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小傅大人弄到手酸 喘氣忍耐/現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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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小傅大人弄到手酸 喘氣忍耐/現在不……
舉止一旦親密, 先前的那些劍拔弩張便誰也不管了，空氣中只剩下情欲和暧昧。
傅硯的身形一頓，按壓他腹肌的動作停住, 微擡起頭，裸著喉結望向他。
他此刻身著一身白色裏衣, 腰帶牢牢纏在腰間，沒有露出一點肌理 , 幾乎禁欲到了頂峰。
祁策忽然想要將他眼上的白紗扯下, 看看他那雙慣常冷涼的鳳目有沒有發紅有沒有洇上水光。
“說話。”他一字一頓。
這一刻裏, 面前之人好似被點燃了一簇火，唇面張開喘息, 片刻後一把按住了他的後腦, 吻上他的舌面。
祁策當即回應上他的吻, 手上下滑動，扯向他的腰帶，喉間傳來吞咽聲，雙唇緊緊吮吸, 洩露出的津水流到了下巴，滾到喉結。
傅硯的一只手已經從下腹一路攀爬到上方, 按上了某一處, 祁策頓時發出一道悶哼。
對方似被他這一聲激到，另一只手鉗制住他, 唇面向下，將原本的指腹轉變成唇。
兩種不同的方式帶來了不一樣的觸覺, 祁策喉間洩露出低吟，只覺身體被人控制住，無法抑制地想去攀附在傅硯的身上。
“傅清介……你從哪裏學的這些葷東西？！”
對方的舌尖在那暈圈上舔舐按壓, 自己的身體便也隨之上下，他有些氣急敗壞，張口又立時抿唇，怕自己忍受不住地發出剛才那樣的呻吟。
傅硯的唇面還在逡巡，他卻已經腰腹起伏，手指攥緊，滿身薄汗，內心的情欲達到了頂峰，終於，他被傅硯作弄地承受不了，翻身要去抓對方的腰帶，後者卻倏而按住了他的手。
“現在不行。”男人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低低喘息地去吻他的眼尾，“你的身體……還受不住。”
祁策被打斷興致，冷不防聽見他這一聲，差點直接把褻褲脫了給他看，“你說誰受不住？”
話說一半，他忽然皺了皺眉，像是想到什麽，“不過你有一點說的不錯，我確實操之過急，該先學一學……”
他這些年困於申冤，故而沒有談過兒女情長，床笫之事更是一竅不通，尤其是在對象是兩名男子的情況下。
現在這樣的進度，該先做什麽？
祁策的腰向下了一些，腹肌隨著喘息一陣上一陣下。
他沈默了片刻，手再次去碰傅硯的腰間，這次，碰的卻是後腰。
傅硯旋即將他的手腕按住，三下五除二將人圈在了懷裏，悶頭抵上他的肩頭，在他的耳邊喘息。
大腿內側靠上了一陣炙熱，祁策感受著他的溫度，一時喉間發幹。
“我不是瞧不上你，只是你剛剛捱過嗅聞花毒，總是要休憩一段時日。”傅硯的聲音發啞，仿佛在忍受著極大的欲望。
祁策聽著他硬忍的聲線，終是卸下了要在此刻行事的心思，“那你現下……”
他不再說下去，空氣中的暧昧點燃情火，傅硯的眼睛藏在白紗之後，裸露的脖頸上已經打滿汗水。
“祁明樞，我……”他靠在他的肩頭，喘息越來越大。
祁策只覺得渾身都燒了起來，良久後，緩慢將手探入他的衣物。
“再忍一忍。”
-
張添臺送藥進來時，剛揚起的笑僵在半空，縮頭縮腦地觀察著二人之間的氛圍。
夜半之時，他尚且來見過一次傅硯，彼時對方緊緊握著祁策的手，幾乎凝成了一座雕像，他本以為經此一遭，二人能重修舊好，不曾想事態似乎更加凝重了幾分。
一直沈默寡言的傅硯見到他，率先開了口，“這裏不需要你，直接放在桌案上便好。”
張添臺聞言應聲，巴不得早點逃離現場，將藥罐放下後便要離開，卻見那一頭的傅硯緩慢拿起藥瓶，竟是要自己給自己塗抹。
