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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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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婚後

少年今日對選秀也是頗為看重的。

除了當時大婚, 珈洛還是第一次瞧見少年穿著如此隆重。

明黃色八團雲龍妝花紗男夾龍袍顯得他身姿斐然,胸前掛著青金石朝珠也彰顯著他的天子身份。

通身皇帝氣派,但此刻他那清俊的面容上卻意外的帶著幾分痞氣, 令他那原本有些文儒的面容頓時變的有幾分戲謔。

珈洛一瞧見他這副模樣頓時只覺得自己後背發麻。

她是不想多想的, 畢竟皇上對她, 當真是算不上有多少的喜歡。

可現在他這一副模樣, 加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令珈洛不得不多想。

他這不會是對自己在某些方面上癮了吧?!

一想到此處,珈洛直覺自己後背像是被什麽綿密的針紮了似的難受。

“皇上, 臣妾還有其他的事務,就先走了。”

她話說完, 轉身就想繞開少年離開。

“站住,”

少年漫不經心的站直了背脊,眼眸輕掠她一眼。

但那嘴角分明帶著戲弄她得逞之後的笑意。

他這什麽喜歡逗弄人的毛病?

珈洛卻不想和少年在“你逗我玩兒?”

“哎呀, 我要惱羞成怒了”

這樣的模式之下相處。

她便不如他意, 於是故作不明白, 一派無辜的瞧著他。

果然,福臨面上的戲謔之意漸漸褪去, 開口說道:“朕瞧皇後胃口倒是好得很。”

“??”

珈洛根本沒懂他什麽意思,她的胃口一向都很好的呀?

嘶, 難不成方才悄悄吃肉被逮著了?

她不清楚皇上看沒看到她悄悄吃肉,但是她絕對不能自己承認。

只是順口接嘴說道:“回皇上的話, 臣妾想著今日天氣有些冷,但卻天氣晴朗,正是烤燒烤的好時候呢。”

“好吃嗎?”

少年坐在了珈洛原本坐在的榻子上, 隨口問道。

珈洛一楞,一旁的安保顯然已經明白了,頓時將原本備好的禦用碗筷拿出來, 放到了皇上的案前。

珈洛這才明白,皇上這是要同她一起用膳?

她坐在了方才董鄂氏所坐的位置上。

目光卻又再一次的放到了少年的面容上。

方才他面對董鄂氏時那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但人才剛走,他便對著她露出那一副痞子一般的神態來。

年紀雖小,卻也是做了八年皇帝的人吶。

當真是君心難測。

珈洛剛才說給兩人獨處的機會,董鄂氏沒拒絕,反倒是福臨不許她走,卻令董鄂氏離開了。

她以為他沒什麽胃口吃這些的。

但現在看來,他分明也是想吃燒烤的。

也不知道怎的,自從那一夜之後,福臨對著她似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以為那一夜福臨在她面前那般…不濟,會面對她時格外的帶著一種類似於強勢和霸氣,甚至將自己的無能轉移為對她的厭煩。

卻不曾想到竟是變成了另一個極端。

少年卻不管她,自顧自的吃起了燒烤,甚至連她的馬奶酒都喝了一碗。

珈洛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碟子上的土豆片。

“皇後覺得董鄂氏住在哪一個宮裏會好一些呢?”

少年忽然開口問道。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像是隨口一問似的。

但珈洛卻不敢這麽想。

福臨自己喜歡董鄂氏,這一點是真的。

但是她珈洛對於董鄂氏的不冷不熱,想必福臨自己也是清楚的。

珈洛將自己口中的土豆咽下去,又喝了一小口馬奶酒,這才開口說道:“臣妾才來後宮不久,目前也只熟悉了幾個宮殿而已。”

“只不過臣妾瞧著董鄂氏身子嬌弱,定是需要住在一處冬暖夏涼的宮殿才好嬌養身子呢。”

日光暖暖的照射在她的腳邊,珈洛多次被人打擾用膳。

此刻也沒了什麽食欲,順著說話,便也理所當然的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嗯,皇後所言極是。”

他說完這句話,又吃了一碟肉,還有許多蔬菜,這才停下來。

神色也是極為舒坦的。

“行啦,朕走了,皇後慢慢用膳吧,不必送了。”

