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而戰 總不能，讓你一輩子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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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而戰 總不能，讓你一輩子都看不見……
忝州一隅小地, 因為特殊的地形，淡於侵略和管轄，在此生長的人們依山傍水, 有著獨立的靈魂和自由的身體。
祁策等人行走數日，來到此地時, 纏綿不斷的雪終於落下了帷幕，完全不同的感受漫到了心間, 多日裏焦躁的心竟然平靜了下來。
他們隨意找了一處客棧, 外頭喧鬧, 不知正在辦著什麽活動，陳三望站在門口, 帶著小拖把狗看門。
“小二, 打聽個事。”祁策招呼來小二, 投了把銀錢，彎了彎眼睛啟唇。
後者立時眉開眼笑，掂量著道，“客官直說便是！”
“實不相瞞, 我們拖家帶口是來探親，只是小某愚鈍忘了路, 這才問問你, 鎮上秦府是在什麽位置？”
此話一出，小二的臉色一陣變化, 最後為難地開口：“若是其他府邸我還能告訴幾位郎君，秦府……不是我不說, 只是幾年前，自從秦家嫡女過世以後，秦府便謝絕了一切外來親眷的探望, 而且他們那位秦老太，是出了名的難相處……”
祁策瞇了瞇眼，沈默片刻後，讓小二交待了秦府的位置，拍上傅硯的肩。
“看來需要我們先親自去看一看了。”
與平常高門不同，秦府坐落於邊角，像獨立於這片城池的裂石，周遭都安靜非常。
祁策帶著傅硯上去時，門口的小廝甚至臭著一張臉，不等他們開口便將人掃了出去。
“走走走，這裏不歡迎外人。”
祁策倒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小郎君，你們都不先問問我們是誰嗎？”
剛想閉眼的小廝聞言，掀了掀眼皮，用那雙倦怠的眼睛望向他，須臾後平靜問道。
“哦……你是誰啊。”
祁策喉頭一哽。
在決定實施計劃的一刻，眾人都心照不宣地維護起了一個虛假的秘密：祁策的身死。
他們的計劃攻心而入，第一步將計就計，以假信為切入口有意由裴肅的眼線截下，讓對方看清啟文帝的舍棄之舉，以此離心而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同流合汙的盟友，最堅固的紐帶便是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倘若敵人一直存在，即便已經有芥蒂，也會被利益捆綁在一條船上。
但若在內部岌岌可危的情況下，他們的共敵忽然消失了，會發生什麽？
祁策最終沒有說話。
小廝挑挑眉，露出一個“讓你說你又不說”的表情，直接躺在了門口，合起眼睛對著太陽睡起了覺。
祁策一陣心潮晃動，到底忍下性子，“你讓我們進去，見到秦夫人後，一切便都能夠揭曉了。”
小廝卻不再理他，原本閉著的眼睛在恍惚間察覺到什麽，擡起頭看了一眼天，直直走開。
祁策詫異在原地，等他走的人影都不剩了，才頓頓反應過來。
“傅清介，他……直接走了？”
傅硯微微蹙眉，沒有出聲。
高門大戶門口的看門人，丟下大門不管不顧，玩忽職守，敷衍塞責，這確實是上天入地頭一人。
開門人都帶著鑰匙走了，祁策便也不好逗留，悶悶拽著人回到了客棧，彼時陳三望和小拖把狗剛剛被小二轟進客棧。
他們一人一狗：一個糟老頭破破爛爛，弓著腰朝小二“哎哎”笑，一條拖把狗縮頭垂尾往回走，哼哧哼哧沖小二吐舌頭。
