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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休憩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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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休憩 歲月靜好

春隱門迎來了久違的艷陽天。

燕歸堂早已經變了模樣, 三間屋子打通,外面的光線全都透了進來,光線正好落在雕窗上, 在地面投下一個完整的春燕, 好像是春隱門該有的模樣。

門內弟子魂燈已經移到他處,剩下的兩盞長明燈被許景昭放置起來,那上面底下刻著他父母的名字。

裴聽河跟萬鶯兒做了虧心事,卻又要偽裝歲月靜好,假心假意的求一個心裏安寧,哪有這麽好的事。

許景昭不喜歡瑣事, 這幾日跟著宴微塵忙前忙後,大概在清理了三脈旁系之後,所有事物慢慢走上正軌。

忙完後, 他趴在小榻上小憩,宴微塵跟丹霖通訊完, 踏進屋子就瞧見了窩成一團的許景昭。

暖色日光流連在他周身, 為素凈的衣袍與散落的墨發鍍上一層淺金, 他手掌探出榻外,指間還松松夾著一支墨跡已幹的筆。

宴微塵在門邊靜靜凝視片刻,繼而走上前去,他輕輕抽出那支筆,又將許景昭的手放回薄被中。

不太白窩在許景昭腦袋旁,看到是宴微塵, 只懶懶擡了擡眼皮。

許景昭穿的素凈,渾身上下沒有裝飾,唯有素雅的白色,頭發散亂的披在榻上, 只露出那張白凈的臉,眉宇間凝著些許倦意。

宴微塵擡手,將他散亂的發絲攏到耳後,許景昭的眉心皺了皺,宴微塵的手立馬籠了一層靈力,讓他睡的安穩些,這才取出藥膏,細致塗抹在他後頸的疤痕上。

這些疤痕代表著不好的過往,像是一個符號時刻提醒,許景昭年紀這般小,他不想讓這些疤痕留在許景昭身上,這無關美醜,他只是想幫昭昭抹除一切晦暗過往。

他塗抹得極盡輕柔,眼底漾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珍重,宴微塵以往從未想過,此生此世,竟會遇上這般讓他傾心相待的人。

許景昭睡了兩個時辰,暖陽從肩頭漫至腰際,暖洋洋一片,他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自己看東西看了一半就睡著了。

他想坐起身子,卻發現有什麽不對,他扭過頭,就看到宴微塵宿在他身邊,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陰翳,日光勾勒出他挺拔鼻梁的側影,分明了輪廓。

許景昭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看著宴微塵的臉。

初見宴微塵時他怕的要命,畏懼得連擡頭都不敢。

沒想到過了短短幾月,他竟然都跟師尊睡在同一張榻上,離的這般近,想來真是夢幻。

他瞧著師尊安靜的睡顏,視線描繪師尊臉上的輪廓,越看越覺得熟悉,好像自己也見過另一張臉,閉眼躺在自己身側。

許景昭想不起來,擡手控制不住碰了碰宴微塵的睫毛,指腹落到那溫潤的臉頰上,按了按,然後又在鼻尖點了點,最終停留在淡色的唇上。

宴微塵的唇色很淡,上唇有些薄,有種不怒自威的疏離感,往日裏總讓人覺得難以親近。

許景昭以前也是這麽覺得。

他分了神,直到自己指尖被人咬住,指腹被牙齒碾磨,他視線下垂,宴微塵松了口,擡著那雙黝黑的眸子瞧著許景昭。

許景昭聽到自己心臟在跳,撲通一聲。

師尊這樣擡眸看人的時候,有些像不太白。

有些……可愛。

許景昭甩了甩腦袋,將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了出去。

宴微塵攬著他,腦袋枕在他頸側,“怎麽了?”

