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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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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婚後

晚些時候, 福臨原本想要去永壽宮用膳,卻剛出了乾清宮的門兒,便得知說皇太後要請他過去。

安保站在皇上身後, 瞧著地上跪著的小太監, 神色略微的有些詫異。

皇太後極少在這個時候請皇上過去, 而且瞧著還是專門等皇上忙完了國事才來請的。

應該是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吧。

福臨無聲的吐了口氣, 轉頭瞧了一眼安保,對他說道:“告知皇後, 不必等朕用膳了。”

“是!”

安保自然是要跟著皇上的,他對著身後的小太監安排好, 去匯報給皇後,便跟上了皇上的腳步,前往慈寧宮。

此刻遠處天將歇, 遠處半截日光斜斜的照著整個紫禁城。

殿宇巍峨雄偉, 房檐層層疊疊, 連著腳下的路都帶著一股森然。

就在今日太陽升起的地方,緩緩卷起灰白色的烏雲。

福臨邁步走進了慈寧宮, 皇太後端坐在榻子上,神色幽幽。

福臨邁步上前, 請安。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木布木泰嘴角勾起三分笑意,說道:“快些起身。”

“坐便是, 咱們母子也好久沒一起這麽坐一坐了。”

福臨起身,面容上也帶了些笑意,坐在了榻上的另一側。

母子兩人面容頗為相似, 但福臨卻又像極了皇太極。

面容清俊,木布木泰甚至都以想象自己的兒子雙十一後面容會有多麽俊美。

只是,她和兒子的感情也漸漸的走向末路。

她是虧欠兒子的, 兒子誕下之後,因著皇太極的冷漠,令她很傷心了一段時間。

後來,她找尋了自己的路,穩定前朝後宮,兒子也時常見不著她。

後來,孩子做了皇上,她教他帝王之道,卻忘記了他還是個孩子。

再後來,他發現了多爾袞……

直到今日,她又要做一件令自己兒子百般不喜的事情。

可作為帝王,哪一個不是孤家寡人?

做哪一件事情不是在權衡利弊?

天家母子又如何能和尋常母子一般?

蘇麻喇說她太過著急,可她是親眼目睹了皇太極對海蘭珠那令人害怕的深情。

為了海蘭珠,他可以不顧朝堂,不顧祖宗基業,只要立海蘭珠那尚在繈褓中的兒子為太子。

而福臨的性子,比他阿瑪還要倔強。

若是皇上真的中意珈洛,珈洛的性子也是個肆意的。

到時候大清的子嗣,會不會就只有那麽一根獨苗?

或者若是無嗣……

再瞧著皇上,他這幾日似乎是長了些肉,臉上神色也變得舒緩了幾分。

難不成皇上當真對珈洛有了情意?

木布木泰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她便覺後背發麻。

有些事情,在尚未發生的時候,便是要扼住住的。

“來話說起來,皇上也許久未曾陪著本宮用膳了。”

“今日咱們母子便一同用膳吧。”

“今日本宮在午後,特意指點著做了一些糕點,熬了一盅補膳,皇上嘗一嘗味道,吃個新鮮。”

福臨聞言,笑了笑,說道:“皇額娘今日興致這般好,難不成是遇到了什麽好事情不成?”

木布木泰並沒有說話,反倒是一旁的蘇麻喇笑著說道:“當初皇太後便是在今日嫁給了先皇。”

福臨明顯一楞,轉頭看向木布木泰,瞧著婦人那沈靜的面容,感嘆道:“皇額娘,是兒臣的罪過,兒臣竟是不知今日時間竟是有這樣的意義。”

話畢,福臨上前便扶著木布木泰的手臂,令她坐在案桌前的凳子上。

“無事兒,本就小事兒,本宮也未曾在意過,只是今日忽然想到了便讓皇上來陪著本宮用膳。”

福臨坐在對面,聞言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皇後嫁過來時也十一歲,和您也就相差一歲,今日兒臣陪著皇額娘自然是好的,可若是能談心,能讓皇額娘開懷的怕是只有皇後了。”

“不如此刻讓皇後過來,咱們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話畢,福臨看了眼木布木泰,就準備讓門口候著的安保去請皇後來。

但尚未開口,便被蘇麻喇阻止了。

“皇上,今日這般晚了,皇後娘娘怕是用了膳,今日是您和皇太後母子相聚,若是臨時喚了皇後來,倒是顯得有些不便。”

蘇麻喇這般說,福臨看了一眼蘇麻喇,微微挑眉,蘇麻喇的意思便定然會是皇太後的意思。

他雖然有些奇怪,卻也自然不會強行喚珈洛來。

於是母子兩人便開始用膳,膳食用畢。

木布木泰又讓人給皇上盛一碗補膳來,說是特意熬制用來給他緩解疲憊的。

福臨用完之後,又和皇太後說了會兒話,卻不知是不是補膳的緣故,他便覺越發困頓,木布木泰便讓福臨在側殿裏休息會兒。

福臨本想離開,卻在站起身時,便昏昏沈沈的,只得答應皇太後先在側殿休息。

進了側殿,蘇麻喇瞧著安保寸步不離的守著皇上,便放心的出了門兒。

過了一會兒,蘇麻喇前來,說是皇太後有話要問安保。

安保看了眼沈沈睡去的皇上,蘇麻喇又開口說:“你自去便是,我在這裏守著皇上。”