福臨就像是他來一般,也就這麽匆匆離去了。

只留下珈洛,還有滿院子的烤具。

她已經半晌沒吃東西了,皇上是一點兒都沒發現呢。

珈洛是當真半點兒也不想再見到這一對莫名其妙的男女。

但顯然自從入了這皇宮之中,什麽事情都是由不得珈洛的。

選秀完第二日,被選中的秀女也都入了宮。

今日來給皇太後和皇後請安。

珈洛本來就要每日都去給皇太後請安,於是到了免了秀女們在宮裏奔波。

珈洛決定便都在皇太後的慈寧宮請安便好了。

此次入宮的秀女有五人,每個都面容清秀,舉止得體的姑娘。

各個出身不凡,但令珈洛最意外的便是她的五姐姐竟也是在其中。

但無一人告訴她,五姐姐安格拉瑪竟然也來了。

安格拉瑪長相極為肖似她們的額吉,面容帶著科爾沁草原女子的明媚,卻也不失少女的溫柔。

甚至在珈洛看來,她內裏有一種極為矛盾的性格,太過執拗。

這令她看起來有些不同於其他草原女子的憂郁。

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便是安格拉瑪自幼便不怎麽喜歡珈洛。

因為她始終認為是珈洛的出生導致了阿布“移情”,她再也不是阿布最疼愛的女兒了。

只盼日後五姐姐能和她好好相處,別出了什麽岔子才是。

還有一個女子叫做貞兒的是董鄂氏的親妹妹,姿容秀麗,眉目間籠罩著江南煙雨的單純明媚。

第三個便是漢人女子,吏部侍郎石申之女,鵝蛋面容,身姿略豐盈,眉目溫順。

第四個乃鈕鈷祿氏,面容大氣疏朗。

第五個也是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是珈洛的堂妹,如今不過八歲的年紀。

她瞧見了珈洛明顯極為開心,那雙大大的桃花眼泛著潤澤的光亮瞧著珈洛。

才八歲!

據她所知,她的叔叔和碩達爾汗親王並不想要自己的小女兒嫁入大清。

珈洛目光看著在場的妃嬪,嘴角微微揚起和善的笑意。

可她的心裏此刻卻恨不得將昨日還一臉自得吃她烤肉的福臨嘴撕爛。

他當時定然分明是知曉了的,一點都不給她說,還專門來提醒他董鄂氏身子嬌弱,他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擔心她們博爾濟吉特的姑娘欺負那董鄂氏不成?!

珈洛氣的心腔都在冒火。

首位上的皇太後笑意盈盈的開口說道:“嗯,都是好孩子,一個個的都像是花兒一般嬌艷的模樣。”

“皇後,你瞧這些姑娘年紀都同你差不多大,日後你在這後宮之中也終於不必再日日伴隨本宮身邊,無趣的很。”

珈洛聞言,壓下了心口裏的怒火。

她轉頭笑著看向皇太後,聲音柔和的說道:“皇額娘,臣妾日日伴著您,心裏日日都是高興的,又哪裏來的無趣?”

“今日以下多了這麽多的姐妹,也只有更高興的,日後咱們姐妹同心,侍奉皇額娘,不愁日日歡愉了呢。”

話至此,原本站著老實聽兩人說話的五個姑娘紛紛行禮。

“臣妾定一心侍奉皇太後,侍奉皇後。”

“嗯,快些起來吧。”

皇太後笑著將話說完,又轉頭瞧著珈洛,開口說道:“這下後宮可熱鬧了,皇後如今也該掌起後宮之責,這後妃宮殿安置,也就交由皇後了。”

“行啦,咱們來日方長,去吧去吧,別耽擱在本宮這裏。”

珈洛起身,身後五位新晉的妃嬪紛紛起身,隨著皇後行禮,接著退出慈寧宮。

剛走出宮殿,珈洛便轉身笑著對身後跟著的五人說道:“各位小主兒且先回各自暫住之地,具體宮殿分配,屆時本宮會派人告知各位。”

“是。”

珈洛目光掠過眾人,卻沒有在某一人上多做停留。

一副一視同仁的模樣。

珈洛轉過身之後,那張精致溫和的面容便沈了下來。

皇上和皇太後好手段。

五位妃嬪,兩個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竟是無一人告訴她!

越想越氣。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冷笑了一聲,入了壽安宮。

進了宮殿之後,珈洛怒氣沖沖的坐在榻子上。

她剛進了宮,便送來兩個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難不成是嫌棄她沒本事兒?!

哪能……

啊!!

對啊!!

她確實沒本事兒的呀。

珈洛忽然想通了,她本來就不想和福臨做真夫妻,那日後豈不是沒有子嗣?

