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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他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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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他後悔了

這個問題孤爪研磨也很好奇, 在下面偷偷豎起了耳朵。

“誒、”灰羽列夫抓了抓頭發,“其實只是,當時聽到學長們對話, 突然就想笑了。至於為什麽,嘶,讓我想想……”

對話?

望月空鈴和孤爪研磨對視一眼,兩臉茫然。

一個是壓根兒沒想起來他倆剛才說了啥,一個是還記得, 但是沒懂有哪裏好笑。

兩個人試圖用眼神交流。

望月空鈴:你剛剛說了什麽?

孤爪研磨默默搖頭。

望月空鈴困惑地托住腮:那我應該也沒說什麽吧,我都沒有印象。

孤爪研磨和他對視了一會, 默默收回視線。

望月空鈴:……

望月空鈴:?

他忍不住輕輕推了推孤爪研磨的肩膀,試圖用眼神傳達出自己的意思。

然而孤爪研磨一直不擡頭,只是默默又搖了搖頭。

望月空鈴:。

什麽啊!不要就這麽放棄了啊——

“噗。”灰羽列夫在一旁忽然又莫名其妙的笑出聲,然後十分激動地伸出手, “對對,就像現在這樣!”

兩人一齊扭頭:“?”

“就是、就是, ”灰羽列夫比劃著試圖說明, “感覺兩位學長的相處方式很有趣!”

“感覺像是,看起來好像不怎麽親近,但實際上很有默契, 也很懂彼此, 有一種獨特的氛圍感!看到你們相處的時候, 不由自主就會想要笑出聲來了。”

望月空鈴暫時停下了和研磨的互懟,陷入沈思,“……是嗎?”

其實解釋了他也沒太明白,不過尊重每個人的笑點,他決定不再繼續追問。

招新持續了一天, 其實之後還會有好幾天,不過已經湊過了熱鬧,再加上沒再有什麽空,望月空鈴沒再跟著一起。

他和孤爪研磨目前維持在了一個有些微妙的關系。

在表面上的關系他們做得很好,除了他們自己以外沒人能看出那些微的不協調——或者說,他們自己或許甚至也不能確定彼此有沒有察覺。

有話不說開的時候,或許就是這樣,望月空鈴想。

但至少,他們現在應該還只是普通的朋友鬧矛盾……吧?

盡管他並不知道那矛盾究竟是什麽。

當然,一味等待下去也不是他的風格,他不是那樣被動的性子。

他在心裏默默記著數,日歷在心中翻頁,數字一頁頁減少……

直到歸零那天。

-

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走在回家的路上。

黑尾鐵朗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我說,研磨啊……”

孤爪研磨頭也不擡,“嗯?”

“你和望月最近是不是……”他欲言又止。

孤爪研磨聽著,沒給出什麽反應。

在無人能看到的視線死角裏,他捏著游戲機的手指卻悄然收緊幾分。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後半句,他才搭了一聲,“什麽?”

黑尾鐵朗不得已,還是吐出來了,“……你們是不是鬧了什麽矛盾?”

孤爪研磨:“……”

他垂著眼眸,手指不停地在按鍵上操作。

黑尾鐵朗等了又等,沒忍住:“?”

大概是讀取到了他沈默之下碩大的問號,孤爪研磨終於出了聲,語調很平淡:“你看出來了啊。”

“呃。”黑尾鐵朗摸摸鼻子,“那畢竟,我觀察力很好嘛。”

其實是他每天都跟這兩人走得很近,下課在一起吃飯在一起有時放學也在一起。

想發現不了也難。

孤爪研磨手裏的游戲終於結束,他盯著結算看了會兒,慢慢把手放下,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含著真切的疑惑,“也就是說,也沒有藏得特別好,對吧?”

“啊?”

黑尾鐵朗琢磨了一下這話的意思,“所以你是……”他又捋了捋關系,“……你是想讓望月發現你在鬧別扭?”

“我沒有鬧別扭。”孤爪研磨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黑尾鐵朗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哦,好,你沒在鬧別扭。”

“所以,”他把話題拽回來,“你是想等他來哄你?”

“不是。”

黑尾鐵朗:“……”

他的嘴張了又閉,手擡起來又放下,最後艱難地深吸一口氣,“——OK,想等他發現、然後,先做出反應。這樣說沒錯了吧?”

孤爪研磨把臉埋進衣領。

大概是也知道爭這個說法沒什麽意義,他終於放過了他的幼馴染,悶悶的聲音從衣服裏傳來,經過了衣領的遮擋與模糊,黑尾鐵朗差點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果然還是因為小黑太了解我了吧,才會註意到這種事。我明明覺得我做得挺好的。”

“唔,”黑尾鐵朗用手指點了點下巴,“也不全是吧?”

“什麽?”