“小兄弟，讓我們再看一會唄。”陳三望道。
小二趕著人擺手，“你們兩個往我們門口一站，知道的以為是住戶，不知道的以為是兩個叫花子，誰還敢進門啊！”
他說著，看向了那只體型碩大，又楞頭楞腦的拖把狗，臉上的嫌棄更深了幾分。
一只手忽然從一旁抄起了旺旺的肚皮，將那半人高的拖把狗滿當當地抱在了懷裏。
“我們旺旺只是天生長的潦草，在你們眼裏是糟糟亂，在我們這裏可是無人可代的小心肝。”
眾人擡起頭，正見兩名俊美男子來到跟前，抱著狗的那位野性肆意，白紗蒙眼的那位清冷疏離。
旺旺長的可愛，體型卻不容置喙，陳三望站在它旁邊，甚至要比它還矮小一點，故而這些年裏，幾乎沒被人抱過，冷不防被祁策抱了起來，蔫噠的耳朵尖頓時豎起，哼哼地往他懷裏鉆。
小二臉上一陣為難，傅硯在此刻開口，“開店營生是對的，耽誤到店家我們與您道歉。”
他說罷，微微頷首，祁策也抱著狗對著小二道了歉，和張添臺拽上陳三望回到屋裏頭。
小二沒什麽壞心思，祁策不過是不喜歡聽他那句“叫花子”，雖護了一把三望和旺旺，該有的禮數卻也不少。
他將旺旺放下，拿水擦了擦被它舔濕的衣服，恍惚間莫名想到傅硯舔舐自己胸口的模樣，臉上一陣變化，瞥了那廝一眼，卻見對方曲起指骨，正輕輕碰著眼睛。
他當即扣住他的手腕，“又疼了？”
傅硯搖了搖頭。
陳三望哼哧哼哧地被張添臺扶了上來，他這段時間約莫是太過勞累的，身體愈發吃勁，喝了一口酒，不爽地瞥了店小二一眼。
“老夫站門口怎麽他了，還說我家旺旺！”
祁策早已對他的低素質見慣不慣，只是把他招呼過來，讓他看看傅硯：“你在門口看什麽？”
陳三望熟練地去給傅硯換藥，聞言將鵝翎慢慢碰上傅硯的眼睛，卻沒有回答他的話：“祁小子，有個能治好傅小子眼睛的法子，你要不要？”
祁策驟然掀眼望向他。
“這黑子石的毒性罕見，老夫配了些藥，卻還差臨門一腳，如今世間有一味靈草名叫‘參芷’，極為罕見，老夫至今也不知它生長在哪——只是天無絕人之路，傅小子，你撿了個便宜……方才外頭人聲鼎沸，便是在辦一場武鬥會，彩頭，就是參芷。”
祁策聞言，勾唇上揚露出希冀之色，“踏破鐵鞋無覓處……我現下便過去。”
他說罷就要離開，傅硯卻抓住了他的手，“既然參芷這樣出名，必然許多人爭搶，祁明樞，你身體尚未恢覆好，不可輕易冒險。”
祁策腳下微停，卻只是 轉頭挑了挑眉，幾息後用在場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誰說我身體沒有恢覆好了？陳先生先前教過傅大人的方法很有用，如今我精力充沛，甚是精神。”
這話點的是他不久前借“解毒”之話吻上自己的場景。
陳三望頓時溢出一聲輕笑，張添臺和旺旺卻人狗對視，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麽東西。
雖是調笑，二人這幾日的親密暧昧卻真的讓祁策身上的毛病輕了許多，往常毒性的後遺癥還有好幾日，如今已經是神清氣爽。
“小傅大人——總不能讓你一輩子看不見我吧？”祁策聲音帶笑，勾了一下傅硯的下巴。
傅硯指尖頓了頓，臉向旁邊側。
這份輕佻張添臺倒是看懂了，當即抓著旺旺的爪子，捂住了它的小狗臉。
祁策說罷，決然下樓，外頭的武鬥會已經進展到如火如荼之勢，人聲鼎沸中，一名高頭大漢裸著上半身，吼聲震地。
這是會主的鎮店野人，名叫實磐，有著無比強悍的能力，讓慕名而來的人全都敗下了陣。
此時此刻，上方是最後一名挑戰者，那人一身矯健的身姿，是在場唯一一個與這野人纏鬥了幾回合的，只是到底心力不濟，被對方耗到力竭，一把甩到了欄桿邊。
正正到了祁策的腳下。
二人隔著欄桿相望，祁策瞇了瞇眼，發現這位參與者竟是不久前玩忽職守的看門小廝。
