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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歸元塔八 想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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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歸元塔八 想求真相

淡藍色的石塊在掌心流轉著微光, 將莊少白的指尖映照得近乎透明。

他眼神更顯陰郁深邃,倘若讓他知曉是誰騙了他,定要將那人永世囚於禁淵, 不見天日。

莊少白垂著眸子, 那淡藍晶石幽光給他瞳孔鍍上一層幽暗,他面容平靜無波,心底卻似墜了一塊寒鐵,沈甸甸地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若真是裴玄墨倒還好,這些年來自己待他問心無愧。可若是……許景昭呢?

想到曾經對許景昭做過的事,莊少白的手指微微顫抖, 一個失神,那石塊便從指間滑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在前方探查的裴玄墨聞聲回頭, 只見莊少白怔怔地立在原地,神色恍惚。

他快步上前想要拾起地上的物件, 卻被莊少白搶先一步撿了起來。

裴玄墨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再擡眼時已恢覆如常, 只是心底卻有些疑惑,他總覺得莊少白這幾日變化頗多。

莊少白看著隨和,但為人卻十分有距離感,唯獨對裴玄墨,從初見便格外熱絡,更是多次舍命相救, 如此之後,裴玄墨對莊少白也更為關照親近。

所以先前他也打定主意,若他日後成為春隱門門主,許景昭是他道侶, 莊少白為春隱門長老,他至交好友不多,莊少白這個師弟倒跟他出生入死數次,他早在心裏拿他當親弟弟看待。

只不過不知最近是為何?

“少白,你怎麽了?”裴玄墨溫聲問道。

莊少白將求真石緊緊攥在掌心,冰冷的棱角硌得生疼,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什麽……”

莊少白垂著眸子,掩去眼底的掙紮,只需要一個試探,真相便會水落石出,可他竟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怯意。

裴玄墨心裏恍然大悟,莊少白還在為他跟許景昭婚約的事不開心,自得知自己與許景昭定下婚約後,莊少白的情緒就一直低落。

想到這裏,裴玄墨放緩了語氣:“少白,此次出了歸元塔,我便要與景昭結為道侶了。”

莊少白臉色一僵,表情凍結,整個人凝固在原地。

裴玄墨看著莊少白的神情,心裏閃過一絲了然。

莊少白果真對他頗有兄弟情誼,當初莊少白渾身是傷被師尊撿回來時,他傷勢未愈合,就闖進自己屋子,面上都是初見時的驚喜跟激動。

一邊是心儀之人,一邊是過命的師弟,裴玄墨輕嘆一聲,他也想緩和兩人的關系。

“少白,待出了歸元塔,你隨我回春隱門可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麽?”

裴玄墨又道:“跟景昭結為道侶時也讓師尊作個見證。”

莊少白的臉色更難看了,難看幾乎沒有一絲血色,他又想起了那顆不醒夢,還是他親手丟進去的不醒夢。

他原意只是想讓許景昭遠離裴玄墨,但現在看情況也確實如此…莊少白自己對不醒夢的藥性清楚得很,宴微塵跟許景昭怕是該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個遍。

想到自己在仙執殿親眼所見的畫面,又想到宴微塵跟許景昭親昵的模樣,他心裏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一件事。

他面色慘白得沒有血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裴玄墨看著莊少白的臉色有些奇怪,他上前一步,“少白,你怎麽了?”

莊少白臉色僵硬沒有理會他。

裴玄墨視線下移,看到莊少白手攥得死緊,他眉心皺了皺,伸手去拿,莊少白卻猛地縮手,兩人拉扯間,那淡藍色石塊再次跌落在地。

裴玄墨擰著眉毛撿起。

莊少白面色一驚,想要阻攔,卻不想裴玄墨已經拿起,然後就被那淡藍色攝住了心神。

他擡起的手僵直住,現在裴玄墨說出口的絕對是真心話,他要問嗎?

心跳如擂鼓般轟鳴,他緊緊盯著裴玄墨的神情,試探著開口:“許景昭是誰?”

裴玄墨眼底閃過一絲掙紮跟疑惑,“我爹娘帶回來的小孩,跟我一起長大,是我即將成婚的道侶。”

莊少白有些緊張,又問道:“在哪裏帶回來的。”

裴玄墨思考了一瞬,“在……南洲。”

莊少白呼吸一輕,“你可曾去過南洲?”

裴玄墨眉心皺了皺,“我自幼體弱,爹娘不曾讓我遠行。”

莊少白停頓了下,繼續問道:“春隱門為何要收養許景昭?具體是何時的事?”

