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聲音與心跳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唯佳編輯”四個字。

董妍放下勾線筆，深吸一口氣，才按下了接聽鍵。

“老師！”

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比現實中要清亮一些，帶著電波特有的細微磁性，像一顆投入靜水的小石子，在她心湖漾開一圈漣漪。

“嗯，我在。”董妍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

“不好意思打擾你畫畫啦！就是name裏這幾個地方……”魏佳的語氣立刻切換到工作模式，語速稍快，但條理清晰，“第三頁右下角這個格子，男主遞奶茶的動作，我覺得可以再‘猶豫’一點，就是那種，想給又不好意思，手指微微蜷縮的感覺？”

董妍看著自己的原稿，立刻明白了：“像是……怕碰到她的手指？”

“對對對！就是那種青澀的觸電感！”魏佳的聲音雀躍起來，“老師你懂我！”

一句“你懂我”，讓董妍耳根微微發熱。

“還有第七頁，”魏佳繼續說，“這裏女主獨白的對話框，我們能不能把它形狀改成有點融化感覺的雲朵？配合你後面畫的葡萄味雲的背景，讓情緒更可視化一點？”

董妍看著畫面上女主那句“心裏好像變得軟綿綿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主意，視覺上會更統一。”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老師你會喜歡！”魏佳的聲音裏是藏不住的得意，像只被順了毛的小動物，“還有最後……男主這個眼神……”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董妍耐心地等著。

電話那頭傳來一點輕微的、似乎是魏佳無意識用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電波的專註：

“老師，你把他畫得太溫柔了。這裏，應該更‘貪心’一點。”

“貪心？”董妍輕聲重覆。

“對，貪心。”魏佳肯定道，“不是溫柔的註視，是想要占有的、帶著一點點不安和強烈渴望的……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不見的那種眼神。”

董妍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畫板上男主那雙溫柔的眼睛，忽然覺得，魏佳描述的那種“貪心”，她似乎……在哪裏感受到過。

電話那頭，魏佳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沈默，語氣立刻變得有些慌亂：“啊，我就是隨口一說！老師你覺得不合適就按你的來！你的感覺肯定是最準的！”

“沒有，”董妍回過神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速寫本的紙張邊緣，聲音依舊溫柔，卻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你說得對……是應該，更貪心一點。”

她聽到電話那頭明顯松了一口氣，然後是一聲小小的、抑制不住的歡呼。

“那就這麽說定啦！老師你改吧，我等你！不著急！”魏佳的聲音重新變得明亮，“啊對了，老師你那邊天氣怎麽樣？我們這邊雲變成橘子味的了！”

董妍轉頭看向窗外，夕陽正在下沈，給雲朵鑲上了金邊。

她微微彎起唇角。

“嗯，”她輕聲說，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我看到了。”

電話掛斷。

工作室裏恢覆了安靜。

董妍卻看著畫板上男主的眼睛，久久沒有動筆。

那句“貪心”，和魏佳說這個詞時，那透過電流、直接敲在她耳膜上的，帶著熱度與渴望的聲音，仿佛還在空氣中回蕩。

她擡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耳垂。

有點燙。

第四章小劇場：

@今天唯佳抽象了嗎：

今天和老師通了電話。

她的聲音像溫熱的牛奶，混著蜂蜜。

我說的話，變成泡泡糖，黏在了我的心臟上。

現在它跳起來，是啪嗒啪嗒的甜味。

（配圖：一張胡亂塗鴉的便簽，上面畫著牛奶杯、蜜蜂和粉色的泡泡）

【熱評】

@氟款碼大王：說人話！！

@眼睛好痛：嗯，聽到了。

@唯佳V 回覆 @眼睛好痛：！！！老師！！！（開心到原地起飛.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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