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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神明會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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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神明會保佑你。”

望月空鈴咬緊牙關。

撞擊發生得太過突然, 兩個人都正好在對方的視線死角,相撞之時除了在一剎那間聽從旁邊別的選手的倉促提醒緊急避讓以外,做不出更多反應。

但給他們的避讓時間還是太過短暫。

剛剛摔落之時, 望月空鈴甚至聽不到周圍人在說什麽。

疼痛席卷了所有觀感,他下意識想要判斷這是什麽程度的傷勢,會有什麽影響,等會兒的比賽還能否上場……

但對於疼得額頭冷汗滴落的他來說,這的確是有點難。

他分辨不出自己的具體傷勢, 連有人過來檢查情況、將他扶下場的過程都不甚清晰,直到隊醫結束了檢查, 站起身來和旁邊一臉焦急的教練說著什麽之時,他才猝然回神。

“……玉井先生,”他呼喚道,擡起頭時, 面上看起來還算冷靜,“情況怎麽樣?”

隊醫話音一頓。

他暫時結束了和教練的對話, 低下頭定定盯著望月空鈴看了一會兒, 像是在判斷他此刻的承受能力。

“……實話嗎?”他最後說,“不算太好。小鈴鐺,我的建議是, 最好盡快去醫院做個系統檢查。”

望月空鈴放在身側的手握緊了三分。

教練也跟著看過來, 張張嘴想說什麽, 又不知該怎麽勸。

好一會兒沒人說話,望月空鈴聽著這個答案,什麽也沒說,只是繼續甚至有點執拗地繼續擡著頭。

隊醫抿了抿唇:“……”

“……好吧,你要聽我的判斷。”多年來對這孩子的了解讓他妥協了, “韌帶和肌肉都有一定程度的損傷,但是具體什麽程度我光用手摸無法肯定,所以我需要你去醫院進行系統檢查。”

“損傷……”

望月空鈴咀嚼著這兩個字,短短的幾秒內,他不知在心裏想了什麽,表情生出一抹不甘,“我感覺……這種程度以前也不是沒摔過,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吧?教練——”

他把視線移向另一個人,“我想打封閉,可以嗎?”

教練還沒說什麽 ,隊醫就已經眉頭一皺:“不行!”

封閉針起到的是緊急鎮痛和抗炎的效果,它能讓運動員短暫忘記身體疼痛,不因這一點影響比賽發揮。

但是同樣的,它也只能止痛,使人能夠帶傷上場,實際上卻會對人體造成更大的傷害。

望月空鈴不看他,像是拿準了教練和本身就是被父母請來看管自己的隊醫不同,會更好說話一些,又呼喚了一聲教練的名字,等待他的答覆。

然而向來無法拒絕他的教練這一次嘆了口氣,竟然也堅決地搖了頭。

望月空鈴察覺到了什麽:“教練……?”

“就算是自欺欺人,你其實也大概猜到了吧?小鈴鐺。”隊醫最終還是點明了這一點,“封閉針,就算你想打,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也沒有人敢給你用。”

——封閉針的使用要求,至少需要是韌帶損傷的一定範圍以內。

而隊醫判斷……他並不符合這一點。

“……”

教練有點擔心,“還好嗎,望月?”

本以為必定是囊中之物的東西突然因為這種意外導致只能拱手讓於他人,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

少一次大獎賽倒是無所謂,望月已經拿過了金牌,這次參不參加都一樣。

但是教練比較擔心他心態方面的問題。

說來也是烏鴉嘴,這次來之前還偷偷想過挫折打擊之類的那些問題,害怕如果真出什麽事非但不能讓望月成長,還有可能讓他心態崩塌,現在出事就出得這麽快。

他心裏不安,張嘴又喊了一聲:“望月——”

“嗯?啊、”望月空鈴像是才反應過來,他擡起頭,看起來好像剛收回走神的思緒,“叫我嗎教練?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

他的表情有點不在狀態,但看起來還算正常,並且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那點微妙的走神也消失不見。

望月空鈴看了看圍在他身邊的兩人,看出了他們眼裏的擔心,甚至露出了幾分好笑:“怎麽了,在擔心我?沒事啊,我就是在想點事。一個我已經拿過獎牌的賽事而已,不能參加就不參加吧,也不是什麽事。”

“誒、研磨!”

正說著,他的餘光忽然註意到什麽,沖門外喊了一聲。

匆忙下來的孤爪研磨被攔在選手休息室之外,望月空鈴拍了拍隊醫的手臂,示意他去把人接進來。

“研磨!你怎麽下來啦?”黑發少年匆匆趕到床邊,只能看到望月空鈴還是笑眼彎彎地,深長脖子往他身後看,“你一個人?黑尾學長沒來嗎?”