“我是說,因為我太了解你才會註意到那句。”黑尾鐵朗說,“畢竟我也不全是因為你的態度才註意到你倆好像……吵架了的?”

孤爪研磨茫然地看過來。

“恰好相反,可能更多的是因為望月那邊吧。”

黑尾鐵朗想了想,“畢竟他那邊太容易暴露了——好幾次都看到和你說話的時候都掛上了營業微笑,怎麽說呢,還是挺少見的,所以其實大家也都多多少少來找我問過,你倆是不是吵架了之類的話。”

這個孤爪研磨是真不知道,稍稍睜大了眼。

“畢竟我也不清楚,所以也沒給出什麽回答。”黑尾鐵朗聳聳肩。

“他……”孤爪研磨欲言又止。

黑尾鐵朗秒懂,“你沒看出來?”

孤爪研磨:“……”

黑尾鐵朗瞇起眼,回憶了一下,點出重點,“——你是根本沒看吧?”

孤爪·一直在避免對視·研磨:“…………”

黑尾鐵朗給了他一點時間獨自去安靜消化。

布丁頭少年再次垂下腦袋,兩側頭發將臉頰遮擋得嚴嚴實實。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似看得專註,實則失了焦距。

和黑尾鐵朗的對話告訴了他一種全新的可能。

事實上,他從最開始那段略顯無措的糾結過去之後,便已經開始後悔。

無論怎樣,他不想和人拉開距離、不想這樣慢慢變得疏遠——至少人不應該是他自己推開的。

他或許沒有過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對於生活中的一切都是以趣味性為主,除此以外的情況缺乏經驗。

但他也絕不是什麽都還沒做就先打退堂鼓的人不是嗎。

游戲可以失敗,彩蛋可以錯過,因為這些始終都還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但有些事情不能重來……

這是他開始後悔的時候,才意識到的。

他不想這樣,所以他實際上有嘗試過重新伸出手,想悄悄把關系挪回到原本的模樣。然而到了這一步他才發現,前面的他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他悄悄拉開的那些距離,顯而易見的,望月空鈴已經接受並習慣了。

就像不會再幫他帶的特供飲料,無聲無息中減少的那些肢體接觸——

曾經是他只從望月空鈴手裏拿過了毛巾,於是現在後者會給他的就只有毛巾。

——他們之間的關系,原來更多是由對方在主導的。

所以當望月空鈴退後一步,中間隔出的距離,便會忽然之間遠得如同一道天塹。

而這一步,是哪怕孤爪研磨邁步補上去,也不會再一樣的。

他後悔了。

孤爪研磨想。

……

於是他開始嘗試著給出暗示,發出想要和好的訊號。

然而或許就像他一開始疏離也做得隱蔽,於是現在的暗號也給得不甚清晰。

孤爪研磨沒能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反饋,對方好似什麽都沒有察覺,由於望月空鈴訓練的忙碌,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多,所以每天在一起的時長也不足以讓他想好下一步應該要怎麽走。

明明是平時大腦像是自帶攻略的人,卻在這種時候,陷入了遲疑。

要怎麽辦呢?怎麽做才好呢?

不然就給望月一點時間吧?或許是他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再明示一點或許會更好?

這個時間也得有盡頭吧,多少合適呢,一個星期?半個月?還是說一個月……

他真切地糾結過這樣的問題,實際上也是一種對下一步該做什麽的不確定和迷惘。

他在一時之間找不到方向。

——直到現在,才被黑尾鐵朗點醒。

“他有好幾次都對你露出了營業微笑。”

孤爪研磨怎麽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或許黑尾鐵朗不清楚,他卻比誰都要明白。

在之前那次說開之後,望月空鈴就再也沒有對他使用過社交狀態了——用他本人的話來說,就是沒有必要,而且浪費表情。

現在卻又回到了開始的原點。

……並且除此之外,孤爪研磨還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當望月不知道該說什麽、或者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時,他也會下意識用出這種表情。

在那些孤爪研磨依然不知道的過去裏,或許教會他這些的人、又或許是這些事,總之那些與之相關的事物對他有著別樣的意義。以至於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一旦這麽做了就好像得到了安全感,又好像舉起了盾牌,讓他能夠獲得繼續處理現狀的能量。

盡管孤爪研磨並不明白原因……但他是知道這一點的。

也就是說,和他相處的時間,讓他感到有壓力了,是嗎?

孤爪研磨感到掌心傳來輕微的刺痛感,他無意識地頂了頂腮幫子肉。

……

…………

什麽嘛。

這不是知道嗎?

完全早就已經被發現了啊。

那為什麽,還做出那副樣子?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說起來……

自己後面那些試探,他又是否發現了呢?

心裏的數字在無聲無息間急速下降。

速度慢慢放緩,顏色慢慢加深。

最後定格在了一個有些觸目驚心的、鮮紅的個位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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