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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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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婚後

珈洛行禮,低聲說道:“謹遵皇命。”

少年邁步繞過她,只留下她眼前那華貴無雙的十八子。

翡翠和瑪瑙在宮門外膽戰心驚。

既害怕自己被打,卻更害怕主子和皇上為此發生沖突。

她們兩個是自幼侍奉主子長大的,如今也伴主子來到了這京城皇宮之中。

此刻終於等到了皇上離開,兩人忙不疊地進了宮殿,剛好瞧見主子從地上站起身的背影。

兩人頓時心疼萬分,那跪著在地上這麽久,多冷,多疼呀?

珈洛瞧見兩人進來,那略有些懸著的心終於是回到了心腔子裏。

她緩緩地吐了口氣,將手心裏的十八子遞給了翡翠。

“將它收好。”

“是。”

“主子,奴婢們服侍您沐浴更衣。”

翡翠嗓音低低的,明顯有些難受。

珈洛卻沒有說什麽,只是微微頷首,將手輕輕的搭在瑪瑙的手腕上,小心的邁步。

“這一天天兒的,當初主子學騎馬的時候,也不曾將將膝蓋摔成這樣呀。”

凈室內,珈洛坐在凳子上,雙腿赤裸,露出膝蓋上紅腫的痕跡。

瑪瑙聲音都帶著些哭腔。

“行啦,你們兩個可別哭喪臉,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咱們這壽安宮如今到處都是眼睛,你們這樣平白無故讓別人笑話。”

“如今皇宮可不是咱們科爾沁,我也不是當初那個阿布手心裏的小格格,你們也不是只有排面的大侍女了。”

“但也不差,我如今貴為皇後,你們可是皇後身邊一等宮女。”

“身份變高了,那責任也就變重了。”

“皇上不是阿布,他只是皇上。”

“咱們來日方長。”

“你們兩個記住了?”

翡翠和瑪瑙老老實實點了頭,說知道了。

珈洛又說道“況且,今日也不算白跪,日後,咱們永壽宮會有一段時間的好日子過了。”

“這日子不就圖一個舒坦嗎?其他的都是小事兒。”

瑪瑙聞言,想到了什麽,語氣恢覆了幾分雀躍的問道:“主子的意思是今日這件事情皇太會會為您主持公道?”

珈洛瞧見原本低頭小心翼翼給她擦藥的翡翠也是擡起頭,看向了她。

只是霧氣朦朧,讓她瞧不見兩個小侍女期待的神色。

就像是這皇宮之中的感情一般,霧裏看花,似有似無。

“皇額娘心系天下,事務繁雜,我和皇上本就是夫妻執念的事情,何須皇額娘出手?”

她話說到此處便停頓了下來。

今日午後,皇上怒氣沖沖而來,當眾斥責她為難董鄂氏。

這定然是逃不過皇太後的眼睛。

又或者換句話來說,這是一場光明正大的“奪權”。

奪珈洛日後作為皇後對董鄂氏的管理權。

而這一切,皇太後狀若不知,那便是忍讓了。

珈洛想,福臨定然是沒想到她珈洛竟也是忍讓了。

甚至看到了那夜的那一場充滿了纏綿的見面,以及後面的一席話。

當時的場面,更像是珈洛為了“後位”,而從皇太後旁倒戈,而站在他這邊。

所以他才會說最後的那一句話的吧?

她這麽猜測著,但也不敢說自己猜準了。

畢竟這幾次皇上對著她發怒,可不就是她揣測聖意錯誤而發生的麽。

可誰又能揣測出這一對母子的心思?

原本深宮之中,母子情誼最是感人和深刻。

可偏偏母是精明強幹的孝莊,而子是腹黑偏執的順治。

母子打擂臺,她摻合什麽?

她珈洛,誰都不站,她只站自己,只站她阿布,和科爾沁部族。

……………

果然如同珈洛說的那般,她們後面幾日日子過的很是幸福。

聽說那董鄂氏當天夜裏,將要拂曉的時候才安穩了下來,太醫又用了些矜貴的藥材,綿延細致的調養著她的身子。

皇上或許是忙於政務和擔心董鄂氏,並未來壽安宮,這倒是令珈洛輕松不少。

她的生活極為規律,每日晨時去給皇太後請安,差不多半個時辰就能完成任務。

餘下一天的時間都是她自己的。

珈洛美滋滋,先用小廚房做的早膳,接著睡一個回籠覺,等著自然醒,又可以吃午膳。

下午她或許在院子裏和兩個丫鬟一同跳她們自幼便跟著大人學的舞蹈,又或許賴在逍遙椅上看一下午書。

甚至心情好了,跟著翡翠和瑪瑙學做古法點心,研制熏香。

倒也過的舒坦。

還有一件事,也算是珈洛最近新有的一項任務,那便是選秀。

雖說選秀一事,皇上讓珈洛來做,但實際上絕大多數的事情都是戶部辦理。

甚至為了隔絕皇後參與“選妃”,名冊也是不會給皇後來看的。

只有內務府負責選秀的事情,會在珈洛這裏匯報。

這也算是給了皇後一部分的管家權。

這日內務府的總管來給珈洛請安。

內務府總管就像是皇家後宅大管家,這是他第一次面見皇後。

福安是宮裏的老人了,今日便帶著自己的小徒弟來面見的皇後。

皇後出身尊貴,但卻並不得皇上的意,福安最是清楚不過。

但這位皇後可是皇太後嫡親的侄女兒,又是科爾沁親王的女兒,他哪裏敢有絲毫的輕慢?