他當即啞聲：“大，大人，不叫長鳴侯幫您嗎……？”
此話一出，他登時受了一記眼刀。
只見床榻上的祁策兩手虛虛放於身前，像已完全脫了力，面紅耳赤地要罵上他幾句。
傅硯的指尖也一頓，耳邊泛上緋色，“不用，我自己來便可，你出去罷。”
十八歲黃花大閨男張添臺便就這麽在祁策的眼刀下如坐針氈地出了門。
帳門關閉，屋中重新恢覆安靜，祁策才慍怒出聲。
“你這是什麽東西，被堵住了嗎？！”
傅硯當即垂眼，將鳳目上的白紗解開。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禦史中丞在此刻竟表現出一絲退縮。
“……傅某，很健康。”
祁策看見他那副樣子，心中愈發冒火，想起方才長達半柱香的場景，雙手一陣發酸。他自己也是男人，卻從沒有像傅硯這樣困難過，對方不但穿衣顯瘦，就連那方面也絲毫不外露。
想到這裏，他忽然有些煩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褻褲，再看了看對方。
彼時傅硯已經悶頭，一手扶上藥罐，一手將鵝翎向下沾，嘗試了幾次都沒有將它沾到正確的位置。
祁策的視線收回，伸手搶過了鵝翎，終是把心中的那股氣壓下去，邊活動手掌邊去沾藥。
傅硯眼皮上的黑色痕跡稍稍淡了些，止住了擴散的痕跡，只仍不見好轉。
祁策將鵝翎的尾端拂上他的眼睛，後者的眼睫稍加晃動，燭火搖曳中，能夠看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心中的那股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視線落他被弄傷的眼睛上，恍惚想起了當日之景。
黑蟲來源詭異，放到尋常人，恐怕早就顧全自己跑到別處了，傅硯卻直直地向自己過來，甚至不顧自身的處境。
想到這裏，祁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裏閃過一些動蕩。過近的距離裏，雙方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怎麽了？”
傅硯察覺到不對，睜開了眼睛。
祁策的動作一頓，鵝翎便停在了半空中。
慣常縈繞在眼前的薄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血絲和無神的瞳孔。
“沒什麽，”他的聲音忽然有些啞，將指尖慢慢拂上了他的眼側 “只是想你當時，不該就那樣打下黑子石。”
傅硯的睫毛因為他的動作而眨動，蹭在他的指腹。
“那時不曾想過那麽多。”他輕聲道。
祁策指尖一動，偏過了頭。
“明樞，不生氣了嗎……？”
這句“明樞”叫得耳根子發軟，祁策條件反射地挺直身，反應過來自己動作太大後又煩躁地捂了捂傅硯的嘴。
“誰讓你這麽叫了？”
傅硯身體僵了僵，唇面若有若無地碰在他的掌心：“……我以為你我之間，已經可以如此。”
倘若先前都是心照不宣，這句話落下來，便算是半挑明的詢問了。
那一日雙方混沌，祁策就這麽不管不顧地將心中話說了出來，又在對方的剖白裏慍怒憤懣，直接出了門，以至於如今，他們的關系親近了一些，卻沒有什麽說清楚的名分。
祁策擡起頭，沈默了片刻，將鵝翎再次抹上他的眼睛。
“傅清介，”他的聲音沈了一些，“兩年前，我昏倒在了回府的路上，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傅硯指尖輕顫，又過須臾，輕微頷首。
“是。”
祁策心中的那塊沈石好像是落下來，發出一點輕笑，“你那日和我直截剖白，告訴我你也心悅我，在很久很久之前——這個很久，是何時？”
祁策這樣說著，擡起了手，將手背慢慢蹭了過去，不輕不重地碰到了傅硯的唇面。
“在你兩年前，偷親我的時候嗎？”