裴玄墨眉心緊皺,陷入了思索,“十三年前……”

莊少白呼吸微滯,十三年前他五歲,許景昭應當也是這個年紀。

裴玄墨繼續道:“那日天色已晚,爹娘帶回一個重傷的孩子,傷勢重得幾乎救不回來,爹娘照料了許久,我偷偷去看他時,被他發現了……”

莊少白追問道:“後來呢?”

裴玄墨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像瘋了一般跑出去,又添了新傷,我去尋他時,爹娘卻像變了個人,狠狠訓斥我…”

莊少白屏息凝神,目光緊鎖著他。

裴玄墨面露痛苦之色,“爹娘說這都是為了我……說我命格平庸,且年少早夭,所以……”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讓我與他交換了兩樣東西。”

莊少白瞳孔驟縮,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換了什麽?”

“命格與——”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嗓音自前方響起:“裴師弟,莊師弟,你們果然在此。”

莊少白渾身一僵,尚未從震驚中回神,便見一行人自暗處走來。

裴玄墨恍然清醒,詫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莊少白:“少白?”

莊少白強自鎮定:“裴師兄,可否將石塊還我?”

“哦,好。”

裴玄墨雖然覺得莊少白表情奇怪,但也並未多想,他將那石頭遞給莊少白,扭過頭去,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師兄師弟。

他上前兩步,簡單寒暄後,目光掠過人群,最終落在後方神情恍惚的許景昭身上。

莊少白將求真石收了起來,面容陰沈,如果是他蠱惑裴玄墨,那他還可能說假話,可求真石下並無謊言。

命格?到底是什麽命格?

莊少白的視線落到許景昭身上,年少的記憶有些模糊,但他永遠記得將他護在身後的背影。

記憶裏,那人應該是張揚的,肆意的,可現在裴玄墨跟許景昭的性格都不太像,但是裴玄墨身上的氣息,跟自己當年生活在一起的鄰居家小孩確實同出一轍。

莊少白的視線落到許景昭身上,心裏陷入了沈思,他有些不明白。

他盯著許景昭的眉眼,仔細地瞧,但是許景昭跟裴玄墨幼年相處已久,神態跟相貌其實有幾分相似。

修士辨人,從不以貌取人。

他盯著許景昭看了許久,久到前面的裴玄墨都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少白?”

“莊師弟?”

許景昭原本正思索須彌花之事,忽覺四周寂靜,擡頭便對上莊少白莫測的目光。

他眉緊擰,莊少白看他做什麽?

他現在看到莊少白就不免想到那些暗算還有仙執殿的不醒夢,他再看到這位莊師兄的時候,面色有些不自然。

誰能對三番兩次要害自己的人有好臉色,他又不是聖人。

莊少白的目光原本是落到許景昭身上的,可他剛瞧了一會,就察覺身上一冷,他視線移向旁側,就看到了站在許景昭身旁的宴微塵。

看著兩人親昵的姿勢,他瞳孔驟然一縮。

宴微塵正好擡眸,兩人視線相觸,空氣中隱約有些火藥味。

許景昭心頭一緊,生怕莊少白察覺宴微塵的存在,就在他提心吊膽的時候,就看到莊少白移開了視線,好像什麽都沒察覺。

蕭越舟疑惑開口,“莊師弟,你剛剛在看什麽?”

莊少白走上前來,跟各位師兄打過照顧後,視線落到許景昭身上,淡淡開口,“沒什麽,只是沒想到許師弟竟也在這歸元塔。”

許景昭提著的心放了下去,也是,諸位師兄都沒看到,莊少白怎麽可能看到?

他淡然回應,“聽聞師兄們都在北洲,恰巧來歷練而已。”

莊少白聽著許景昭的話,輕嗯了一聲。

宴微塵剛剛只是掃了莊少白一眼,繼而又收回了視線,他立在許景昭身側,姿態也極為隨性,始終都在許景昭身側。

至於莊少白,他早料到莊少白能看見自己,但只要不過分,他懶得理會,若真有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清理門戶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蕭越舟見諸位師弟聚齊,心底松了口氣。

如此,倒是不擔心諸位師弟性命有危,他身為仙執殿首徒,自然要把師弟們都帶出去。

“好,現在歸元塔還剩三層,歸元塔越是往上越是兇險,大家都註意些。”

“嗯。”

薛宿寧先是應了一聲,然後湊到許景昭跟前,“景昭,你別怕,我保護你。”

許景昭還沒開口,宴微塵就捏了下他的指尖。

他無奈地瞥了身側一眼,對薛宿寧禮貌頷首:“薛師兄顧好自己便是。”

薛宿寧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傷,面上有些挫敗。

蕭越舟頗為頭痛地看了薛宿寧一眼,也沒再管他,“好,接下來註意塔內陷阱,然後找尋階梯。”

眾人應下。

莊少白卻擡腳向著許景昭走去。

許景昭餘光註意到莊少白的動作,心裏詫異,莊少白不挨著裴玄墨,找自己做什麽?

