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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歸元塔二 師尊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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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歸元塔二 師尊震怒

想到自己被許景昭算計, 宴微塵的面色陰沈如墨。

他靜立在雕花窗邊,眸中翻湧著難以名狀的情緒,窗外有光, 卻照不進他眼底半分溫度。

是他對許景昭太過縱容, 才換來今日這般肆無忌憚。

應該關起來,藏在無人察覺的秘境,讓他此生此世,眼中唯他一人。

許景昭是喜歡自己,但是他不聽話,心思多, 又貫會口是心非,不逼他一把,他永遠只會縮回自己構築的殼中, 逃避現實。

亦或是,他要破罐子破摔跟自己撇清關系, 就為了跟春隱門的那一紙婚約。

所以許景昭自作主張去了北洲, 尋找那根本虛無縹緲的須彌花, 想要自欺欺人求一個心裏安穩。

許景昭,當真狠心。

宴微塵情緒淡漠,上一次如此動怒,還是在二百年前血洗兩洲之時。

他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周身威壓卻再也抑制不住,轟然蕩開——

“砰!”

怒意伴著威壓如有實質, 自他周身蕩開一圈波紋,未被陣法護住的器物應聲碎裂。

緊接著餘威不減,晶石地面上蜿蜒出數道裂痕。

窗外玉蘭瞬間雕零,潔白花瓣紛飛若雪, 飄散在空中,颶風呼嘯過境,緊緊瞬息,玉蘭苑內重歸荒蕪,帶著冬雪覆還的冷意。

可是地面上沒有厚厚的積雪,只有飄落一地的玉蘭花。

前日它還盛放在枝頭,僅一夜之隔,就全然換了模樣。

宴微塵默立屋內,眼中風暴漸息,只餘一片冰冷的沈寂。許景昭既去了北洲,他便親自將他抓回來,而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心軟。

院外風聲未止,幾片白玉蘭瓣隨風卷入室內,輕顫著落於他指尖之畔。

倏然,一片花瓣翻轉,露出背面一行朱砂小字:

“宴微塵許景昭,生生世世。”

“願師尊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師尊,我喜歡你。”

“望師尊今日亦開懷。”

一張張,一片片,白色玉蘭做紙,壓著沈甸甸的真心。宴微塵垂眸凝視那瓣後的字跡,唇角牽起一絲譏誚。

這算什麽?既要騙他,又要哄他。

他指尖撚著那花瓣垂眸不語,眼神變化莫測。他現在就要去北洲,但是抓人回來的方式可以溫和點。

許景昭畢竟是為了自己,雖然方式不太……意識到在為許景昭開脫,宴微塵面色更沈了幾分。

癸七靜立於玉蘭苑外,望著滿目狼藉,眼底掠過驚詫,卻並未形於色。

他上前幾步,恭敬行禮:“殿主。

宴微塵盯著玉蘭上的朱砂字跡,“講。”

癸七稟報,“南洲邪祟異動頻生。”

宴微塵語氣清冷,“派仙執殿侍前去清剿。”

癸七面色猶豫,“但消息說南洲的邪祟暴動得厲害,已經有好幾個小門派遭了殃。”

宴微塵撚著玉蘭的手微頓,面上表情更冷,“自尋死路。”

“你帶殿侍前去,凡染邪祟者,誅!”

說罷,宴微塵跨步踏出一步,身上錦布衣袍流光微閃,身影倏忽消失。

癸七停在原地有些錯愕,他從未見過宴微塵這般模樣,也不知曉宴微塵去了哪裏。

以往南洲事端,宴微塵基本都是親手平息。

可現在…顯然有了比南洲更重要的事,難道北洲情況嚴峻到如此地步了嗎?

與此同時,北洲歸元塔內。

許景昭繞過一圈,終於尋到通往上一層的階梯,它貼著內壁盤旋而上,隱於朦朧之中,望不見盡頭。

可他剛要往上跨步,就忽覺心裏慌張,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他嚇得心裏一凜,向上看去,難道是有什麽危險?