若這個時候五姐姐進來能得皇上喜歡,那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作為皇後,能護著五姐姐,而五姐姐也能如她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和夫君和和睦睦,誕下兒子。

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兒麽?!

她幹嘛要生氣?

這天大的好事兒,她在生氣什麽!?

至於安琪兒,她太小了,珈洛只要想一想她要侍寢這件事情,都覺得罪惡。

想通了這件事情,珈洛頓時不氣了。

“行了,本宮要沐浴。”

翡翠和瑪瑙看著自家主子一會兒大怒,一會兒卻又變得喜笑顏開。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也沒敢多說,只老老實實服侍著她更衣沐浴。

……………

“主子,這便是後宮之中尚未有主子入住的宮殿。”

翡翠將記載宮殿名稱的帖子放到了珈洛的手邊。

珈洛此刻懶散的依靠在南炕上。

原先的炕有些窄了,珈洛特意讓內務府給她稍微往外拖寬了一些。

弄好了之後又鋪上了柔軟舒適的粉藍色銀雲纏枝氈毯。

讓翡翠將靠枕加寬加大,好讓她舒舒坦坦的依靠在南炕上,不讓背脊懸空。

腿間蓋著香色地夔龍小褥子。

矮幾上放著扣碗奶酪,上面撒了珈洛喜歡吃的小水果。

發髻梳開,滿頭烏發自然散落在背後。

她剛沐浴完,眼睫和鬢角處都還帶著一些水汽。

珈洛伸手接過翡翠手中的帖子,垂下眼眸瞧著上面的宮殿名字。

整個人顯得美艷卻不妖異,反倒是帶著一股沈靜。

翡翠瞧著主子,她方才也很生氣,可此刻瞧著主子這沈靜的模樣,便也慢慢地消氣了。

在主子身邊,只會停下浮躁的心,反而只想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的伴隨在她身側。

瑪瑙原本在側間為主子調制她新研制的奶茶,此刻卻邁步走了進來,低聲說道:“主子,五格格,淑嬪和和碩達爾汗親王八格格,恪嬪來給您請安。”

珈洛擡頭,將手中仔細看著的帖子緩慢的合上,遞給了翡翠。

“既然來了,便讓她們進來吧。”

“是。”

瑪瑙再一次出去,不到一會兒便領著安格拉瑪和安琪兒進來。

“妾身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快些起身,都是姐妹,何必拘禮?”

珈洛踩上軟鞋,親手彎腰將兩姐妹都扶了起來。

安格拉瑪站起身,那張秀麗的面容上帶著歡欣的笑意。

“當初阿布說要讓我進京選秀,我本不想來,但如今第一眼瞧見了妹妹,倒也慶幸自己來了,不然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見妹妹一面呢。”

說到此,她感慨似的上上下下瞧了珈洛。

“當初在科爾沁,我整日裏都在和妹妹爭風吃醋,你出嫁時我還得意呢,日後就沒人能和我爭奪阿布的寵愛了。”

“卻不曾想,你一走,我反倒是空虛了起來,而阿布的愛對我一如既往,我也不爭搶了。”

“大姐都說我有毛病,一會兒歡喜新薩日嫁了人,一會兒卻又因為你嫁人沒什麽精神了。”

珈洛聞言,她細細的瞧著五姐姐,她神色感慨,不似作假。

頓時心裏極為高興的,姊妹們在家自然是會出現爭奪一朵好看的珠花。

又或許是阿布的寵愛。

但當長大了,面對外人時,他們永遠都是最親的姐妹。

雖然現在有些尷尬,畢竟是姐妹共侍一夫。

但珈洛想,她和福臨只能算是搭子,而五姐姐卻是可以和皇上做真夫妻的。

“還有我呢,六姐姐,安琪兒也是極為想念姐姐,那日阿布將我送到京城,我哭了一整夜。”

“還是五姐姐告訴我,進了宮就能日日和六姐姐一起玩兒,我才抱著額吉給我的玉如意睡了過去。”

她的語氣裏還很驕傲。

珈洛瞧著安淇兒,心裏心疼的厲害。

這才是真正的還是個孩子呢。

因著宮裏有喜歡的姐姐便願意來了。

三人坐在了南炕上,珈洛低聲問了些五姐姐家裏的情況,得知四哥哥剛得了龍鳳胎,心裏也是真的替他感到開心。

幾人相談甚歡,直到門外有人說皇上要來,安格拉瑪這才起身,牽著安琪兒的手告退。

“妾身告退。”

安格拉瑪規規矩矩的行禮。

而一旁的安琪兒在方才和兩個姐姐談論的百般開心。

此刻瞧見五姐姐對著六姐姐行禮,她才恍惚記起什麽似的,也忙不疊跟著行禮。

“行啦,姐妹家哪裏來的這麽多禮?”