這句話落下，傅硯當即後退了一些，偏過頭去抓桌上的白紗，祁策卻順勢伸手，與他亂動的指節交握，輕輕扣住。
“小傅大人……你露餡了。”
他的唇湊到了對方的耳邊，看著傅硯瞬時繃緊的身體，到底聲音輕了些。
“你知道我在怪你什麽嗎？”
“第一，你口是心非——說著喜歡我，卻從來不敢承認。”祁策道，“第二，就是你給我想好了退路，用的卻是自己的命。”
“……怎麽，計劃若真是失敗了，把我推開你一人擔責，啟文帝就能放過我麽？——我只要一日還姓祁，就不可能活得下去。”
他的語氣沈冷，對著傅硯步步緊逼，後者的臉色一陣變化，最終松開了他的手。
“對不起。”
“——是我該對不起。”祁策的聲音卻將他打斷。
傅硯倏而頓住，詫異地望向他。
祁策咄咄逼人的氣勢忽然弱了，靠到了他的身前，輕輕碰上他的眉眼。
“因為我怪你的這些……自己在不久之前，也想到過。”
此話落下，過往疑點便串聯起來，伶俐如傅硯，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個曾經祁策閉口不言，所謂在京都接應的人……
是未來的自己。
他忽然一陣怒上心頭，像曾經祁策想要斷臂求生時一般，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臂，將人直接拉了過來。
“祁明樞……”口中沙啞忍耐。
“就是這樣——”祁策卻冷靜道。
心中的那團火驀地澆滅了，屋中燭火晃動，倒映出兩人交疊的手，一朝感同身受，傅硯就這樣理解了祁策當初與他生氣的緣由。
“我說你軟弱，其實，我也軟弱過。”祁策將白紗重新覆上他的眼睛，“許久的情感埋在心裏面，不敢說，擔子也喜歡抗在自己的身上，不敢將這東西分給其他人。”
“傅硯……我爹娘走的太早了，或許他們再養我幾年，我看過了他們的相互扶持，那你我也不會拖到今日這一步。”
傅硯垂著眼睛，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停住，慢慢放了下來。
“那如今這般，真的對嗎。”許久後，他啞著嗓音道。
天邊幾遭風雪，漫過了一年又一年，時間的畫卷拉得太長，從十四年前的祁家父母，到九年前的許川正秦文靜。
“對。”最後的最後，祁策站在畫卷的末尾，對著對面的人認真說出了這一個字。
傅硯就這樣停在那裏，良久，將他一把拽了過去，狠狠抱在了懷裏。
“好。”他顫聲道。
從前的軟弱、倔強、癡狂、忍耐，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身份地位滾，前路渺茫也都滾，他抱著臂彎裏的人，只想將他死死按進骨頭裏。
——求一個不在同日生，只期往後共赴刀山桃園的夢。
“祁明樞……”
“那你這輩子，甩不掉我了。”
-
朗朗白日，今日竟是個罕見的好天氣，日頭升起來時，祁策用力地伸了一個懶腰，身上的力氣已經恢覆了大半，他們休整一夜，如今到了必須要出發的時候。
“還要見一個人。”祁策打開門，對著身後的傅硯說道，後者隨之意會，二人心照不宣地走出軍帳。
彼時，李苕站立在射箭靶旁，手骨發力，狠狠將一支羽箭射出。
箭矢破空而出，淩風打出一個漂亮的尾巴，頭部精準地射中靶心。
對於一個僅訓練過數日的女子，這無疑是個好成績。
“長公主。”祁策遙遙向遠處喊了一聲，招招手。
日光照耀下，他這段時間肩背上覆蓋的沈壓好似都消失了，又恢覆成了從前那般散漫肆意的樣子。
“長鳴侯，傅大人。”李苕冷不防聽聞聲音，小心地轉身，半垂眼睛。
祁策便沖她笑著，看向靶心：“長公主的武法天賦，真的很棒。”
“不及將軍半分。”被這樣直白地誇獎，放到以往，李苕恐怕已經羞赧地低下頭，如今卻只是靦腆一笑，回看過祁策的眼睛。
“長公主是否想同我們一道前往忝州。”傅硯在這時上前，橫在了他們的中間。
李苕的視線便移到了這位九尺中丞身上，片刻後，搖了搖頭。