蘇麻喇的身份並非一般的奴婢,她幾乎算得上的這慈寧宮的半個主子了。

可安保卻仍舊有些不放心,他對著蘇麻喇殷勤的笑了笑,說道:“皇太後喚奴才,奴才恨不得四腳爬著都要過去,只是皇上安寢都是幾個貼身伺候慣了的奴才在伺候。”

“等著奴才立馬讓換班的小安子來,奴才就立刻去給皇太後請安叩罪。”

話畢,安保對著蘇麻喇行禮告罪,但神態確是極為自然的。

蘇麻喇聞言,似笑非笑的開口說道:“如此,瞧著倒是請不動咱們安大總管了?”

安保當即便對著皇太後屋子的方向跪了下去,聲音朗朗:“奴才的命就像是狗毛兒,就是拔了這人頭,也是輕飄飄的。”

“只是皇太後要問奴才話,定然也是問奴才是否伺候得好皇上,如今皇上安寢,奴才若是連皇上身邊的奴才都不留一個,就直接去皇太後更前兒。”

“皇太後問奴才的話,奴才說了,皇太後可還信奴才的話麽?”

“奴才死不死的不打緊兒,就怕伺候不好皇上,也讓皇太後擔心皇上日常不是麽?”

安保說完話,對著皇太後正殿的位置磕了幾個頭,這才起身。

蘇麻喇立在一旁,倒是笑著說道:“安保公公,果然有本事。”

安保嘿嘿笑了一聲,說道:“奴才沒什麽本事,也就只有一腔忠心罷了。”

蘇麻喇和安保等著,那被稱作小安子的太監來了,安保才離開。

他剛進入慈寧宮的正殿,便瞧見皇太後背對著他正在翻閱書籍。

請安之後,皇太後不說話,安保則安安靜靜的跪在地上。

時間越長,安保的心便越來越不安定。

就在他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皇太後竟是開了金口。

“你伺候皇上多久了?”

安保楞了楞,開口回覆道:“回皇太後的話,奴才伺候皇上九年了。”

“嗯,倒也算是宮裏的老人了。”

“說說吧,皇上最近飲食如何,安寢如何啊?”

安保提了提心,接著便一字一句的說著,屋子裏十分安靜,全都是安保一個人的聲音。

他剛說到一半兒,忽然聽到一旁的側間兒似乎是有什麽動靜。

他下意識的頓了頓,擡頭看了眼皇太後。

他自然不敢看皇太後的眼眸,只是瞧見皇太後那緊閉著的唇。

“皇太後,奴才……”

“繼續。”

安保顫了顫,到底是沒這個膽量抗拒皇太後,低聲說道:“是。”

而此刻偏殿內的福臨在床榻上緩緩睜開眼,感受到了身旁有人躺著。

他側頭瞧去,竟是瞧見了珈洛躺在了他的身邊。

………

永壽宮原本得了消息,說是皇上要來用膳。

但臨近天黑了,才忽然聽說皇上被皇太後請了去,怕是晚上不能來永壽宮內用膳了。

珈洛頓了頓,瞧著窗戶外逐漸點燃的燈火,這才自個兒用了膳食。

但不知為何,她今夜總是有些心神不寧的。

翡翠用著宮廷內的秘方玉膏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全身,如今她身子肌膚越發細膩白嫩。

有時候珈洛都不得不承認,白一些確實瞧著柔嫩。

夜深人靜,美夢纏綿,珈洛卻忽然驚醒,她捂著自己莫名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緩緩的吐氣,正想起身喝點水緩一緩時,忽然聽到門被人劇烈的敲動著。

珈洛被嚇了一跳,連忙扶著也被驚醒的翡翠的手從床褥上起來。

頓時整個院子頓時熱鬧了起來。

珈洛剛穿上軟鞋,便瞧著慈寧宮的小太監跑了進來,剛到她面前,就軟著腿跪在她腳下。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快去慈寧宮瞧瞧吧,皇上,皇上在慈寧宮……”

他似乎是不敢說似的,嘴唇顫了顫,竟是就這麽不斷的給珈洛磕頭。

珈洛眉頭緊緊的擰起,瞧著眼前太監這一副驚恐的模樣,她還以為皇上和皇太後發生了什麽沖突。

於是她看了眼翡翠,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徑直披上了大氅,便坐上了前往慈寧宮的暖轎。

一路上她想了許多,卻不曾想到剛進慈寧宮竟是會瞧見這樣一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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