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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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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婚後

康熙十三年

十三歲登基, 十七歲親政的康熙皇帝,在二十六歲這一年,第一次下江南。

一支冗長的隊伍順著官道終於在一個多月以後到了繁華富庶的江南。護送皇帝的禦林軍層層疊疊的圍著皇帝的駕輦。而在遠處十餘公裏外的一處別院裏, 二十六歲的皇帝卻坐耍賴似的抱著一個婦人的腰, 低聲的嘟囔著:“您都不來看兒子, 兒子思念額娘您思念的緊, 於是只得來看您了。”就像是絲毫沒感受到來自背後親爹目光的殺意。

伽洛好笑的抱著自己的兒子,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她和福臨在玄燁十五歲的時候便離開了京城, 給他指了顧命大臣,便直接離開了, 直到如今,玄燁都已經是幾個孩子的父皇了。而那原本皇帝的親生母親,如今便在皇宮中做了太後, 整日裏抱著自己的幾個孫兒孫女樂呵呵的, 年紀輕輕便開始頤養天年。

伽洛並未生下一兒半女,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身子本就不適合生孩子,但後來才直到福臨生怕她壞了孩子有個什麽閃失, 竟是自己每日在用避子的藥。

“好了好了,額娘瞧見你, 也是歡喜的很,今日天氣寒涼, 我和你阿瑪準備吃湯鍋子,你也留下吧。”

玄燁高高興興的應了,完全沒有理會阿瑪一旁的冷哼聲。

福臨:“........”

早知道就和伽洛在科爾沁多呆幾月了, 要不是因為那些該死的在馬背上光膀子的男子,他至於走的這麽著急?剛躲開了那些粗鄙的野人,在這江南還沒和自己的福晉好好親熱親熱, 便遇到了原本應該在紫禁城的拖油瓶。福臨心裏一萬個不樂意,卻瞧著伽洛的笑顏,到底也沒對著兒子說出驅逐的話來。

直到夜裏,他抱著懷裏柔嫩的女子,心中的酸澀之意到底是沒能壓住。

“新薩日,你瞧瞧我。”

伽洛滿心的疲倦,此刻只想夢會周公,哪裏還想著看他,於是敷衍的瞄了他一眼,就準備睡了。

福臨不肯,捏著她的唇不斷地親著,不痛,但就是不能讓她睡著。

伽洛被他煩的不行,終於是睜開了睡眼朦朧的眼眸,撐著他的胸口,擡眸看著他。男人清俊依舊,歲月在他的面容上多了許多溫柔,令他更為沈澱,卻也更多了幾分沈穩的魅力。那雙狹長上調的丹鳳眼如濃墨揮就,此刻眼尾殘留著一點點的緋紅,更添幾許暧昧。

伽洛心中輕輕一點動,原本濃重的睡意,此刻如潮水褪去。她有些泛紅發熱的指尖輕輕的撫摸上了男人的眼尾,挺直的鼻梁。接著手指剛落到他的唇時,便被男人輕巧的含住,帶著溫熱的濕、潤。她的心裏也變得濕漉漉的。

“親親我。”

伽洛低聲說道。

福臨放開她的手指,穩住她遞上來的雙唇。帷帳緩緩落下,紅蠟燭慢慢的燒幹滴落,一室春色,恩愛不疑,十年如一日。

………

“太上皇來的時候你們幾個要註意些,即便他是你們妹婿,卻也是大清的皇帝。”吳克善如今頭發花白,面容上也帶著年歲深深的痕跡,但眼眸依舊清亮,滿臉笑意。

本巴齊幾兄弟如今早已有了自己的部,平日裏極少在一起。都是聽到了妹妹還有太上皇要來科爾沁,當天下午便聚集到了阿布的蒙古包中。除了巴薩。他和安格拉瑪的關系最為要好,當日安格拉瑪被運回科爾沁時,他便是拿出刀刃劃開了手臂,說要和那尊貴的大清皇後斷絕兄妹關系。如今不來,倒也是理所當然。