“兩位大人，我……想回京都一趟。”
這個答案落下，周遭的風聲都有些停住，三人之間浮現出了怪異的氛圍，沈默不語各懷鬼胎。
“長公主……”祁策笑了起來，“這或許並不適宜。”
“——適宜的。”李苕旋即說道。
祁策抿唇不語看向她。
某一刻裏，他們相顧無言，心中卻已各有思量。
“放到從前，我過去怕會羊入虎口，只是如今，長鳴侯不是已經幫我控住場面了嗎？”
李苕回望過去，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帶著少女的青澀靦腆，祁策卻第一次覺得那微笑的背後藏著看不見的深淵。
她說完這句話，不等他開口，忽然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一個下移的動作——
一次，兩次，三次。
再將手平移、撥動，好似在扯著什麽東西。
最後，她的指尖伸進了那不存在的裏端，向裏夾取。
這一瞬間裏，祁策的脊背發寒，生出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意，他緊緊盯著李苕的手，看著原本夾出“事物”的指尖剎那混轉，將眼前的一切全都掃空了。
再步入後方，一步、兩步、一直到看不見的盡頭，那指尖稍稍下移，只輕易便撥開了虛空之物，攆出了一張紙片。
李苕最後的聲音落下。
“京中現下已經大亂，多虧長鳴侯找到的那封信，省下了阿苕的很多力氣，只是那一日救下阿連輕時，阿苕太過勞累，回去洗了一下鞋襪便就寢了——”
“否則，在那一日，便該事先感謝過兩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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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的身形一頓，按壓他腹肌的動作停住, 微擡起頭，裸著喉結望向他。
他此刻身著一身白色裏衣, 腰帶牢牢纏在腰間，沒有露出一點肌理 , 幾乎禁欲到了頂峰。
祁策忽然想要將他眼上的白紗扯下, 看看他那雙慣常冷涼的鳳目有沒有發紅有沒有洇上水光。
“說話。”他一字一頓。
這一刻裏, 面前之人好似被點燃了一簇火，唇面張開喘息, 片刻後一把按住了他的後腦, 吻上他的舌面。
祁策當即回應上他的吻, 手上下滑動，扯向他的腰帶，喉間傳來吞咽聲，雙唇緊緊吮吸, 洩露出的津水流到了下巴，滾到喉結。
傅硯的一只手已經從下腹一路攀爬到上方, 按上了某一處, 祁策頓時發出一道悶哼。
對方似被他這一聲激到，另一只手鉗制住他, 唇面向下，將原本的指腹轉變成唇。
兩種不同的方式帶來了不一樣的觸覺, 祁策喉間洩露出低吟，只覺身體被人控制住，無法抑制地想去攀附在傅硯的身上。
“傅清介……你從哪裏學的這些葷東西？！”
對方的舌尖在那暈圈上舔舐按壓, 自己的身體便也隨之上下，他有些氣急敗壞，張口又立時抿唇，怕自己忍受不住地發出剛才那樣的呻吟。
傅硯的唇面還在逡巡，他卻已經腰腹起伏，手指攥緊，滿身薄汗，內心的情欲達到了頂峰，終於，他被傅硯作弄地承受不了，翻身要去抓對方的腰帶，後者卻倏而按住了他的手。
“現在不行。”男人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低低喘息地去吻他的眼尾，“你的身體……還受不住。”
祁策被打斷興致，冷不防聽見他這一聲，差點直接把褻褲脫了給他看，“你說誰受不住？”
話說一半，他忽然皺了皺眉，像是想到什麽，“不過你有一點說的不錯，我確實操之過急，該先學一學……”
他這些年困於申冤，故而沒有談過兒女情長，床笫之事更是一竅不通，尤其是在對象是兩名男子的情況下。
