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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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寒毒
◎微修羅場/吃醋/他逃他追◎
風雪招搖幾經年。
太子翊最終也沒有做出什麽回應, 萬事徐徐圖之，祁策並沒有直接為難他，與他告別以後, 重新踏向宮外, 他的腳步有些下意識地急, 腦中回想著啟文帝在朝堂上的那一遭……皇帝看似無由的舉動背後，其實是在試探。
他在問傅硯：他去隴西，是為了自己, 還是祁策。
傅硯挨著這二十板子與其說是編排重臣，不如說這是皇帝做給眾人的樣子，一石二鳥，給祁策看，更給裴家看。
他走在這皇城的雪中, 臨近城門口時，腳下的步子慢了一些，果然看見一道蒼老威嚴的身體——那是當朝的宰相裴肅。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至此，祁策心中的那口氣才稍微地松懈了一些,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壓力太過沈重, 他始一放松，身上就被這風雪吹得有些發寒, 他甩了甩頭，讓自己稍加混沌的神智清醒, 避開裴肅等人的隊伍, 向著約定好的城外驛站走去。
看來是太累了……
祁策總覺得近日身體大不如前, 以往在隴西征戰尚有喘息之地, 現下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身體的性能跟不上, 還是接連的勞作讓他沒有喘息的餘地，他的恢覆能力總是欠了些速度。
再夾帶傅硯那廝與他置氣，他夜間又開始斷斷續續地做起了夢……這次的夢還和以往不太一樣。
他慣常出現的夢中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李蘅用一根木簪紮著頭發，擺出例行弱柳扶風的模樣，靠在傅硯的身邊，用那溫潤的嗓音和他不知說些什麽。
傅硯的臉上帶著笑，冰山融化，面色柔和。
祁策就站在他們的以外看著這一情形，心口像是被堵住，轉頭想要眼不見為凈，這二人卻又換了個方位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臨近日暮，溫度下降，風雪愈疾，祁策調整了些呼吸，意識到自己又想到了那些不順暢的事物，妄圖把自己的註意力轉移，然而眼前卻更昏沈了，朦朦朧朧間周遭的情形好似變化，他睜著眼睛，警覺發現此間情形竟與夢中的場景漸漸重合。
眼前模糊出現一人的身影，原本應當回到驛站的傅硯出現在不遠處，他的身旁站著一位王孫貴胄，祁策定睛望去，正是李蘅。
傅硯的臉色有些蒼白，身體卻是筆直的，李蘅手中拿著那標志性的暖爐，此時正在將它往傅硯的身邊送，後者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祁策看著這一場景，心中只覺悶悶地響，好像有一股氣在沖動，四肢百骸的溫度卻疾速地被抽走。
他忍不住伸手，撐在了一旁的商販攤位上，那攤位卻是個不穩的，因為這一力道頃刻坍塌。小販發出一聲驚叫，祁策身形一晃，撐著意識與他道歉，從腰間找尋著錢袋。
“哎，郎君，我這攤位可不經碰啊！”小販焦頭爛額地把東西往上方撿，祁策口中重覆著言語，將銀兩拿出，旋即蹲身去幫他，只是手一觸及到地面，便好像被這雪地的寒冷凍了一下，他顫了顫身體，倏而向前滑了一瞬。
“郎君？！”小販見到他的模樣，頓時緊張起來，祁策聽見他這一聲喊，直覺要把傅硯他們引過來了，急促之下蓄力向反方向跑去。
他不知怎麽，不想讓傅硯發現自己。
只是後一刻，一道溫潤的聲音將他的腳步喊停。
“長鳴侯……？”
祁策的身體僵硬住，風雪點點飄零，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停滯許久，終是調整好神色，轉身對著李蘅露出一個不在意的勾笑。
“原來是二殿下。”
傅硯站在李蘅的身邊，雖是背對著他，卻在旁邊小販的動作中猜到了什麽，手下意識上前想要觸碰，又思及什麽事物，制止住自己的動作。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蹙。
祁策瞳孔看著李蘅，餘光卻將傅硯的動作盡收眼底，心中的那股氣好像更重了，轉而又化作幾分嘲諷……看來自己的價值對傅硯來說，到底比不上心上人。
祁策這樣想著，恍惚意識到當初百思不得其解的東西……匈奴人的攻打，就代表著他能夠拿回兵權，曾經的他以為傅硯不懂兵勢，只將此當做自己最後的籌碼，然而此刻，他卻思考到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藏了拙，他一開始就知曉自己能夠重新站起來。
