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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真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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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真令人好奇

望月空鈴接過磚頭,在豎叉前面那條腿的腳跟下又墊高一層。

“他又不是第一次落冰成功。”他語氣隨意,“什麽時候穩定下來才值得慶祝一下呢。”

金發少年撓了撓後腦勺,“說得也是。”

他口中的‘米沢前輩’今年十八,已經過完了對運動員來說最難的發育關。

對於這個階段的花滑選手,想要在職業賽場上拼搏,米沢目前的難度儲備顯然已經不足夠了。

因為很早之前就看出來對方的上限不高,遲早會被淘汰,望月空鈴就很少再投之關註。

哪怕對方對他來說,是認識最早的前輩。

“不過,安藤你蹲在這裏做什麽?”見金發少年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其他動作,望月空鈴奇怪地看過去,“你的熱身做完了嗎?”

說到這個,安藤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兒了下來。

“噢、唔。教練讓你盯著我……盯我做拉伸。”

“他自己怎麽不來?算了,你拉吧,我看著。”嘟囔了一句,望月空鈴往旁邊挪了挪,給安藤讓出一個位置。

安藤不情不願地開始準備。

男女身體構造不同,男生想要練軟開要比女生多費力一些。

安藤身體天生沒那麽軟,每次做各種拉伸對他來說都十分折磨。

若是別的隊友來幫忙盯他,有時候還可能在他的祈求下稍微放些水,但對著望月空鈴……

他悄悄看了眼望月前輩冷淡的側臉,和以前每一次一樣,將討饒的話咽下肚裏。

望月空鈴沒註意他在想什麽,他換方向又做了會兒拉伸,起來蹦了兩下,就見教練過來了。

“他還差一半沒做完,”他指指安藤,“我可以進去了吧?”

教練不耐地揮揮手:“去吧。註意點,別撞到人了。”

這個時間段正是冰場人多的時候,條件不比俱樂部裏只有他們使用,所以之前教練才那麽怨念深重。

望月空鈴擺了擺手,換上冰鞋入場。

到他們這個階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針對性訓練,不用再像入門班一樣一起練。

滑了一陣適應冰面,望月空鈴發現一個最嚴肅的問題。

——這個冰場人實在太多了,他想找個適合起跳的時機都有點難度。

更不用說他還在攻克新跳躍,花樣滑冰的每一個新跳躍想要學會都是用無數摔跤摔出來的。

現在這個人流量……他真怕他一旦摔出去,能一下絆倒三個人。

“你也發現了啊。”

米沢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望月空鈴回頭看去,只見這位前輩一陣苦笑。

“人太多了……這樣恐怕沒辦法訓練。”

望月空鈴不得不讚同。

商業冰場,新手也不少,靠邊位置擠滿了扒住圍欄的人。兩個人一邊順著人潮往前滑一邊交談。

“教練沒找過人少一點的冰場嗎?”

“教練說,大部分冰場在公共開放時間都不能旋轉跳躍,這是他找到的合適點的唯一一家!”佐藤教練手下最小的師弟三原不知何時追到了他們身邊,氣鼓鼓地抱怨,“真是的,上面那些家夥難道完全沒長腦子嗎?一定要在這時候修俱樂部!”

米沢有些慌亂,“三原,別這樣說!”

“怕什麽,他們又聽不到。”

米沢又開始老好人的碎碎念勸說,三原被念煩了,呲溜一下滑出去。

望月空鈴沒再接他們的話,他繞場滑完一圈,思索著從出口出去。

正巧此時,教練帶著結束熱身的安藤過來,望月空鈴直截了當地把他們叫住:“教練。”

教練擡了擡手,止住他接下來的話。

顯然,教練臉上也帶著點愁,但又有點束手無策——孩子們要上學,只有放學後的下午到晚上有空。

這樣苛刻的時間段,想要找到合適的場地,真的不太容易。

所以相比較下來,比起不能旋轉跳躍的場地,這裏人雖多,至少還能抽著空跳兩下……

也不是沒想過這段時間幹脆就讓訓練稍微松一點,等到預約的冰場有空就可以了,再加上那比賽實際上只是俱樂部內部的排名比拼,最近也沒有什麽重要的大型賽事。

但是想到另外幾個教練,他心裏就覺得不行。

關系到排名,還有面子,這種時候,那些老家夥們肯定也會鉚足勁兒地訓練,看的就是誰更有辦法。

輸一次排名事小,丟了下次正式比賽上場的機會就事大了。

“為什麽不去訓練專用冰場?”望月空鈴問。

教練擺了擺手,滿臉都是一言難盡。

“離我們這裏路程不算太遠的只有兩家,一家只接收簽訂了長期訓練的合約的選手,另外一家需要預約。”

“我們昨天才突然臨時通知,根本沒有預約的空間。我去問過了,至少這兩周的名額,他們已經都排滿了。”

安藤不由自主感嘆:“好慘。”

天時地利人和——全不占。

不知何時三原和米沢也湊了過來,三原表情很不爽,“近的只有這兩所,意思就是別的地方說不定還有合適的吧?”

“不行,那太遠了。”教練斷然拒絕。

每天帶著幾個孩子跑這樣的遠程來回,不說他們的家長,他自己都不能放心。

望月空鈴倒覺得未必能有多遠,但教練這個態度他也能看出,對方不打算再給商量的餘地。

他想了想:“我去問問,能不能在九點閉館之後開放給我們吧,或者如果你們起得來的話,早上五六點來也行。”

三原立刻舉手:“早上和晚上都來!”