現在這樣的進度，該先做什麽？
祁策的腰向下了一些，腹肌隨著喘息一陣上一陣下。
他沈默了片刻，手再次去碰傅硯的腰間，這次，碰的卻是後腰。
傅硯旋即將他的手腕按住，三下五除二將人圈在了懷裏，悶頭抵上他的肩頭，在他的耳邊喘息。
大腿內側靠上了一陣炙熱，祁策感受著他的溫度，一時喉間發幹。
“我不是瞧不上你，只是你剛剛捱過嗅聞花毒，總是要休憩一段時日。”傅硯的聲音發啞，仿佛在忍受著極大的欲望。
祁策聽著他硬忍的聲線，終是卸下了要在此刻行事的心思，“那你現下……”
他不再說下去，空氣中的暧昧點燃情火，傅硯的眼睛藏在白紗之後，裸露的脖頸上已經打滿汗水。
“祁明樞，我……”他靠在他的肩頭，喘息越來越大。
祁策只覺得渾身都燒了起來，良久後，緩慢將手探入他的衣物。
“再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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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添臺送藥進來時，剛揚起的笑僵在半空，縮頭縮腦地觀察著二人之間的氛圍。
夜半之時，他尚且來見過一次傅硯，彼時對方緊緊握著祁策的手，幾乎凝成了一座雕像，他本以為經此一遭，二人能重修舊好，不曾想事態似乎更加凝重了幾分。
一直沈默寡言的傅硯見到他，率先開了口，“這裏不需要你，直接放在桌案上便好。”
張添臺聞言應聲，巴不得早點逃離現場，將藥罐放下後便要離開，卻見那一頭的傅硯緩慢拿起藥瓶，竟是要自己給自己塗抹。
他當即啞聲：“大，大人，不叫長鳴侯幫您嗎……？”
此話一出，他登時受了一記眼刀。
只見床榻上的祁策兩手虛虛放於身前，像已完全脫了力，面紅耳赤地要罵上他幾句。
傅硯的指尖也一頓，耳邊泛上緋色，“不用，我自己來便可，你出去罷。”
十八歲黃花大閨男張添臺便就這麽在祁策的眼刀下如坐針氈地出了門。
帳門關閉，屋中重新恢覆安靜，祁策才慍怒出聲。
“你這是什麽東西，被堵住了嗎？！”
傅硯當即垂眼，將鳳目上的白紗解開。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禦史中丞在此刻竟表現出一絲退縮。
“……傅某，很健康。”
祁策看見他那副樣子，心中愈發冒火，想起方才長達半柱香的場景，雙手一陣發酸。他自己也是男人，卻從沒有像傅硯這樣困難過，對方不但穿衣顯瘦，就連那方面也絲毫不外露。
想到這裏，他忽然有些煩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褻褲，再看了看對方。
彼時傅硯已經悶頭，一手扶上藥罐，一手將鵝翎向下沾，嘗試了幾次都沒有將它沾到正確的位置。
祁策的視線收回，伸手搶過了鵝翎，終是把心中的那股氣壓下去，邊活動手掌邊去沾藥。
傅硯眼皮上的黑色痕跡稍稍淡了些，止住了擴散的痕跡，只仍不見好轉。
祁策將鵝翎的尾端拂上他的眼睛，後者的眼睫稍加晃動，燭火搖曳中，能夠看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心中的那股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視線落他被弄傷的眼睛上，恍惚想起了當日之景。
黑蟲來源詭異，放到尋常人，恐怕早就顧全自己跑到別處了，傅硯卻直直地向自己過來，甚至不顧自身的處境。
想到這裏，祁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裏閃過一些動蕩。過近的距離裏，雙方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怎麽了？”