孤爪研磨在他身邊停下,垂著眼,先去看他的腿。

望月空鈴等了一會兒也沒看到黑尾鐵朗的身影,才確認確實只有研磨找過來了。

他收回視線,又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那個問題,孤爪研磨還沒有回答。

他眨了眨眼,擡頭往上看。

黑發少年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腿上,因為傷勢乍看之下不算明顯,他的視線游過望月空鈴被衣物包裹的兩條腿,觀察了有一會兒才確定位置。

可能因為被盯著的時間太長,望月空鈴有幾分不自在,在那樣的目光下總想把腿縮回去。

不過還記得腿上有傷,好歹沒有真幹出什麽蠢事來,他擡起手晃了晃,沒話找話:“黑尾學長還在觀眾席上?研磨來得這麽快,是擔心我嘛……”

“什麽時候去醫院?”孤爪研磨捉住他在自己眼前揮來揮去的手,問。

望月空鈴一楞:“研磨怎麽知道……”

不過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自己在心裏給出了回答。

也是,外面都響起音樂,準備著要正式開始比賽了,自己卻還在這裏傻楞楞的坐著,什麽也不做。那不就只能是無法繼續比賽,要去醫院的意思了嗎?

壓下心底的五味雜陳,望月空鈴抽出自己的手,知道教練他們在等自己點頭,便往孤爪研磨身後看去:“現在就走,對吧,教練?”

“現——啊、對,對,”教練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現在就走,我去聯系車。”

他匆匆忙忙離開了。

等待的時間,望月空鈴想起和自己相撞的另一位選手,和隊醫打聽了一下:“和我撞上那個呢?他沒事吧?”

“他運氣還算好,只是擦傷。”隊醫猶豫了一下,“……當時他是為了躲人,才沒註意正好出現在了你的起跳路線上,反應也及時,沒有傷到哪裏。”

望月空鈴聽著,對他的解釋沒什麽反應:“哦,那很好啊。”

孤爪研磨在床邊坐下,註意著沒有碰到他的雙腿,“……想打游戲嗎?”

“唔?”望月空鈴擡起眼,想了想,“最近有新游戲嗎?”

孤爪研磨搖搖頭:“沒有。”

“那我要玩那個,你最近經常玩的那個。”

“好。”孤爪研磨沒有說那個游戲的存檔只有一個。

接下來就是一陣沈默。

“好看嗎?”望月空鈴忽然說。

他看到孤爪研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考斯滕上,像是在數上面鑲嵌有多少顆鉆。

他主動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來:“這是我第一個給了初始設計稿做出來的考斯滕哦,怎麽樣?我還是挺喜歡的。”

孤爪研磨聽著他的聲音,視線依然落在剛才的位置,半垂的金眸裏映出點點紅意。

等望月空鈴說完,他輕聲問道:“那,有什麽含義嗎?”

望月空鈴疑惑地看過來,不明白他問的是什麽。

黑發少年便擡起手,動作很輕地點在左領偏下位置的一枚紅鉆上,溫潤又有棱角的觸感落入指尖,“這個。”

“這個?”望月空鈴低頭看了看。

既然是為了和曲子搭配而特意定制的考斯滕,這裏的紅鉆自然也和原曲中一樣,並沒有明確的含義。

它可以是銀雪紅梅,也可以是另一種含義,全靠觀看者自己的想象來定奪。

望月空鈴說著說著,開了個玩笑:“如果是把它當成血跡的觀眾的話,剛剛恐怕會嚇到吧?傷到那種程度,身上到處都沾了血什麽的……”

“是紅梅。”孤爪研磨打斷他。

“嗯?研磨覺得這是紅梅嗎?”

“梅花需要低溫才能開放,”黑發少年的聲音似乎比平時要溫和幾分,“你在冰上起舞,冰雪能使梅花綻放得漂亮,血液卻會在空氣中氧化。”

他把手從那顆紅鉆上拿開,碎鉆重新沐浴在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它很漂亮。”孤爪研磨說著沒有什麽關系的兩句話,“所以它是梅花。”

望月空鈴聽他下了總結,笑了一聲:“你這是歪理呀,這麽說來,研磨知道它本來的故事嗎?”

孤爪研磨誠實搖頭。

望月空鈴故意問:“那說不定你聽完它的出處之後,就會改變自己的想法了哦?”

“那就是之後的事了。”孤爪研磨從容不迫。

望月空鈴終於沒忍住笑起來,也有了心思說題外話:“好啦,總之不是血就行了對吧?不過現在這樣的情況,其實……還真說不好到底是現在這樣好一些,還是只是單純的流血好一些了。”

他輕輕撫過自己的腿,就是這雙腿幫他奪得了迄今為止的許多榮耀,現在也是因為它,自己失去了一次比賽的機會。

“哈哈,開個玩笑。”察覺自己失言,望月空鈴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今天還正巧把媽媽替我求的禦守落在家裏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忘記了帶它,所以才失去了神明的保佑……”

“那把我的借給你吧。”

“誒?”望月空鈴反應過來後就是拒絕,“禦守可不能送給他人啊。”

“是借。”孤爪研磨說,“我把神明的保佑暫時借給你,等之後你再還給我。”

“但至少在還給我之前,今天接下來的那些時間裏……”

“神明會保佑你,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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