吳克善並未強求兒女必須和睦,兒子不來,倒也沒說什麽。大妃驚聞此事,只是冷笑一聲,轉而便帶著自己的部下去了安格拉瑪安葬的地方去,說是要為女兒掃墓誦經。

而此刻的伽洛帶著福臨縱馬前往,一路行至官道,直到到了科爾沁草原的邊緣時,伽洛那原本激動的心情變得越發的平和。

此刻,在一處驛站內,伽洛手裏捏著馬鞭,斜斜的靠在闌幹上,目光悠遠的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草原。福臨如今人到中年,身姿挺拔高大,穿著一身靛藍色暗秀竹節便袍,頭戴六合一統帽。劍眉濃烈,丹鳳眼微挑,神情之間帶著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他的目光從上樓,便一直瞧著闌幹上那俏麗婀娜的背影。順著女子擡頭的方向,看向了遠處的草原。他們來的時節選的極好,此刻正值七月,青草幽幽,牛羊滿地。

“在想什麽?”

伽洛轉過頭,瞧了一眼男人,神色變得柔軟了些。“我在想家裏的哥哥,姐姐們是否還歡迎我。”

福臨了然,他走上前,自然卻又帶著幾分強勢的攬住了女子的腰,不輕不重的揉了揉。“你阿布是王爺,他能養出你這樣的女兒,兒子自然也是明事理的。”“你姐姐高娃,如今和博果爾夫妻和睦,她如今待你,和以前可曾有區別?”

伽洛一楞,輕輕嘆了口氣。每一次科爾沁上貢,哥哥們和姐姐們送給她的東西不見少,其中有幾個姐姐一開始疏離了她,可在她為侄兒和侄女兒都指了幾個好姻親之後,慢慢的也恢覆到了往日的情分。

“只怕是額吉如今定然還是不會見我的。”

福臨如今還是對這位不明事理的大妃印象極不好。但卻又不能直說,於是冷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管她做什麽,你額吉誕下你之後便一直對你不好,後面更是為了那領不清的五女兒想要奪你性命。”福臨眉宇間籠著深刻的厭惡。“她竟然敢試圖來殺你,控制朕的後宮,挑撥朕和母後的母子之情,只此一條便是死罪。”

伽洛自然是知道福臨有多厭惡自己的額吉,心裏對額吉其實也沒剩下多少母女之情,只是如今近鄉情怯,想起了以前尚未嫁福臨時,額吉當日為了她要嫁人時落下的淚。

“算了…”

往日種種,終究是改變不了。如今她和額吉都能各自安穩的活著,便已經時最好的狀態了。她擡頭看著神色裏明顯還有些忿忿的男人,伽洛有些好笑,自從不當皇上了,福臨越發喜怒形於色了。她伸手攬著男人的脖頸,面容裏露出幾分笑意瞧著男人。果然,男人哪裏還記得其他,當即攬著她的腰,就要吻下來。

就在此刻,驛站外傳來侍衛的怒喝:“來者何人?!”

伽洛下意識轉頭,男人的吻當即落到她的嘴角。

“你不專心。”

男人不高興的嘟囔一句。

伽洛卻神色一變。連忙放開男人,徑直跑下了樓。果然,剛到了樓下,便聽見一個滿頭是血的幾個男人騎馬停在了侍衛攔著的外圍,接著一個被馬馱著的男人順著幾個男人的力道滑了下來。

“哥哥!”

伽洛命侍衛讓開,撲倒了生死不知,渾身是血的男人面前。男人身材高大,此刻腰腹處一處巨大整齊的傷口,腰上還被衣服給緊緊的裹著。此刻那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福臨帶著隨行的太醫過來,太醫一瞧便神色一變,連忙讓人準備幹凈的房間,便合上了門。伽洛不敢幹擾太醫,守在了門口,她的心砰砰的亂跳著,身體也是發軟。因為剛才她不光看到了幾乎被橫切了整個腰腹的刀口,還看到了一大截被衣服裹著的腸子。在這個時代,就是一點細菌感染都能要了四哥的命。

她楞著守在門口,一旁的福臨問著一個傷口不大的部下如何受傷的。倒也是如伽洛所料,是為了和其他部族的人搶奪水草。兩個部族的首領便單挑。生死不論,也不能覆仇。

直到傍晚時,伽洛吃不下飯。福臨一邊親手餵她,一邊哄著她。伽洛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可就是吃不下飯。

“新薩日!”