“沒怎麽……”許景昭垂下腦袋,“師尊什麽時候來的。”

“好久了…”宴微塵聲音微啞,帶著剛睡醒的低沈,聽到耳朵裏,酥酥麻麻。

許景昭心裏軟的一塌糊塗,久居上位者的師尊在他面前露出如此神態,兩人又如此親昵,他心裏莫名暖漲,心口被塞滿。

宴微塵早早就醒了,甚至都沒有讓意識陷入沈睡,許景昭瞧他碰他,他都知道,不用睜眼就能感覺到許景昭那滾燙的目光。

等了半天,但好像……有心無膽。

兩人溫存了片刻,宴微塵跟許景昭坐在桌案前,處理剩餘事務。

先前裴聽河跟萬鶯兒在春隱門的親信徹底拔除,方圓千裏都是春隱門的範圍,正好這幾日仙執殿侍閑來無事,便仔細清理了一遍。

許景昭打了個哈欠,眼角泛淚,眼眸裏清醒了幾分。

他隨手拿起一封信函,上面赫然印著“鳳鳴司”三字。

鳳鳴司?聽起來好熟悉。

“鳳鳴司薛家。”宴微塵瞥了一眼,溫聲解釋。

鳳鳴司遠在東洲跟春隱門發帖子做什麽?兩處相距頗遠,並不接壤。

許景昭拿著那帖子,打開瞧了一眼便看到了薛宿寧的筆跡。

他啪的一聲又把帖子合上,壓在了最下面,薛宿寧凈說些沒營養的話,瞧著浪費時間。

宴微塵瞧著他的動作,並未出聲,許景昭想做什麽,他從不幹涉。

過了一會,不太白爬上桌案,尾巴尖甩來甩去,胡亂丟下去了幾個帖子,至於都是什麽帖子,它又不識字。

許景昭拿著筆在帖子上勾勾畫畫,時而凝著眉毛。

這些帖子一個比一個離譜,有的說跟他祖上外戚有姻親,要前來拜會,有的說幼年跟自己有淵源,最後東扯西扯扯到要看觀他跟宴微塵成婚。

啪的一聲,許景昭合上了帖子,揉了揉眉心,轉而有些佩服的看向宴微塵。

宴微塵望著他的神色,心裏了然,頓了下開口道:“未曾有人敢往仙執殿遞這些雜帖……”

許景昭將那帖子丟到桌案上,“好了,師尊不必說了。”

不太白順勢上前,尾巴尖揚起,啪的一聲將那帖子甩的遠遠的,仰著腦袋瞧向許景昭。

煩!帖子這麽多,他的人都不看他!

許景昭失笑,順勢將它抱起,指尖撓了撓他的下巴。

不太白順勢仰著腦袋,舒服的瞇起了眼睛,要不是那一身黝黑冰冷的鱗片,宴微塵都懷疑它換了物種。

他擡眸,不輕不重地瞥了不太白一眼。

不太白甩了甩尾巴,腦袋背著宴微塵,尾巴尖蘇甩了甩,呵,裝!

許景昭抱著它,胡亂揉著它的腦袋,心情終於舒暢了不少。

“師尊……”

他剛想要說什麽,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殿主。”

宴微塵收回視線,正襟危坐,“進。”

癸九進來,行禮後開口,“殿主,萬鶯兒先去了一趟東洲,現在已經往南洲逃去了。”

許景昭跟宴微塵對視一眼,兩人所料不差。

萬鶯兒最後一定會去南洲,她恨許景昭入骨,所以會千方百計的拿到籌碼威脅許景昭,而她唯一能找到的東西,或許就是他父母的神魂…亦或者是神魂碎片。

只是……

許景昭擰眉問道:“萬鶯兒去東洲做什麽?”

癸九面向許景昭,規矩回道:“萬鶯兒出身東洲一處極小的門派,先前她在春隱門時時常幫襯,現在想回去尋求幫助,不過……”

“不過早就物是人非,萬鶯兒沒有得逞,反而還暴露了蹤跡。”

許景昭指尖敲打在桌面,看來快了。

“繼續追查,不要打草驚蛇。”

“是。“癸九下去。

萬鶯兒去南洲在許景昭的意料之內,當年他父母著了裴聽河跟萬鶯兒的道,但他不認為他們有這麽大能耐動的了自己父母的神魂。

要麽被困於某處……要麽碎了…

許景昭的手無意識扣著桌面,心裏有些緊張。

一雙溫熱的手搭在許景昭的手背,給他安撫跟力量。

“會沒事的!”