傅硯察覺到不對，睜開了眼睛。
祁策的動作一頓，鵝翎便停在了半空中。
慣常縈繞在眼前的薄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血絲和無神的瞳孔。
“沒什麽，”他的聲音忽然有些啞，將指尖慢慢拂上了他的眼側 “只是想你當時，不該就那樣打下黑子石。”
傅硯的睫毛因為他的動作而眨動，蹭在他的指腹。
“那時不曾想過那麽多。”他輕聲道。
祁策指尖一動，偏過了頭。
“明樞，不生氣了嗎……？”
這句“明樞”叫得耳根子發軟，祁策條件反射地挺直身，反應過來自己動作太大後又煩躁地捂了捂傅硯的嘴。
“誰讓你這麽叫了？”
傅硯身體僵了僵，唇面若有若無地碰在他的掌心：“……我以為你我之間，已經可以如此。”
倘若先前都是心照不宣，這句話落下來，便算是半挑明的詢問了。
那一日雙方混沌，祁策就這麽不管不顧地將心中話說了出來，又在對方的剖白裏慍怒憤懣，直接出了門，以至於如今，他們的關系親近了一些，卻沒有什麽說清楚的名分。
祁策擡起頭，沈默了片刻，將鵝翎再次抹上他的眼睛。
“傅清介，”他的聲音沈了一些，“兩年前，我昏倒在了回府的路上，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傅硯指尖輕顫，又過須臾，輕微頷首。
“是。”
祁策心中的那塊沈石好像是落下來，發出一點輕笑，“你那日和我直截剖白，告訴我你也心悅我，在很久很久之前——這個很久，是何時？”
祁策這樣說著，擡起了手，將手背慢慢蹭了過去，不輕不重地碰到了傅硯的唇面。
“在你兩年前，偷親我的時候嗎？”
這句話落下，傅硯當即後退了一些，偏過頭去抓桌上的白紗，祁策卻順勢伸手，與他亂動的指節交握，輕輕扣住。
“小傅大人……你露餡了。”
他的唇湊到了對方的耳邊，看著傅硯瞬時繃緊的身體，到底聲音輕了些。
“你知道我在怪你什麽嗎？”
“第一，你口是心非——說著喜歡我，卻從來不敢承認。”祁策道，“第二，就是你給我想好了退路，用的卻是自己的命。”
“……怎麽，計劃若真是失敗了，把我推開你一人擔責，啟文帝就能放過我麽？——我只要一日還姓祁，就不可能活得下去。”
他的語氣沈冷，對著傅硯步步緊逼，後者的臉色一陣變化，最終松開了他的手。
“對不起。”
“——是我該對不起。”祁策的聲音卻將他打斷。
傅硯倏而頓住，詫異地望向他。
祁策咄咄逼人的氣勢忽然弱了，靠到了他的身前，輕輕碰上他的眉眼。
“因為我怪你的這些……自己在不久之前，也想到過。”
此話落下，過往疑點便串聯起來，伶俐如傅硯，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個曾經祁策閉口不言，所謂在京都接應的人……
是未來的自己。
他忽然一陣怒上心頭，像曾經祁策想要斷臂求生時一般，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臂，將人直接拉了過來。
“祁明樞……”口中沙啞忍耐。
“就是這樣——”祁策卻冷靜道。
心中的那團火驀地澆滅了，屋中燭火晃動，倒映出兩人交疊的手，一朝感同身受，傅硯就這樣理解了祁策當初與他生氣的緣由。
“我說你軟弱，其實，我也軟弱過。”祁策將白紗重新覆上他的眼睛，“許久的情感埋在心裏面，不敢說，擔子也喜歡抗在自己的身上，不敢將這東西分給其他人。”
“傅硯……我爹娘走的太早了，或許他們再養我幾年，我看過了他們的相互扶持，那你我也不會拖到今日這一步。”
傅硯垂著眼睛，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停住，慢慢放了下來。
“那如今這般，真的對嗎。”許久後，他啞著嗓音道。
天邊幾遭風雪，漫過了一年又一年，時間的畫卷拉得太長，從十四年前的祁家父母，到九年前的許川正秦文靜。