“說來長鳴侯不日便要出征，我身為大啟子民，理應來看一看你的，只是半道聽聞父皇懲戒了傅大人，便被絆倒了腳步。”李蘅微笑說道。
祁策見不慣他惺惺作態的樣子，聞言也虛偽地笑了笑：“無事，殿下關心中丞大人便好，明樞獨行慣了，也不需要您的會面。”
當初李蘅對自己用的私刑他還記在心裏，這句話說罷，便不再高興多言，轉首就要離開，腳下卻像是脫了力，這一次，他甚至連強行撐住了力氣都沒有了，手向著旁側按下，伴隨著小販剛剛整理好惶恐的眼神，他臨時轉了個彎，便向另一頭的雪地倒去。
這下丟臉丟大了。
祁策混沌想，合上眼睛，認命地等待自己悶聲撞向雪地的痛楚，然而腰側卻被安住了一只手，一股炙熱的觸感旋即出現。
他驟然打了個哆嗦。
冷寂的皮膚被喚醒，帶著肉I體深處的饑渴，他在這一瞬間好似失去了掌控，近乎發狂地向著那熱度靠。咬破舌尖的理智將他拉回，他掀起眼皮，正見到了傅硯的臉。
剛剛還站在那裏和他冷戰的人，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他的身邊將他抱在了懷中，冷沈的嗓音落下。
“祁明樞？”他的聲音帶著些細微不可察的緊張。
現在知道著急了。
祁策冷著臉將他推開，接觸到炙熱的一刻，他反應過來了自己究竟是怎麽回事，摸向腰間的瓷瓶，拿出兩枚藥物咽下去……上一次毒發時亂了分寸，陳三望另調了一種藥，能夠延遲毒發的時間，卻並不能像從前那般緩解。
傅硯也發覺了他的異樣，意識到是嗅聞花毒發作，剎時要把他拉回來，祁策卻側身離開，露出一分意味不明的眼神。
“小傅大人，二殿下還在這呢，你這樣拉著我不好罷？”
傅硯聞言，指尖微微頓住，擡頭正見李蘅始終溫潤的笑。
雖已知曉是他是構害祁策的真兇，但如今尚未有證據，傅硯多年來取得他的信任，現下並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祁策察覺到他這一分遲疑，唇角的冷笑更甚，李蘅在這時上前，啟聲開口。
“長鳴侯這是……”
他的眼睛微微瞇起，身上散出了微末的危險氣息……祁策現下的反應分明就是嗅聞花毒的作用，兩月前汴下池的冰窖坍塌，他多年以來藏著的賬本不翼而飛，連帶著同時祁策越獄，他在很久以前，便已經懷疑了祁策。
現在看到對方的狀況，內心的猜忌幾乎落回了原地。
祁策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他的變化，驟然將傅硯推到了旁處：“從江南到平京，風雪載途染了些風寒，不是什麽大事。”
他說著，給傅硯送了一個眼神，對方看出了他的想法，指骨按了按，退離了他的身邊。
“兩地相隔千裏，的確溫差大了些。”他躬身對著李蘅說道。
李蘅的思緒被他帶過去，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雙目恢覆溫潤，只是長久地與傅硯對視。
他笑得溫柔，內裏卻藏著只有傅硯能夠看懂的深機——他沒有相信祁策的話。
祁策看著二人對視的場景，心中的那股煩躁又深了，肢體的寒冷仿佛在此刻湧上，任憑延遲的藥物融入也做不出效用。
“既然二殿下和傅大人有事商討，那祁某便先行告退了。”
他說罷，半分都不願意留戀，轉而絕塵而去。
傅硯的臉上面色冷涼沒有異樣，李蘅卻好似還是覺察到什麽，走到他的身邊，重新要把暖爐遞給他。
“那不是風寒。”
掌面接觸到一片溫熱，傅硯倏而回神，再次後退：“天氣寒涼，殿下千金之軀，臣不需此物加持。”
李蘅楞了楞，喉間滾動，眼神露出了一絲失望。
他到底將之收回了，“父皇這二十板子雖然是做樣，但確實會有傷害，此間寒冷，你是該多添些衣。”
“清介……”
傅硯出聲打斷：“臣會跟著長鳴侯，監察他的一舉一動，直至尋找好的時機。”
李蘅看著他冷硬的面孔，註視良久。
晚間的風雪好像大了，很久以後，他擡起頭，看著那風雪，看著天邊，思緒似乎飄忽到了遠處。
“你與我生分了。”他這樣說。
像是對著傅硯說的，又像是對著別人。
“殿下，時間不早了，您回府休憩罷……臣也該上路了。”
傅硯卻並不打算和他虛與委蛇，直直將客氣的言語作為落幕收場。
風雪一程，了去無痕，傅硯的背影幹凈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李蘅站在外方，直到旁側的侍從輕喊了他一聲，他才慢慢回過神。
“信生，給我去拿一顆夜明珠吧。”
他笑了笑，面容有些慘淡，侍從聞言，忙自後方找來一塊方盒，精雕細琢之下，裝著一顆璀璨的珠子。
此刻天色暗了，夜明珠發著淡淡的光，李蘅抓住它，被這珠子涼地咳嗽了兩聲，侍從有些滯澀地想向前擡手，又把手縮了回去。
“信生……”李蘅喃喃道，摸著珠子，眼神逐漸渙散，最終轉身，向著皇宮走去。