他貓著腰規規矩矩的同皇後行禮。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

此刻少女坐在壽安宮明間,落地榻上,腳穿一雙粉面繡荷花鑲嵌珍珠的白底繡鞋,淺青色緞米珠繡花紋旗袍。

福安不敢多看,立馬垂眸。

“喳。”

“內務府總管百般繁忙,今日來本宮這裏,是有何事兒?”

福安貓了貓腰,聲音殷勤卻並不諂媚。

“回皇後娘娘的話,奴才今日前來,是因為選秀一事。”

“哦?”

珈洛來了些興致,她開口問道:“這次大選,本是戶部的事情,難道內務府也有參與不成?”

福安聞言,開口說道:“回皇後娘娘話,此次大選,確實為戶部主導,但選秀時皇上特意為入選進京的秀女賞賜二兩銀子,且為她們提供當日的餐食。”

“這些都是從內務府出錢的。”

珈洛頓時明白了,這意思是皇上要用自己的私庫為各位秀女提高待遇。

只是因為皇帝說了,選秀一事由她來主持,所以這才將此事匯報給珈洛。

福安便將整個流程和銀錢出入分配都細致的匯報給珈洛,甚至每到關鍵之處都會稍有停頓。

珈洛有不明白的地方也會細致的問。

主仆一問一答,詳略得當。

福安甚至有些心驚,傳聞之中皇後年少,又被科爾沁親王嬌慣,視為掌上明珠,天真爛漫,嬌蠻霸道。

可如今他卻感受到這位皇後的沈靜,和聰慧。

這些繁雜的流程,和銀兩的規劃,她竟是都聽明白了,甚至最後也沒多說什麽,只讓他們依著“規矩”辦事兒。

他伺候了這麽多的皇家主子,年少天才如福臨初初登基為帝時,也曾想要“改制”。

能克制住自己,一開始學會“貫通,”“了解”其內核的人卻是極為少數的。

於是等他請安走出壽安宮後,原本的打算,已經變了。

“師父,那咱們還是給皇後送玉如意?”

福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再回頭看一眼剛走出來的壽安宮。

芙蓉書參天繁茂,生生不息。

“不,咱家要送另外一樣東西。”

選秀一事兒,在珈洛面前算是過了手,偶爾福安會派他那個小徒弟來匯報進度,但有時候又會是他親自來。

珈洛也慢慢地徹底了解內務府的結構和職能。

這一日,小太監來匯報工作時,還呈了一支鑲寶石碧墨花簪。

小太監別看著八九歲的年紀,說話很是機靈。

“皇後娘娘,這是下面的人剛送內務府的,還沒來得及入庫呢,恰好奴才今日該給您匯報,就先給您送來。”

這意思可明顯了,若是入庫,那這物件兒可就只能等皇上親自分配,即便是分配了,那也是送給“皇後”的。

只有使用權,而沒有所有權。

但若是沒有入庫造冊,送到了她面前,那就是珈洛本人的,擁有所有權。

這簪子雖華美,卻也不是很尊貴。

這禮倒是送的妙。

福安是個聰明人,這事兒即便是鬧到了皇上面前,他也可承認呈給皇後。

畢竟在宮裏行走,哪裏來的片葉不沾身,卻能辦好所有事情?

有些地方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珈洛收的是下人的孝敬,一個簪子而已。

只是……珈洛好笑的看著站在地上的小太監,一臉諂媚,卻又稚嫩的嗓音。

福安是個精明圓滑的胖子,說話笑呵呵的,殷勤卻不顯的低賤。

而他這個小徒弟,長得一副老實模樣,但那雙眼睛卻像是會說話一般。

做事兒也漂亮。

但也令珈洛心疼,才八九歲的孩子,在前世還在父母的懷裏呵護著呢。

她喜歡這個孩子,每一次來都讓翡翠給他一點糕點和甜甜的糖果。

不光是他,就是整個壽安宮的小太監和宮女們平日裏都時不時的能得到賞賜。

小太監也喜歡壽安宮。

今日也是,翡翠遞給他半碟子點心,讓他坐在小凳子上和壽安宮另一個小太監一同慢慢吃。

安安靜靜的,沒有什麽聲響。

珈洛則坐在南炕上,瞧著幾上的簪子。

翠綠碧綠,栩栩如生。

果真是漂亮的很。

等著第二日清晨,珈洛準備去給慈寧宮皇太後請安時,翡翠問道:“主子,今日可否簪昨日小太監送來的鑲寶石碧墨花簪?”

“不必,先放著吧。”

“今日穿那件紫色的氅衣,配那簪子不合適。”

“好。”

珈洛素來愛美,這一世她本就生的極美,有時候她乍然從鏡子裏瞧見自己的面容時,都會感慨自己這一輩子當真幸運。

等收拾好,走出壽安宮時,也不過是朦朧的清晨。

秋老虎一過,天氣逐漸變涼。

珈洛剛走到慈寧宮,微微有些發熱。

只是和往常瞧見皇太後和煦的面容不同時,此刻她蹙眉,神色凝重的靠在靠枕上。

一旁的蘇麻喇正在指揮小宮女收拾地上落著的碎茶碗。

珈洛和蘇麻喇對視了一眼,蘇麻喇輕輕搖了搖頭。

珈洛便懂了,這是皇上惹皇太後生氣了。

她邁步上前,給孝莊行禮。

“皇額娘,珈洛來給您請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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