“對。”最後的最後，祁策站在畫卷的末尾，對著對面的人認真說出了這一個字。
傅硯就這樣停在那裏，良久，將他一把拽了過去，狠狠抱在了懷裏。
“好。”他顫聲道。
從前的軟弱、倔強、癡狂、忍耐，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身份地位滾，前路渺茫也都滾，他抱著臂彎裏的人，只想將他死死按進骨頭裏。
——求一個不在同日生，只期往後共赴刀山桃園的夢。
“祁明樞……”
“那你這輩子，甩不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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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白日，今日竟是個罕見的好天氣，日頭升起來時，祁策用力地伸了一個懶腰，身上的力氣已經恢覆了大半，他們休整一夜，如今到了必須要出發的時候。
“還要見一個人。”祁策打開門，對著身後的傅硯說道，後者隨之意會，二人心照不宣地走出軍帳。
彼時，李苕站立在射箭靶旁，手骨發力，狠狠將一支羽箭射出。
箭矢破空而出，淩風打出一個漂亮的尾巴，頭部精準地射中靶心。
對於一個僅訓練過數日的女子，這無疑是個好成績。
“長公主。”祁策遙遙向遠處喊了一聲，招招手。
日光照耀下，他這段時間肩背上覆蓋的沈壓好似都消失了，又恢覆成了從前那般散漫肆意的樣子。
“長鳴侯，傅大人。”李苕冷不防聽聞聲音，小心地轉身，半垂眼睛。
祁策便沖她笑著，看向靶心：“長公主的武法天賦，真的很棒。”
“不及將軍半分。”被這樣直白地誇獎，放到以往，李苕恐怕已經羞赧地低下頭，如今卻只是靦腆一笑，回看過祁策的眼睛。
“長公主是否想同我們一道前往忝州。”傅硯在這時上前，橫在了他們的中間。
李苕的視線便移到了這位九尺中丞身上，片刻後，搖了搖頭。
“兩位大人，我……想回京都一趟。”
這個答案落下，周遭的風聲都有些停住，三人之間浮現出了怪異的氛圍，沈默不語各懷鬼胎。
“長公主……”祁策笑了起來，“這或許並不適宜。”
“——適宜的。”李苕旋即說道。
祁策抿唇不語看向她。
某一刻裏，他們相顧無言，心中卻已各有思量。
“放到從前，我過去怕會羊入虎口，只是如今，長鳴侯不是已經幫我控住場面了嗎？”
李苕回望過去，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帶著少女的青澀靦腆，祁策卻第一次覺得那微笑的背後藏著看不見的深淵。
她說完這句話，不等他開口，忽然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一個下移的動作——
一次，兩次，三次。
再將手平移、撥動，好似在扯著什麽東西。
最後，她的指尖伸進了那不存在的裏端，向裏夾取。
這一瞬間裏，祁策的脊背發寒，生出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意，他緊緊盯著李苕的手，看著原本夾出“事物”的指尖剎那混轉，將眼前的一切全都掃空了。
再步入後方，一步、兩步、一直到看不見的盡頭，那指尖稍稍下移，只輕易便撥開了虛空之物，攆出了一張紙片。
李苕最後的聲音落下。
“京中現下已經大亂，多虧長鳴侯找到的那封信，省下了阿苕的很多力氣，只是那一日救下阿連輕時，阿苕太過勞累，回去洗了一下鞋襪便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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