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回門 說明

關燈
第97章 回門 說明

許久未曾見到不太白, 許景昭眼中難掩驚喜,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抱住不太白的身子, 臉頰在那圓滑冰涼的腦袋上蹭了蹭。

“這些日子你跑哪兒去了?我在仙執殿尋了你許久。”

即便他服下不醒夢, 不太白也該來看望他才是,沒良心。

許景昭抱得用力,卻察覺到今日的不太白格外安靜規矩,沒有往日的熱情,他松開手,稍稍後退半步, 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玄蛇。

“不太白,你怎麽這般安靜?你該不會是把我給忘了吧?”

他伸出手,放到不太白的面前,

此刻占據不太白身軀的是宴微塵的意識。

他凝視著眼前修長的手指,又瞥見許景昭近在咫尺的關切面容, 猶豫了一下, 緩緩將腦袋擱進那溫熱的掌心, 擡起那雙黑豆般的眼睛,靜靜觀察著許景昭的反應。

許景昭這才笑了出來,伸手撓了撓不太白的下巴,

“這樣才對嘛!”

宴微塵垂下蛇瞳,感受著那圓潤指腹帶來的酥癢觸感,不自覺地瞇起眼睛, 又猛地驚醒般睜大,身為仙執殿主,又是許景昭的師尊,這般作態…不妥!

許景昭見不太白擡起了腦袋, 心裏閃過一絲了然,“餓肚子了吧。”

他手裏在靈囊裏摸索了下,緊接著往不太白嘴裏塞了一塊果幹。

宴微塵下意識地抿了抿,酸酸甜甜的梅幹氣息在口中彌漫,他在心底輕嘆,都是不太白做的,跟他有什麽關系?

這樣想著,宴微塵又揚起腦袋肆意地蹭了下許景昭的手心。

許景昭眉眼彎如新月:“好了,先歇息吧。”他倒在軟榻上,將不太白攬入懷中,含糊低語:“累壞了,師尊可真會折騰人……”

宴微塵枕在許景昭手腕上,聽著那呼吸逐漸均勻,然後尾巴尖一卷,將薄被蓋在兩人身上。

白色雲舟穿雲破霧,掠過連綿山巒與粼粼湖海,帶著仙執殿特有的清寒之氣疾馳而過,瞬息千裏。

而在雲舟瞧不見的地方,兩側殿侍悄然隨行,所過之處邪祟退散,妖獸蟄伏,直至春隱門二十裏外的陣法邊緣,眾侍止步,唯餘那艘巨大雲舟緩緩駛入。

不過半柱香工夫,雲舟已靜靜懸浮在春隱門上空,門前巨石上,“春隱門”三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凜然正氣。

許景昭懷抱著不太白靜立舟頭,玄蛇溫順地纏繞在他腕間,就在踏下雲舟的剎那,他周身元嬰期的修為悄然隱去,恢覆了往日平平無奇的模樣。

“咦?”許景昭擡手細看,面露詫異,卻來不及深思。

春隱門前早已列隊相迎,皆是門中長老,許景昭認得他們,往日卻無甚交集,此刻見眾人這般熱絡,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二長老周銘踱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許景昭,垂眸道:“許少爺回來了。”

“周長老。”許景昭執禮相待。

周銘擡眼看天,狀似隨意:“仙執殿的人未與許少爺同行?”

許景昭淡然回道:“仙執殿諸事繁忙,豈會為我一人耽擱。”

聞言,周銘身子挺了挺,面上有些壓不住的倨傲,“許少爺,老夫多嘴一句,聽聞仙執殿中皆是龍鳳之姿,為何許少爺瞧起來……毫無長進。”

許景昭按住袖中躁動的不太白,神色平靜:“不勞長老掛心,不知裴……少主呢?”