“再……來！”“小廝”口中帶著血，緩慢爬起。
與尋常比試不同，這場武鬥會之所以格外受歡迎，是因為雙方都簽署了生死協議，只要人還有意識，表明了想要繼續，哪怕已經站不起來，野人也完全有資格將其纏鬥而死。
“你這樣的狀態，不但贏不了，還有可能直接丟了性命。”祁策在他要爬起之前涼涼開口。
小廝見狀也認出了祁策，卻絲毫不領情，扔下一句“多管閑事”便咬牙再戰。
臺上的野人眼底浮現出嗜血的笑，正等著他這句話，擡腳與他打成了一片。
這一次，小廝的力量已經完全虧空，沒經受幾回合便倒下，就在對方要一拳將他打倒時，祁策倏而上場，堪堪攔下了這一擊。
手臂傳來陣陣劇痛，野人的這一道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祁策的額角滾下一滴汗，在這一剎那裏爆發出力量，將人甩到了旁邊，同時擡起腳，一把將地上垂死掙紮的“小廝”踹了下去。
“叮叮叮——”下方頓時傳來打鈴聲，這是舉辦者的制止。
“一經上臺，不論生死，這位郎君，是要壞了規矩嗎？”武鬥會主緩慢走出。
祁策活動了活動手腕，轉頭，與會主對上視線，“會主只說一人一對，我上臺的一瞬間，底下那家夥已經被我踹了下去，又怎麽能算壞了規矩呢？”
下方的小廝大喘著氣，被人扶著指著他，卻怎麽也說不出話。
這會主面容狡詐，並不似忝州的本地人，聞言微微瞇眼，用蛇一樣銳利的眼睛看向他，片刻後，喊了喊野人。
“實磐。”
這一聲令下，野人瞬時反應過來，怒吼一聲向著祁策過來，這是比賽開始的信號，祁策倏而回神，在實磐狂烈的進攻下快速躲閃。
臺下的會主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點。
“模仿失敗者——你是想和我的實磐比耐力？”
祁策的戰略和地面上的小廝很像，巨人有著巨大的力量的同時，不可避免地存在著奪命的弊端——速度。
但正如會主所說，面前這家夥的耐力實在是太好了，一味地躲藏拖時間並沒有辦法將之打敗，祁策微微喘著氣，觀察著實磐的身形。
這位巨人身高比傅硯還要高上兩個頭，裸露的皮膚肌肉蓬勃，幾乎要炸開血管，他的臉上通紅一片，已經興奮到了極致，一拳下來後，會有短暫的幾息停留蓄力。
祁策忽而感覺到他有哪裏不太對，新的一輪進攻已經出來，他繼續退縮著。
臺下會主覺得沒意思了，懶懶催促：“實磐。”
實磐頓時狂聲而來，將祁策逼到了墻角，蓄力最後一擊。
原來是這樣……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就在這一剎那裏，祁策猛地伸手，將頭上的發帶一瞬抽出！
長風疾來，吹散他散落的頭發，把野性肆意的眉眼勾勒地一覽無遺，後一刻，他躬身將那發帶死死勒在實磐的腳下！
“砰——”巨人應聲而倒，狠狠墜落在地，龐大的身體將祁策也壓了小半，二人一同倒下，實磐卻因為過大的體格，頭用力撞在了欄桿上。
“實磐……？！”會主登時站起身，瘋狂地喊著對方的名字。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臺上，等待著同時倒下的二人誰能夠先爬起來。會主喊了幾聲人，發現對方已經完全昏死過去，臉上閃過一陣陰鷙，擡手高聲：“此次武鬥會無人勝出，散會！”
“——且慢！”臺下傳來一道喊聲，是方才被祁策踹下來的小廝，“似乎還沒有到時間，會主何不再等一等？”
此話落下，會主臉上一陣變化，最後露出慍怒之色，就在他想要極速收幕之時，周遭忽然一陣騷動。
只見被實磐壓在身下的祁策，撐著手骨，一點一點地抓住欄桿，挺身而起，他的口中被壓出了些血跡，卻只是曲起指骨，不在意地擦了一道，眼底閃爍著狠戾和勢在必得。
