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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眼裏還含著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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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眼裏還含著幾分笑意

孤爪研磨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

那慢吞吞的動作頗有點不情不願的意味,從那像幕簾一樣的黑色發絲中擡起頭時,那雙貓眼依然習慣性的躲閃。

“你……怎麽在這。”他問。

音量還是不怎麽高,像是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在吵鬧的游戲廳中。

要不是望月空鈴一直專註看著他,大概就要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正好從門口路過啦,看到研磨在裏面,忍不住就進來打個招呼。”望月空鈴笑瞇瞇道,“難道研磨還以為是別的什麽嗎?”

“……沒有。”

望月空鈴沒揪著不放,他靠近了仔細看了看這臺游戲機的內容,沒太看懂,“說起來,雖然剛剛看了半天,但是好像也沒怎麽看懂呢。研磨玩得很專註的樣子,是很好玩的游戲嗎?”

他平時很少主動去人多的場合,這類街頭游戲廳就更是從沒涉足過了。此刻的疑問確實是真心實意的,他有點好奇。

“不……也就一般吧。”孤爪研磨默不作聲往後仰了一點,和湊過來的人拉開距離,“有點老套,大概是玩過了一次就不會想再玩一次的程度……不怎麽好玩。”

伴隨著靠近的動作,對方身上似有若無的冰雪寒氣似乎也侵占到了他的空間——也或許只是他的錯覺。

孤爪研磨悄然將臉側開一點,揉了揉鼻子。

“誒——”聽著這話,望月空鈴從中讀出了一點什麽,“這麽說的話,研磨也知道這裏什麽游戲比較好玩了?”

聽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嘛!

孤爪研磨思考了一會兒,下意識看了周圍一圈,微微犯了難。

幾秒後,他下定了什麽決心,起身往一個方向走去。望月空鈴十分自覺地跟上。

他們停留在一臺機器面前,孤爪研磨確認了一下手中還剩餘的游戲幣個數——剛好還剩兩次。

“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個游戲廳的話。所以也沒有太了解。”他把游戲幣全部遞給望月空鈴,“……就目前玩下來,這個游戲,還算可以。”

望月空鈴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

是他的錯覺嗎?

這人在這種嘈雜熱鬧的環境下……反而好像還要自如一些?

原來社恐是會這樣的嗎?

總覺得這個結論不太對,望月空鈴沒敢立刻下結論。他暫且把這件事放到一邊,掃了眼旁邊機器上貼的游戲幣數量提示,忽然兩眼一彎,雙手合十。

“來玩個游戲吧,研磨?”

……

重新坐回剛離開不久的游戲機前時,孤爪研磨還有點迷糊地想,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雪發少年提出的那個游戲——那都不算什麽游戲了,他只是很期待地問他,要不要來比試一場。

就用這個游戲機。

看看誰打出來的分高,誰就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孤爪研磨其實根本沒有想讓對方做的事,臨時讓他想他也想不出什麽來。

但是對上那雙亮閃閃的冰藍色眼眸時,他鬼使神差應了好。

奇怪。他當時是在想什麽呢?

大概是因為一不小心又忍不住地走神了起來,接下來的游戲出現了好幾次失誤。等到游戲結束,僅僅只是屏幕上顯示的評分等級都比望月空鈴低了一整個等級。

“看來是我贏啦!”

雪發少年看起來很高興,在旁邊笑得眉眼彎彎。他故作沈思了一會兒,表現得十分嚴肅認真地對孤爪研磨說道:“雖然是這麽說了,不過一下子也想不到該讓研磨做什麽呢。”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安靜了一下。

這份安靜讓孤爪研磨忍不住擡起了眼,想看看對方現在是怎樣的神態、又是在想著什麽。

於是他便和一雙直白又懇求的目光撞上了。

“因為真的不知道要做點什麽好啦。”少年眼巴巴地望著他,眼尾因為角度凹出了可憐的弧度,“所以,我就想起了今天本來的目的地……吶,研磨今天下午還有別的事要做嗎?”

“——要不要,陪我去一個地方玩一玩?”

孤爪研磨一時竟沒意識到自己的失神。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記憶裏已經有了一個熟悉的、輕聲應‘好’的聲音。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啊……就是這樣,就像現在這樣。

——剛才的他,也是這樣不知不覺就答應了嗎?

-

離開游戲廳過去一段時間之後、感受到熟悉的寒氣之時,孤爪研磨才知道望月空鈴是帶他來了哪裏。

現在是周末的下午,正常來講人會很多。但是周末也是還是學生的運動員們難得有空的時間,所以教練一咬牙再次發動了鈔能力,和老板談攏了兩天的半包場。

這種支出顯然是不在向上報銷範圍內的,所以教練這幾天的訓練都有點失魂落魄,仿佛失去了顏色。

滑遠了之後,三原再次小聲重覆這幾天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嘀咕:“到底為什麽要在這幾天修俱樂部啊?”