“我有點想我母妃了。”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看主頁的人設圖，是37.38章的那個動作哦[讓我康康]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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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也發覺了他的異樣，意識到是嗅聞花毒發作，剎時要把他拉回來，祁策卻側身離開，露出一分意味不明的眼神。
“小傅大人，二殿下還在這呢，你這樣拉著我不好罷？”
傅硯聞言，指尖微微頓住，擡頭正見李蘅始終溫潤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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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鳴侯這是……”
他的眼睛微微瞇起，身上散出了微末的危險氣息……祁策現下的反應分明就是嗅聞花毒的作用，兩月前汴下池的冰窖坍塌，他多年以來藏著的賬本不翼而飛，連帶著同時祁策越獄，他在很久以前，便已經懷疑了祁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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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策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他的變化，驟然將傅硯推到了旁處：“從江南到平京，風雪載途染了些風寒，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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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地相隔千裏，的確溫差大了些。”他躬身對著李蘅說道。
李蘅的思緒被他帶過去，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雙目恢覆溫潤，只是長久地與傅硯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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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風寒。”
掌面接觸到一片溫熱，傅硯倏而回神，再次後退：“天氣寒涼，殿下千金之軀，臣不需此物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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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將之收回了，“父皇這二十板子雖然是做樣，但確實會有傷害，此間寒冷，你是該多添些衣。”
“清介……”
傅硯出聲打斷：“臣會跟著長鳴侯，監察他的一舉一動，直至尋找好的時機。”
李蘅看著他冷硬的面孔，註視良久。
晚間的風雪好像大了，很久以後，他擡起頭，看著那風雪，看著天邊，思緒似乎飄忽到了遠處。
“你與我生分了。”他這樣說。
像是對著傅硯說的，又像是對著別人。
“殿下，時間不早了，您回府休憩罷……臣也該上路了。”
傅硯卻並不打算和他虛與委蛇，直直將客氣的言語作為落幕收場。
風雪一程，了去無痕，傅硯的背影幹凈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李蘅站在外方，直到旁側的侍從輕喊了他一聲，他才慢慢回過神。
“信生，給我去拿一顆夜明珠吧。”
他笑了笑，面容有些慘淡，侍從聞言，忙自後方找來一塊方盒，精雕細琢之下，裝著一顆璀璨的珠子。
此刻天色暗了，夜明珠發著淡淡的光，李蘅抓住它，被這珠子涼地咳嗽了兩聲，侍從有些滯澀地想向前擡手，又把手縮了回去。
“信生……”李蘅喃喃道，摸著珠子，眼神逐漸渙散，最終轉身，向著皇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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