“會主，您的鎮店人……”聲音發啞，輕佻而一字一頓。
“似乎，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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忝州一隅小地, 因為特殊的地形，淡於侵略和管轄，在此生長的人們依山傍水, 有著獨立的靈魂和自由的身體。
祁策等人行走數日，來到此地時, 纏綿不斷的雪終於落下了帷幕，完全不同的感受漫到了心間, 多日裏焦躁的心竟然平靜了下來。
他們隨意找了一處客棧, 外頭喧鬧, 不知正在辦著什麽活動，陳三望站在門口, 帶著小拖把狗看門。
“小二, 打聽個事。”祁策招呼來小二, 投了把銀錢，彎了彎眼睛啟唇。
後者立時眉開眼笑，掂量著道，“客官直說便是！”
“實不相瞞, 我們拖家帶口是來探親，只是小某愚鈍忘了路, 這才問問你, 鎮上秦府是在什麽位置？”
此話一出，小二的臉色一陣變化, 最後為難地開口：“若是其他府邸我還能告訴幾位郎君，秦府……不是我不說, 只是幾年前，自從秦家嫡女過世以後，秦府便謝絕了一切外來親眷的探望, 而且他們那位秦老太，是出了名的難相處……”
祁策瞇了瞇眼，沈默片刻後，讓小二交待了秦府的位置，拍上傅硯的肩。
“看來需要我們先親自去看一看了。”
與平常高門不同，秦府坐落於邊角，像獨立於這片城池的裂石，周遭都安靜非常。
祁策帶著傅硯上去時，門口的小廝甚至臭著一張臉，不等他們開口便將人掃了出去。
“走走走，這裏不歡迎外人。”
祁策倒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小郎君，你們都不先問問我們是誰嗎？”
剛想閉眼的小廝聞言，掀了掀眼皮，用那雙倦怠的眼睛望向他，須臾後平靜問道。
“哦……你是誰啊。”
祁策喉頭一哽。
在決定實施計劃的一刻，眾人都心照不宣地維護起了一個虛假的秘密：祁策的身死。
他們的計劃攻心而入，第一步將計就計，以假信為切入口有意由裴肅的眼線截下，讓對方看清啟文帝的舍棄之舉，以此離心而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同流合汙的盟友，最堅固的紐帶便是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倘若敵人一直存在，即便已經有芥蒂，也會被利益捆綁在一條船上。
但若在內部岌岌可危的情況下，他們的共敵忽然消失了，會發生什麽？
祁策最終沒有說話。
小廝挑挑眉，露出一個“讓你說你又不說”的表情，直接躺在了門口，合起眼睛對著太陽睡起了覺。
祁策一陣心潮晃動，到底忍下性子，“你讓我們進去，見到秦夫人後，一切便都能夠揭曉了。”
小廝卻不再理他，原本閉著的眼睛在恍惚間察覺到什麽，擡起頭看了一眼天，直直走開。
祁策詫異在原地，等他走的人影都不剩了，才頓頓反應過來。
“傅清介，他……直接走了？”
傅硯微微蹙眉，沒有出聲。
高門大戶門口的看門人，丟下大門不管不顧，玩忽職守，敷衍塞責，這確實是上天入地頭一人。
開門人都帶著鑰匙走了，祁策便也不好逗留，悶悶拽著人回到了客棧，彼時陳三望和小拖把狗剛剛被小二轟進客棧。
他們一人一狗：一個糟老頭破破爛爛，弓著腰朝小二“哎哎”笑，一條拖把狗縮頭垂尾往回走，哼哧哼哧沖小二吐舌頭。
“小兄弟，讓我們再看一會唄。”陳三望道。
小二趕著人擺手，“你們兩個往我們門口一站，知道的以為是住戶，不知道的以為是兩個叫花子，誰還敢進門啊！”
他說著，看向了那只體型碩大，又楞頭楞腦的拖把狗，臉上的嫌棄更深了幾分。