他心裏正莫名其妙,卻見裴玄墨卻拉住了莊少白的手臂。

裴玄墨輕嘆了一口氣,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開口,“少白,我知你不喜歡景昭,但是日後他是我道侶,莫要再欺負景昭了。”

莊少白腳步頓住,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白得幾近透明。

裴玄墨似乎有些不忍,又寬慰道:“不過景昭向來心善寬宥,想來不會怪你的。”

可這話並未安慰到莊少白,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裴玄墨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也想讓莊少白自己想明白,他松開了手,走上前去。

他許久沒有見到許景昭了,自從上次拿到婚書後分離,他竟覺度日如年,那張婚書他看了又看,卻緩解不了心中思念。

他想,以往他怎麽會退婚呢?

又想,他真是讓昭昭受了好些委屈,以後絕不會了。

裴玄墨跨步走上前來,心裏帶著雀躍,他想要告訴許景昭,這幾日自己在想他。

可還不等他靠近,許景昭忽的往後退了一步,裴玄墨剛伸出去的手頓在原地。

他怔楞了下,“景昭?”

一時間,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許景昭身上,尤其是身側那道視線,幾乎要將他看穿。

許景昭叫苦不疊,天地良心,剛剛他看到裴玄墨上前馬上就要撞到師尊了,可師尊卻不躲不避,他害怕撞上,所以才拉了一把。

可師兄們都瞧不見師尊,自己這退後一步的動作,就顯得極為刻意了。

見眾師兄都看過來,許景昭只好硬著頭皮道:“裴師兄,有…有什麽事嗎?”

裴玄墨眼底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他收回了手,輕咳了一聲,“景昭,你…”

其實他有好多話要跟許景昭講,但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景昭,你受傷了嗎?”

“無恙。”許景昭避開他的目光,“還是先尋階梯要緊。”

蕭越舟的視線在二人身上劃過,點頭道:“許師弟說的對。”

裴玄墨有些失落,他更想跟在許景昭旁邊,卻見薛宿寧走到了他身側,不多不少剛好將他跟許景昭隔開。

裴玄墨擰起了眉毛,“薛師兄?”

薛宿寧捂著自己的肩膀,“裴師弟,我受傷有點重,要不你扶我一下吧,要是讓許師弟照顧的話……”

他還沒說完,裴玄墨點點頭,“我可以。”

薛宿寧眉毛一挑,將手搭了過去,“謝謝你啊,裴師弟。”

他剛剛就瞧出來許景昭不喜歡裴玄墨,這下應該是幫景昭解圍了吧。

封辭往後瞧了一眼,覺得不明所以,他是太久沒回仙執殿了嗎?怎麽師兄跟師弟都奇奇怪怪的。

許景昭沒在意前面兩位師兄鬥智鬥勇,心思都放在旁邊宴微塵身上。

因為宴微塵像沒了力氣一樣,半邊身子靠在他身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若我此刻現身,會如何?”

許景昭的身子僵了僵,第一反應就是師兄們的表情一定很熱鬧,然後就是自己跟師兄們怎麽解釋?

一個兩個師兄不正常就算了,師尊怎麽還有心思問他,許景昭有些頭疼。

宴微塵瞧著他的神色,又開口,“不能讓他們知道嗎?”

許景昭揉了揉眉心,小聲開口,“師尊,別鬧了。”

宴微塵安靜了片刻,然後又道:“吻我。”

許景昭嚇的手一抖,現……現在?

他心虛的看了眼前面的師兄。

宴微塵捏住他的臉頰,對他的猶豫有些不滿,“現在。”

許景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又瞧了眼前面的師兄,抿了抿唇,極快地在宴微塵唇角啄了一口。

他正想著師尊好難哄,身後卻傳來莊少白的聲音。

“許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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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莊某人就發現了

裴某的潛意識是知道自己拿了昭昭的東西,但是那段記憶被他爹娘洗去了,所以他對昭昭的感情別扭又奇怪。

不過現在沒空管裴,小莊他快要瘋了。

苦尋多年的救命恩人?白月光被自己陷害了無數次,想想……唔,要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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