周銘見許景昭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眼眸冷了冷,但他確實拿許景昭沒辦法。

只得道:“少主早已抵達,只說除祟時受了傷,門主與夫人已陪他入內療養。門主吩咐,請許少爺直接前往燕歸堂。”

“知道了。”

說著許景昭信步踏入山門,他對春隱門的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過,無需任何人引路。

山徑蜿蜒而上,春隱門依山而建,四周雲繚霧繞,靈氣充盈,確是一處清修聖地。

他跨過山階,一路走過前門中院,最後遙遙能望見那燕歸堂的牌匾,他腳步頓了頓,但還是堅定上前去。

堂門緊閉,許景昭深吸一口氣,正欲叩門。

而就在這時,原本纏繞在他手腕上的玄蛇立起身子,宴微塵借著不太白的身子四處打量,似乎嗅到一絲極淡的邪氣,再要細察時卻已無跡可尋。

“進。”

室內傳來沈穩話音,許景昭推門而入,就在跨過門檻的剎那,宴微塵只覺一陣眩暈,再睜眼時已回到仙執殿中。

他蹙眉望去,只見丹霖正執筆輕戳他的手臂,見他醒來,訕訕收筆,有些尷尬道:“喚你多時了,偏偏不醒。”

宴微塵眸色有些冷。

丹霖連忙舉手,“事先聲明,我可不是故意打擾你的,你看!”

他說著手裏推出來一個木盒,盒子裏裝著一顆雪白丹藥,“須彌丹,我煉成了,以後就不用受那什麽雷劫什麽消孽,你也能毫無顧慮地跟你那小弟子結道侶契了。”

“喏,快些服用,要不然一會藥效就要散了,服完打坐三五個時辰,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宴微塵看著桌面上的丹藥,指節叩擊桌面,“等我回來……”

“哎,藥效!藥效!”丹霖急得拍手,“時間過了藥效打折扣怎麽辦,你也不想你小弟子白費功夫吧。”

更何況他不眠不休煉了這麽些天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宴微塵輕按了下眉心,最後坐了回去。

只要不太白還在許景昭身邊,春隱門就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他修長之間撚起那枚丹藥,未再推辭。

許景昭推開門,手腕裏的不太白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突然激動地往外鉆,被許景昭制止後,又鉆進許景昭的衣領,仰著腦袋看著他,眼眸幽怨。

許景昭哭笑不得,剛剛還沈穩規矩,現在又恢覆本性了。

“昭兒。”

許景昭聞聲看去,就見前面有三個人影,裴乘淵跟鐘嵐衣立在前方,兩人正疑惑地瞧著他。

許景昭連忙行禮:“伯父伯母。”

裴乘淵微微頷首,鐘嵐衣上前兩步,柔聲道:“數月不見,昭兒比往日沈穩許多,想來殿主對你頗為照拂。”

許景昭微微點了點頭,不知如何作答。

自他進門起,便覺一道目光始終鎖在他身上。他循著視線望去,只見裴玄墨獨坐一旁,表面看來傷勢已愈,但修為稍高者都能感知到他氣息紊亂,靈力不穩。

許景昭擰眉,裴玄墨又怎麽了?

兩人四目相對,他身子微微僵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尬在原地。

這是他跟師尊雙修之後第一次見裴玄墨,也知道裴玄墨知曉他跟師尊的事,許景昭並非心虛,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

他正想著事,就看到裴玄墨霍然起身,走上前來到許景昭跟前,語氣溫和道:“我還以為你要過些時候回來,路上累不累。”

裴玄墨面上表情出奇平靜,跟他以往那種溫潤模樣大差不差,他微微俯身,嘴角甚至還帶著笑意。

“昭昭,累不累啊?”