珈洛扶起兩人,作勢要送到門口去。

“那不成呢,阿布和額吉在我出大草原之前特意告誡了我,說妹妹在後宮之中是皇後。”

“雖說地位高,但責任也越重,我作為姐姐來宮裏,切不可因為是六妹妹的親姐姐便自大,少了規矩。”

“咱們越是親近的人,就越要守規矩,這樣才能細水長流呢。”

珈洛聞言,對著安格拉瑪點了點頭,滿心的讚同。

“是呀,五姐姐行禮不是給我行禮,而是給我這身份行禮罷了。”

“咱們是一母同胞,一同長大的姐妹,都是對方最為要緊之人。”

“可越是這樣,越是不能讓人抓住咱們的把柄才是。”

“安琪兒也是,都是博爾濟吉特氏的姐妹,咱們一同長大,如今也要在這宮裏相互扶持。”

“這深宮之中,許多事情和咱們科爾沁都不同,需得小心行事才是。”

珈洛拉著她的手輕輕的拍了拍。

安格拉瑪和安琪兒都點了點頭。

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安格拉瑪溫柔的對著珈洛笑了笑,這才帶著安琪兒離開。

珈洛本就是要迎接皇上的,此刻就站在門口瞧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此刻已然是黃昏,遠處半截落日勾勒出猶如鬼魅的高山輪廓,顯的山體格外鬼氣森森。

近處紅墻綠瓦像是看不見盡頭的巷子,幽深靜謐。

珈洛往門檻兒內退了退,剛準備回去,卻聽見另一側巷道傳來聲響。

福臨邁步而來,眉宇間卻壓著雷霆之怒。

珈洛自知今日不曾見過他,也就沒有緣由令他發怒。

她等著皇上走到面前時,俯身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

“嗯。”

少年天子邁步而入,徑直入了壽安宮的門。

珈洛看了一眼安保,安保一臉嚴肅,對著珈洛眨了眨眼。

珈洛:“?”

安保卻只給她行禮,再也沒多餘的任何一個動作。

她沒理會到安保的意思,也知道安保乃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

他是萬萬不能和後宮有多餘的牽扯的。

她自顧自的起身,跟在福臨的身後進了明間。

剛進門便瞧見福臨已經將腳上的靴子踢了,盤腿坐在珈洛原本坐在的位置上。

手還靠在了珈洛專門為自己縫制的靠枕上。

他略帶好奇的靠了靠珈洛的靠枕。

又將盤腿松開,曲起左腳膝蓋,右腿自然伸直,背脊靠在靠枕上。

他舒坦的吐了口氣,聲音不冷不熱的開口說道:“朕就知道,你是慣會享受的。”

珈洛默然坐在另一側去,低聲說道:“皇上若是喜歡,臣妾讓內務府也給您縫制一個靠枕。”

“不必了,你這裏有便足夠了。”

福臨說完,他的話語雖隨和,但那眉宇間籠罩的怒意卻是沒有消散半分的。

珈洛可不想多管閑事兒,瞧著時間也不早了,她該用晚膳了呢。

正好用用膳的時間來消耗和福臨相處的時間。

“皇上可用膳了?”

此時少年卻不開口接話了,他只看了珈洛一眼,轉而是翻看起了她方才放在案桌上的閑書。

安保貓了貓腰,聲音恭謹的開口說道:“皇上午後就沒怎麽用膳,方才是從乾清宮徑直來皇後的壽安宮,也未用膳呢。”

珈洛目光瞄了一眼福臨的身板。

怪不得那麽瘦,也沒什麽看頭。

這樣吃飯,當然不會長肉了。

她要是董鄂氏,才不會喜歡這樣沒什麽男子氣概的人呢。

不過說到底她也不是董鄂氏,哪裏能知道董鄂氏喜歡不喜歡什麽呢?

珈洛轉而是對著翡翠說道:“那便傳膳吧。”

瞧著翡翠走了,這才又笑著對著福臨開口說道:“皇上,臣妾專門吩咐小廚房熬的蘿蔔鯽魚湯,最是好喝了,您等會兒一定要喝一碗。”

福臨沒接她的話,隨手將手裏的書合上。

神情變得似笑非笑,開口問道:“皇後方才看朕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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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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