宴微塵的聲音很低,莫名讓人信服,許景昭慌亂的心安定了幾分,他定了定神,“我知道師尊,只是……”

他只是有些緊張,五歲那年跟父母生離死別,到現在一丁點消息都讓他極為重視。

宴微塵握住了他的手,“會好的,我保證。”

裴乘淵跟鐘婉棠也是宴微塵的恩人,沒有他們,自己可能早就死在人間,若他們有一絲神魂在世,他都要將人帶回來。

許景昭松了口氣,順勢倒在宴微塵肩膀,宴微塵攬著他,防止他掉下去。

“爹娘一向守諾,他們還說要給我生辰禮呢……”

“嗯。”

許景昭又開口道:“師尊,他們說我爹娘對你有恩,你見過我爹娘嗎?”

宴微塵開口,“見過。”

許景昭腦袋微微擡了擡,“什麽時候啊?”

宴微塵扶著許景昭後背的手頓了頓,“是……”

他不確信許景昭知不知道人間事,但是小滿……宴微塵擰起了眉毛,都怪小滿行事詭異陰狠,自己現在都難以跟昭昭開口。

“日後我會告訴昭昭的。”

現在事務太多了,再緩一緩。

宴微塵不想因為一點瑣事去影響昭昭的心情。

“好。”

許景昭閉著眼睛,窩在宴微塵的懷裏,心裏數著心跳聲,又開口道:“那師尊的生辰是什麽時候?”

宴微塵身子有些僵,故作鎮定道:“是人間農歷五月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

許景昭忽的坐起身子,眼眸裏閃過一絲沈思,喃喃開口,“按人間算,應當是小滿……”

許景昭心裏閃過一道沈悶偏執的身影,他又極快將那道身影揮去。

他擡起眸子,眼眸瞧著宴微塵,又重重重覆了一遍,“是小滿?!”

宴微塵瞧著許景昭的眼睛,而後移開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他在想,若是許景昭問他,他該從哪裏開始解釋。

許景昭音調又拔高,“小滿!”

宴微塵呼吸一輕,幾乎要下意識應了,至於不太白,早就窩在許景昭的手腕裏,一只眼睛閉著,另一只眼睛止不住地眨,慌得要命。

“那不就是明日了!”

許景昭從宴微塵身上下來,站直了身子,“我竟不知道師尊生辰。”

不是意料之中的責備跟質問,宴微塵心口稍松,擡眸瞧著,“我並不過生辰。”

許景昭拳頭砸在自己掌心,不讚同,“那怎麽成。”

他自小沒有過過生辰,唯一一碗生辰面還沒有吃上,他怎麽可能讓宴微塵也這樣。

他上前兩步,眼眸亮晶晶的,“師尊,以往人間不是最在意這個嗎?”

他又抓著師尊的手,“我會給師尊做生辰面。”

宴微塵瞧著許景昭的眼睛,視線裏只能裝的下他一人。

“好。”

許景昭心裏滿意,眼眸裏閃爍著星光,他沒有的東西,宴微塵要有。

宴微塵瞧著他,“那你呢?”

許景昭沒回神,“什麽?”

“昭昭的生辰?”

許景昭仰著頭,仔細回想,“我不記得。”

他確實不記得,裴玄墨跟鐘婉棠從未提過他的生辰,就怕出什麽意外,只到他五歲才迎來了第一個生辰。

他只記得應當也是夏日,會下很大的雨。

夏日可以,但是下雨他不太喜歡。

宴微塵能感覺到許景昭細微的情緒變化,他反握住許景昭的手,起身將人抱進懷裏,擁抱好像是最能安慰人的方式,心跳,體溫,還有情緒,通過緊貼的身子傳遞過去,要勝過千言萬語。

許景昭意識松懈,腦袋枕在師尊肩膀,忽的又睜了眼睛。

“師尊,我好像聽到什麽聲音。”

像是重物敲打什麽的聲響,又好像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只是離的很遠,好像……應當是春隱門的結界?

宴微塵擡眸,視線穿過窗戶落到院子,安慰道:“許是聽錯了。”

許景昭皺著眉頭,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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