搞得他這幾天為了體諒教練的心情,都只好努力讓自己聽話很多了!

路過的米沢看起來很無奈。

他搖搖頭,打算繼續往前滑去,卻聽到三原忽然又“啊”了一聲,“等等,這麽說的話,我們下周就要比賽了吧?比賽怎麽辦啊?”

安藤默默道:“聽說是會在到時候去借用一個冰場。”

三原:“……”

米沢:“……”

三原:“……所以到底為什麽要在這時候突然修俱樂部啊!實在不行比賽改時間不就好了嗎?說到底那種東西遲一點也不重要吧!”

沒等另外兩人發表什麽感想,遠遠的就傳來了教練的怒吼:“認真訓練啊你們這三個家夥!不要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三人立刻噤聲,很默契地快速散開了。

因為教練負擔不起包場的價格,他們也沒必要完全包場,所以冰場裏並非只有他們三個人,還有被控制了數量放進來的游客。

他們混進人群之後,教練專註於看他們每個人的動作,也沒再為剛才的走神說什麽了。

哪怕分開了,安藤心裏其實也還在嘀咕,直到他被轉移了註意力——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視野中,他眼睛一亮:“望月前輩!!”

聽到呼喚看過去,遠遠的就看到冰場裏有一只金毛朝他歡快揮手,望月空鈴彎起眼,回了個溫和的笑意。

誰料,就這個普普通通的表情,卻讓安藤看見之後當場悚然一驚。他露出一種類似於見了鬼的表情,連幾乎已經成為本能的蹬冰都忘了,差點在冰面上來個平地摔。

望月空鈴:“……”

他忍不住回憶了一下自己平時對安藤到底是什麽態度——不是,有這麽不可置信嗎??

再怎麽說這種表情也太誇張了吧!

心裏無言,那抹笑意也從望月空鈴臉上消失不見。雪發少年冷漠地盯著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安藤,眼裏透露出一種明晃晃的情緒。

安藤:……那是威脅吧?是威脅吧!?

雖然平時望月前輩對他們的態度是挺不客氣的,但也沒有像這樣威脅過、啊說起來就平時的交流的話也沒什麽要威脅他們的地方都是訓練完就走人來著,但是——

安藤緩慢地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那邊遠遠走過來的望月前輩已經收回了視線。側過頭和身邊那個黑頭發的家夥說話的時候,那種冷冽的情緒眨眼消融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剛才令安藤下意識失態的溫柔和藹(?)。

毫無疑問,問題出在那個不認識的人身上——他是眼花了嗎?那家夥到底是什麽人??居然能讓望月前輩用出這種態度對待???

安藤走著神,第二次出現失誤、差點撞到護板墻上的時候,終於察覺到了教練的死亡視線。

他當場汗流浹背,不敢回頭,自顧自地尬笑兩聲,特別專註地重新投入訓練了。

另一邊,望月空鈴假裝無事發生地問道:“要上冰試試嗎?我可以帶你,保證不會讓你摔跤。”

孤爪研磨眨了眨眼,答非所問:“剛才那個,是你的隊友嗎?”

“嗯?啊、對,”望月空鈴下意識問,“你對他感興趣?”

“……”孤爪研磨慢吞吞道,“只是問問。”

“這樣啊……”

望月空鈴說著說著聲音漸低。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有些別扭,像是……氣氛有些奇怪?

是因為剛才他問的那句話?嗯……是不該那樣問嗎?但是這種語境下除了這句話還應該說什麽呢……

而且總覺得這情況應該不是他的問題。

雪發少年不自覺皺了皺眉,想說點什麽轉移自己莫名跑偏的思緒,但孤爪研磨沒有繼續問安藤的事,他便也不好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

於是沈默了半晌,他終於想起自己最開始的問題:“那、咳嗯——”

像是開口發聲位置沒對,發出的聲音有點奇怪,望月空鈴又悄悄皺起眉,清了清嗓。

“那,研磨想要上冰試試嗎?”他欲蓋彌彰地又重覆了一遍,說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已經說過了,聲音漸弱,但最後還是堅強地說完了,“不會讓你摔跤的……我保證。”

孤爪研磨還是沒看他,聲音有點發悶,“你的腳還沒好吧?”

好了的話,今天應該已經在訓練了才對。

“其實已經沒問題了!”望月空鈴見有戲,立刻積極了幾分,“只不過隊醫說讓我再多修養一天,所以才沒訓練。但不做動作只滑冰的話不會有問題的!”

話音落下,望月空鈴看見身旁的少年總算難得地望了過來。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之後掀開,他側過頭,線條優越的臉部輪廓展現在了望月空鈴面前。

“好吧。”黑發少年這麽說道。

望月空鈴卻楞了一下。

到了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盡管話音遲疑,對方臉上卻看不出語氣裏的半分猶豫和勉強。

——眼裏甚至還含著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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