算成不了也沒什麽，你要是被人拒絕了，就難看了。”

步生拿筷子的手頓了下，然後他低頭吃飯，忍著沒讓自己追問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怕他被費先生拒絕，面子上難看，是嗎？

他微微揚了揚嘴角，伸手往她碗裏又夾了食物：“多吃點，還是太瘦了。”

“我胖成豬你高興？”岳美姣又不高興了：“我胖了難看了你就高興了，是吧？”

步生笑：“怎麽會？別顧著生氣，多吃點，我都懷疑你肚裏的小東西是不是脾氣也不好，自打你懷孕之後，脾氣更壞了……”

岳美姣提高聲音：“你再說？！”

步生閉嘴，繼續往她碗裏添菜：“多吃點，別生氣。”

宮五在房間看書，燕大寶給她打電話，她接起來：“誰啊？”

燕大寶回答：“小五是我呀！”

“嗯，我在看書，你幹嘛？”宮五問，“有事啊？”

燕大寶神神秘秘的說：“我又中午的時候又看到了一個報道，小五，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啊？為什麽他們都知道你幹了什麽壞事啊？還說你要把你姐肚子裏的小孩推流產，真的是這樣啊？”

宮五瞌睡眼：“她挑釁我，我嚇唬她呢，要不然能有她的好？不過知道這事的只有三姐和小寶哥，小寶哥早就回伽德勒斯了，那肯定是我三姐，除了她就沒別人。”

“你三姐真壞啊！”燕大寶抱著胳膊，不高興：“小五，你說我要不要把你三姐打一頓啊？”

宮五搖頭：“不用，打了她臟了你的手不說，什麽作用都不起，她發了這玩意心裏肯定有鬼，估計心虛的厲害，還把自己扯上了，典型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咱們就別落井下石了，讓她自己倒黴啃腳指頭去。”

燕大寶努嘴：“那好吧，你要是氣不過，跟我說，我幫你打人去。但是你別出來啊，我覺得那些記者對討人厭了。”

燕回從她身後冒出來，問：“燕大寶，那個記者討人厭？爸爸幫你揍他去！”

燕大寶伸手把她爸推出門去，“爸爸，我就是說說，沒有記者討厭，你趕緊出去。”

關上門，繼續跟宮五說話：“小五，我媽說這些記者最喜歡把一點小事用放大鏡放大無數倍放到人家面前讓人看，不要理他們就行。還讓我跟你說一聲，別搭理，該幹嘛幹嘛去。”

宮五默了默，小心的問：“燕大寶啊，你媽媽也看到新聞了呀？”

“那麽大的新聞，誰看不到啊？看到啦，我媽說沒事，誰小時候沒做過錯事啊！”燕大寶壓低聲音說：“我偷偷告訴你，我媽小時候做過很多壞事來著，是南塘鎮的神童，也個頑皮童，她還早戀來著……”

宮五震驚：“展小姐還早戀？”

燕大寶點頭：“嗯，是真的。”

燕大寶把自己知道的她媽幹過的壞事，包括她媽小時候老欺負一只叫胖丁的貓這種雞毛蒜皮大的小事，燕大寶都跟宮五說了。

宮五很是惆悵，她問燕大寶：“你這樣黑你老媽，真的好嗎？”

燕大寶回答：“挺好的呀，拉近你跟我媽之間的距離啊。小五難道你沒有感覺到你瞬間跟我媽成了一類人？”

宮五：“……”

完全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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