一只手忽然從一旁抄起了旺旺的肚皮，將那半人高的拖把狗滿當當地抱在了懷裏。
“我們旺旺只是天生長的潦草，在你們眼裏是糟糟亂，在我們這裏可是無人可代的小心肝。”
眾人擡起頭，正見兩名俊美男子來到跟前，抱著狗的那位野性肆意，白紗蒙眼的那位清冷疏離。
旺旺長的可愛，體型卻不容置喙，陳三望站在它旁邊，甚至要比它還矮小一點，故而這些年裏，幾乎沒被人抱過，冷不防被祁策抱了起來，蔫噠的耳朵尖頓時豎起，哼哼地往他懷裏鉆。
小二臉上一陣為難，傅硯在此刻開口，“開店營生是對的，耽誤到店家我們與您道歉。”
他說罷，微微頷首，祁策也抱著狗對著小二道了歉，和張添臺拽上陳三望回到屋裏頭。
小二沒什麽壞心思，祁策不過是不喜歡聽他那句“叫花子”，雖護了一把三望和旺旺，該有的禮數卻也不少。
他將旺旺放下，拿水擦了擦被它舔濕的衣服，恍惚間莫名想到傅硯舔舐自己胸口的模樣，臉上一陣變化，瞥了那廝一眼，卻見對方曲起指骨，正輕輕碰著眼睛。
他當即扣住他的手腕，“又疼了？”
傅硯搖了搖頭。
陳三望哼哧哼哧地被張添臺扶了上來，他這段時間約莫是太過勞累的，身體愈發吃勁，喝了一口酒，不爽地瞥了店小二一眼。
“老夫站門口怎麽他了，還說我家旺旺！”
祁策早已對他的低素質見慣不慣，只是把他招呼過來，讓他看看傅硯：“你在門口看什麽？”
陳三望熟練地去給傅硯換藥，聞言將鵝翎慢慢碰上傅硯的眼睛，卻沒有回答他的話：“祁小子，有個能治好傅小子眼睛的法子，你要不要？”
祁策驟然掀眼望向他。
“這黑子石的毒性罕見，老夫配了些藥，卻還差臨門一腳，如今世間有一味靈草名叫‘參芷’，極為罕見，老夫至今也不知它生長在哪——只是天無絕人之路，傅小子，你撿了個便宜……方才外頭人聲鼎沸，便是在辦一場武鬥會，彩頭，就是參芷。”
祁策聞言，勾唇上揚露出希冀之色，“踏破鐵鞋無覓處……我現下便過去。”
他說罷就要離開，傅硯卻抓住了他的手，“既然參芷這樣出名，必然許多人爭搶，祁明樞，你身體尚未恢覆好，不可輕易冒險。”
祁策腳下微停，卻只是 轉頭挑了挑眉，幾息後用在場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誰說我身體沒有恢覆好了？陳先生先前教過傅大人的方法很有用，如今我精力充沛，甚是精神。”
這話點的是他不久前借“解毒”之話吻上自己的場景。
陳三望頓時溢出一聲輕笑，張添臺和旺旺卻人狗對視，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麽東西。
雖是調笑，二人這幾日的親密暧昧卻真的讓祁策身上的毛病輕了許多，往常毒性的後遺癥還有好幾日，如今已經是神清氣爽。
“小傅大人——總不能讓你一輩子看不見我吧？”祁策聲音帶笑，勾了一下傅硯的下巴。
傅硯指尖頓了頓，臉向旁邊側。
這份輕佻張添臺倒是看懂了，當即抓著旺旺的爪子，捂住了它的小狗臉。
祁策說罷，決然下樓，外頭的武鬥會已經進展到如火如荼之勢，人聲鼎沸中，一名高頭大漢裸著上半身，吼聲震地。
這是會主的鎮店野人，名叫實磐，有著無比強悍的能力，讓慕名而來的人全都敗下了陣。
此時此刻，上方是最後一名挑戰者，那人一身矯健的身姿，是在場唯一一個與這野人纏鬥了幾回合的，只是到底心力不濟，被對方耗到力竭，一把甩到了欄桿邊。
正正到了祁策的腳下。
二人隔著欄桿相望，祁策瞇了瞇眼，發現這位參與者竟是不久前玩忽職守的看門小廝。
“再……來！”“小廝”口中帶著血，緩慢爬起。
與尋常比試不同，這場武鬥會之所以格外受歡迎，是因為雙方都簽署了生死協議，只要人還有意識，表明了想要繼續，哪怕已經站不起來，野人也完全有資格將其纏鬥而死。