許景昭擰眉,不清楚裴玄墨這是什麽意思。

他搖搖頭,“不累。”

後面的鐘嵐衣跟裴乘淵看到二人如此親昵,心裏安穩了不少,她有些嗔怪道:“你們這倆孩子,同日回來居然還分開兩趟,我還以為你們鬧了什麽矛盾呢。”

許景昭還沒開口,裴玄墨倒是笑了笑,“娘,我跟昭昭能有什麽矛盾?是你想多了。”

“是是是。”

鐘嵐衣神色稍緩,眉宇間仍凝著一縷愁緒,“墨兒啊,你看你總是不讓為娘放心,脾氣又倔,要是找個人管著你就好了。”

她說著,視線就落到了許景昭身上,輕嘆了一聲,“昭兒,你自小在春隱門長大,我誰都不放心,只放心你。”

“先前墨兒糊塗退婚,我已重重責罰過他,你們二人知根知底,此番回來,正好將婚事辦了。”

“伯母……”

許景昭剛開口,卻不想裴玄墨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娘,都是過去的事了,你還提。”

鐘嵐衣看著裴玄墨的小動作,眼睛彎了彎,輕聲抱怨,“你做的糊塗事,還不許人說了?也就是昭兒性子好。”

許景昭原本想要掙紮,但是在伯父伯母面前又不好發作,畢竟兩人雖然退婚,但是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

只是裴玄墨今日的態度實在奇怪。

而衣領間的不太白焦躁地甩動尾巴,屢次想要探頭,皆被許景昭以精神力壓制。

許景昭積攢起勇氣,再次開口,“伯母,其實我有一事相告。”

裴玄墨身子一僵,握著許景昭的手緊了緊,他已經猜到許景昭要講什麽了,只是他沒想到,許景昭竟然敢當面說。

他本以為自己分量不夠,但起碼在自己爹娘面前許景昭會裝裝樣子,畢竟許景昭跟他們感情更深厚些,卻不想許景昭性子竟如此直白堅定,半分緩和都不留。

他就這般傾心於宴微塵?

裴玄墨面色漸沈,那張溫潤面具浮現裂痕,顯得格外難看。

鐘嵐衣最先察覺異樣,關切道:“墨兒,你怎麽了?”

裴玄墨垂眸掩去神色,“只是有些累,要不我跟昭昭先下去,剩下的就聽阿娘安排。”

鐘嵐衣頷首:“也好,你們先去休息吧。”

她說完,裴乘淵也走了上來,沈聲道:“你們就好好休息,婚事不用擔心,一切都準備好了,這月初九大吉。”

初九?現在已經初五了?饒是裴玄墨也覺得這婚事倉促了些。

但他卻並未反駁,遲則生變,昭昭只是一時被那宴微塵迷了心智,但歸根結底還是春隱門的人。

“全憑爹娘做主。”裴玄墨轉身面向許景昭,目光溫柔似水,帶著些許偏執,“反正此生,我早已認定昭昭了……”

他擡手想要為許景昭撩起碎發,卻不想許景昭後退了一步,松開了裴玄墨的手。

鐘嵐衣與裴乘淵俱是一怔。

裴玄墨盯著空落落的掌心,身形僵滯。

許景昭退後一步,屈膝跪地,“伯父伯母,我知曉養恩難償,但是我不能應下這門婚事!”

字字鏗鏘,不容錯辨。

鐘嵐衣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身影,身子晃了晃,“昭兒,你說什麽?”

裴玄墨慘白著臉,面上表情越來越覆雜,唇瓣有些顫抖。

憑什麽?憑什麽昭昭願為宴微塵做到如此地步!

裴乘淵眉心緊擰,眼眸裏情緒難辨,不鹹不淡開口,“昭兒可是心有怨懟?你放心,婚後那小子要是對不起你,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至於這樣賭氣的話,莫要再說了。”

他聲音微沈,話語裏帶著明顯的不悅。

鐘嵐衣回過神來,連聲附和:“是啊昭兒,你可嚇著伯母了。”

許景昭攥緊雙拳,深吸一口氣,

“景昭不敢欺瞞伯父伯母,我不能與少主成親!”

“萬望伯父伯母成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