忽然,遠處傳來男人的吆喝聲。聲音明亮而遼闊。伽洛一楞,有些懷疑似的看向男人。男人微微勾唇,又將勺子裏的牛肉餵進了她的嘴裏。這一次伽洛隨口咽下去,心裏頓時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緊緊的捏著,期待,卻又帶著慌張。她連忙起身,朝著門口跑了出去。

“哥!”“阿布!!!”

遠處一行人縱馬而來,赫然便是吳克善和本巴齊。

“新薩日。”本巴齊馬尚未停穩,便飛身而下,一把抱著自己的妹妹。就像是小時候一般,將她抱著轉了幾個圈兒。兄妹兩人感情最是要好,一時間都高興的不知怎麽好了。

吳克善走到一便給跟著出來的福臨行禮。福臨往前走了兩步,扶著他的手臂,令他不必行禮。“岳丈大人不必如此,如今真已經不是皇上了。”

伽洛牽哥哥的手,跟著走過來。本巴齊松開妹妹的手,也要給福臨行禮。福臨自是下一次的扶起。“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禮。”

一行人又往驛站內走。吳克善看著緊閉的房門,過了會兒稍微打開些,卻是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本巴齊沒能忍住脾氣,低聲給伽洛說道:“巴薩就是這樣,阿布都叫他不要去和葉赫部爭,那是兩個部落的邊境,葉赫部前半月牛馬糟了瘟,水草不夠,肯定要不惜一切的搶奪,讓他別去硬逼。”

伽洛看了一眼阿布,低聲回道:“哥,你也知道四哥的,以前葉赫部和他搶隨月妹妹,導致隨月妹妹…他自是不肯讓葉赫部在他面前把水草搶了去。”

本巴齊聞言,嘆了口氣,也沒有說話了。

………

直到第二日清晨,太醫終於是出了門,說是要是接下來半月不發高熱,便能好了。伽洛和本巴齊兩兄妹換著守著他。直到一個清晨,床上的男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眸。伽洛頓時心裏一激動,剛想要上前,卻忽然聽到男人低聲呢喃。

“五妹妹…”“隨月……”

伽洛一楞,隨後收回了腳步,轉而悄聲出了門。

“怎麽了?”門外坐著福臨,他撐著額角,聽見響動,睜開了眼。伽洛每次守夜,福臨都坐在門口等著她。

“四哥哥醒了。”

福臨起身,目光沈甸甸的瞧著她,不置可否吧。沒有問她怎麽不在屋子裏和哥哥說說話,也沒問她為什麽高興之餘眼底有幾分落寞。他只是伸手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去吃早膳。一旁機靈的安保早就帶著消息去告訴吳克善和本巴齊了。

用了早膳,伽洛忽然開口對著福臨說道:“咱們就這麽騎馬先一步回科爾沁好不好?”

福臨自是隨她高興。

………

驛站內,巴薩一臉的不樂意。本巴齊剛想說什麽,卻聽見屋外傳來安保急匆匆進來,低聲對著坐在一旁榻子上的吳克善說道:“太上皇和太後說是四貝子既然好了,他們也就也不耽擱時間了,先一步回了科爾沁。”

話畢之後,屋子裏頓時陷入了安靜。本巴齊冷笑一聲,便也徑直出去了。而床榻上的巴薩神色難辨。過了會兒,知道巴薩喝了藥,吳克善嘆了口氣說道:“你以為你妹妹對你是什麽意思?”“安格拉瑪要她命,皇上為了新薩日殺了安格拉瑪自然是沒錯的。”“新薩日救你並不是她在贖罪還是什麽。”“僅僅因為你是她哥哥。”

話音落,吳克善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好好養傷。”話畢,便也走了。屋子裏頓時只留下他,還有兩個太醫。巴薩神情木木的坐在床榻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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