“你這樣的狀態，不但贏不了，還有可能直接丟了性命。”祁策在他要爬起之前涼涼開口。
小廝見狀也認出了祁策，卻絲毫不領情，扔下一句“多管閑事”便咬牙再戰。
臺上的野人眼底浮現出嗜血的笑，正等著他這句話，擡腳與他打成了一片。
這一次，小廝的力量已經完全虧空，沒經受幾回合便倒下，就在對方要一拳將他打倒時，祁策倏而上場，堪堪攔下了這一擊。
手臂傳來陣陣劇痛，野人的這一道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祁策的額角滾下一滴汗，在這一剎那裏爆發出力量，將人甩到了旁邊，同時擡起腳，一把將地上垂死掙紮的“小廝”踹了下去。
“叮叮叮——”下方頓時傳來打鈴聲，這是舉辦者的制止。
“一經上臺，不論生死，這位郎君，是要壞了規矩嗎？”武鬥會主緩慢走出。
祁策活動了活動手腕，轉頭，與會主對上視線，“會主只說一人一對，我上臺的一瞬間，底下那家夥已經被我踹了下去，又怎麽能算壞了規矩呢？”
下方的小廝大喘著氣，被人扶著指著他，卻怎麽也說不出話。
這會主面容狡詐，並不似忝州的本地人，聞言微微瞇眼，用蛇一樣銳利的眼睛看向他，片刻後，喊了喊野人。
“實磐。”
這一聲令下，野人瞬時反應過來，怒吼一聲向著祁策過來，這是比賽開始的信號，祁策倏而回神，在實磐狂烈的進攻下快速躲閃。
臺下的會主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點。
“模仿失敗者——你是想和我的實磐比耐力？”
祁策的戰略和地面上的小廝很像，巨人有著巨大的力量的同時，不可避免地存在著奪命的弊端——速度。
但正如會主所說，面前這家夥的耐力實在是太好了，一味地躲藏拖時間並沒有辦法將之打敗，祁策微微喘著氣，觀察著實磐的身形。
這位巨人身高比傅硯還要高上兩個頭，裸露的皮膚肌肉蓬勃，幾乎要炸開血管，他的臉上通紅一片，已經興奮到了極致，一拳下來後，會有短暫的幾息停留蓄力。
祁策忽而感覺到他有哪裏不太對，新的一輪進攻已經出來，他繼續退縮著。
臺下會主覺得沒意思了，懶懶催促：“實磐。”
實磐頓時狂聲而來，將祁策逼到了墻角，蓄力最後一擊。
原來是這樣……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就在這一剎那裏，祁策猛地伸手，將頭上的發帶一瞬抽出！
長風疾來，吹散他散落的頭發，把野性肆意的眉眼勾勒地一覽無遺，後一刻，他躬身將那發帶死死勒在實磐的腳下！
“砰——”巨人應聲而倒，狠狠墜落在地，龐大的身體將祁策也壓了小半，二人一同倒下，實磐卻因為過大的體格，頭用力撞在了欄桿上。
“實磐……？！”會主登時站起身，瘋狂地喊著對方的名字。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臺上，等待著同時倒下的二人誰能夠先爬起來。會主喊了幾聲人，發現對方已經完全昏死過去，臉上閃過一陣陰鷙，擡手高聲：“此次武鬥會無人勝出，散會！”
“——且慢！”臺下傳來一道喊聲，是方才被祁策踹下來的小廝，“似乎還沒有到時間，會主何不再等一等？”
此話落下，會主臉上一陣變化，最後露出慍怒之色，就在他想要極速收幕之時，周遭忽然一陣騷動。
只見被實磐壓在身下的祁策，撐著手骨，一點一點地抓住欄桿，挺身而起，他的口中被壓出了些血跡，卻只是曲起指骨，不在意地擦了一道，眼底閃爍著狠戾和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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