“不行。”望月空鈴冷漠,“只能選一個,不然沒法保證睡眠時間足夠。而且閉館的時間老板要整冰,也做不到早晚都開放給我們。”

大概是覺得放學後的時間空出來會不知道該做什麽,大家最後定下了晚上。

望月空鈴去找經理詢問,米沢臉上的表情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怎麽還是這副表情,米沢前輩?”安藤戳了戳他,“不是已經有辦法了嗎?”

米沢張了張嘴,沒吭聲。

這辦法說著是可行,但人家冰場老板憑什麽要答應?

除非加錢。但是加錢的話……他家送他來學花滑已經花了很多錢,現在還學不出什麽名堂來,讓他實在不好意思再往家裏要錢。

教練也跟著一起去了,過了一會兒,兩個人一起回來。

米沢註意到教練露出了一種類似於肉痛的表情,但看到他們之後那表情很快就消失了。望月空鈴沖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好了,老板同意了。現在我們可以在裏面、嗯……滑個幾小時吹吹風。”

三人:“……”

米沢忍不住問道:“真的答應了?你們是怎麽讓他答應的啊?”

望月空鈴心說,還能是什麽辦法,鈔能力唄。本來他打算全部都自己給,但教練非要跟過來,跟過來又說不能全讓他一個小孩子出錢,咬著牙A了一半。

當時還在嘀咕著要讓副教練也沒得跑,請假不在也沒用……嘛,他就當沒聽到了。

心裏這麽想著,雪發少年嘴上隨口道:“唔,一說他就答應了吧。還挺爽快呢。”

米沢不知道是信還是沒信,沒再繼續追問。

既然定好了之後的安排,幾人也不打算再在這裏耗著練滑行,商量著打算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玩的。

教練:“等等,三原你留下,你的用刃還太粗糙了,正好現在去練練你的滑行。”

三原:“啊——”

望月空鈴也沒跟他們去,自己選擇留了下來。

他說滑幾小時吹吹風還真不是開玩笑,他挺喜歡在冰上高速滑行的時候冷風吹在臉上的感覺。

比起去周圍到處逛街、看著那些為了保持體脂只能看不能吃的小吃,還不如吹吹風呢。

又在場上滑了兩圈,望月空鈴忽然眼前一亮。

大概是到了飯點,走了一小波人,讓他看到一個可以跳躍的小空隙!

今天滑了半天都只是幹滑,別的什麽都不能做,可把他憋屈死了。此刻看到有機會,毫不猶豫就打算先跳一個。

他的跳躍待機時間——也就是跳躍前的準備時間——最短可以趨近於無,熟練的跳躍直接原地幹拔也毫無問題。

現在更是已經純滑冰滑了好幾圈,因此完全不需要準備,將身體轉變成準備姿態,右腳以幾乎會被以為扭傷的姿勢往外壓,左腳冰刀前端的刀齒往冰上一點——

整個人高高躍起,在空中旋轉整整四周,毫不費力地完美落冰。

像一只輕盈起飛的鳥兒,擁有著可怕的高度和滯空力,只有落冰時腳下冰刀刮出的碎冰,才能隱隱透露出四周跳落地時會受到怎樣大的沖擊。

四周仿佛都寂靜了一瞬。

而那雪發的少年本人似乎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究竟完成了怎樣一個超越人類極限的動作,在原地輕輕劃出一個圈,便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滑去。

一邊滑,望月空鈴一邊無意識哼起下次比賽用到的節目的旋律,心想,今天感覺不錯。

說不定今天就能把自己練的新跳躍順利落冰。

上來就是一個最高難度的四周跳熱身,讓望月空鈴似乎不再滿足於在邊緣滑道劃水,趁現在人少了些,他靈活地穿越人群,擠去中間區域,打算練練旋轉。

只不過,剛剛好像……望月空鈴有點遲疑地往場外看了一眼,什麽也沒發現。

他甩甩腦袋,很快沒再管那一瞬間的感覺。

不遠處的孤爪研磨在此時重新擡起眼,再光明正大地看過去時,沒再引起對方的反應。

在他的眼底深處,倒映出少年在冰場上旋轉的身影。

真厲害……孤爪研磨想,除了冰面以外,大概沒有任何地方能與那樣雪發冰眸的少年更搭了吧。

就像被浸透了冰雪的寒意,於是剝離了所有冗餘雜念,讓人幾乎有一瞬間,會以為他整個人是剔透無暇的。就那樣在冰面上不知疲憊地旋轉著,就像八音盒裏的小人。

除此之外,冰上的他與平日裏總是掛著和煦微笑的模樣也完全不同。

少年神色專註又淡漠,像是被抽離了所有情緒,又像是其實只是什麽都不在乎,所以無所謂對周圍人事給出反應,於是展現出這樣的態度。

冷漠、置身事外……

卻又漂亮得不可思議。

孤爪研磨咬著吸管,幾乎忘記繼續喝剩下的可樂。

看到剛才那個跳躍時,昨天看見的那副畫面再一次出現在腦海。

少年輕盈起跳,像一只展翅而飛的鳥兒,眨眼間到達人們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好像觸手可及,又好像一個永遠觸摸不到的真實,總是忽遠忽近。

真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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