猶豫了片刻,許景昭就打定了主意,他手中握緊劍,擡腳踏上了臺階。

既然踏入此塔,便早已無路可退。

臺階上安靜得要命,沒有絲毫活物的蹤跡,許景昭先前在塔一層繞了一圈,除去要殺他的那個修士,旁的都沒有看到。

或許師兄們早就上去,那他也不能耽擱。

許景昭擡腳走上去,他走了半柱香的時間,然後頓住了腳步,回首往身後看去,身後的階梯早就沒了影子。

上不見出口,下不見來路,真是能唬人。

許景昭提著劍,指尖捏著一張符箓,“驅邪避禍,去!”

符箓泛起一道微光,驅散了前面白霧,許景昭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他毫不猶豫提劍往前刺去,只聽得白霧裏一聲尖銳獸鳴,緊接著前面白霧消失。

是傳聞中的低階幻獸,按他的精神力剛剛不應該中招才是…方才那陣心悸,果然擾他心神。

許景昭定神,邁步踏入二層。

一股濃重血腥氣撲面而來,寒意刺骨,他剛站穩,一道冷箭便擦身而過,沒入黑暗。

許景昭向後看去,是機關獸,青面獠牙張牙舞爪,很是可怖。

他站在原地沒動,環顧四周,就看到墻壁上有不少小孔,要是自己踏出一步,恐怕會被射成篩子。

在他前面只有一條道通往對面,要是他想要找塔內向上的階梯,必須從此路過。

而前方地面上已經躺了不少修士的屍體,瞧那模樣,顯然是觸及了機關。

許景昭收了視線,在靈囊裏拿了一套防禦靈器,邊走邊用,若是碎了,就停在原地再拿一件。

那機關上都淬著靈力,他並不打算硬抗,當碎完第二十三個防禦靈器的時候,他剛好走到了對面。

許景昭沒站在原地,前面或是躺或是坐著幾個人,見許景昭走上來,眼眸裏都閃過一絲警惕。

但見到許景昭身上服飾,又瞧見他腰間的令牌,眼眸裏閃過一絲了然。

“這位道友,我們不是你的敵人,我們是被雲鬥四門推進來做試驗的。”

一人捂著自己腰腹間傷口,走上前來,語氣裏頗有幾分討好。

許景昭看了他們幾人一眼,面向看起來醇厚老實,身上穿著也破破爛爛,顯然是被先前的機關傷的。

這十幾人身上的修為瞧著跟自己情況差不多。

他指尖輕按劍柄,神色松懈,指向其中傷勢最重的一人“這是怎麽回事?”

那憨厚漢子撲通跪地,面露苦色。

“第二層全是致命機關,我們實在闖不過去……求公子大發慈悲,帶我們一程!”

“況且這二層機關,一人之力絕難通過!。”

“是啊,是啊。”

幾人紛紛哀求,除去重傷的那一人,剩下人雖然有傷,但是沒有喪失行動能力。

許景昭目光掠過他們粗陋的衣袍和哀戚的臉,淡淡道:“先起來。”

“謝謝公子。”

“公子對我等猶如再造之恩。”

許景昭沒有理會他們的話,指著那傷勢頗重的人道:“他怎麽辦?”

先前那敦厚漢子站了出來,“公子,小人叫郭明,這兄弟跟我有過命的交情,我背著他走。”

地上那傷勢頗重的漢子感動的流下淚來,嘴裏嗚咽,還是個啞巴。

許景昭垂眸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劍,哪怕先前殺過人,現在劍身依舊潔凈如亮鏡,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眉眼。

他收劍入鞘,轉身走在最前:“說說這裏的情況。”

郭明身邊另一個修士姓趙,叫趙連峰,他主動開口,“公子,你有所不知,這歸元塔根本就不是什麽仙塔,它裏面危機重重,每一層都要死人,這第二層就是機關。”

“我們兄弟幾人才剛進來,就被這裏面的機關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且這機關對於歸元塔賦予的修為無用。”

許景昭深有同感,那可是廢了他二十三個防禦靈器的機關。

“為何設如此多的陷阱?”

“還不是因為這二層裏都是寶物,我們進來時早已有人上去了,哦,那人腰間掛著跟你一樣的牌子。”

許景昭正走著,聞言一頓,“那人穿什麽樣的衣裳?”

“墨綠色衣袍。”

哦,是薛宿寧。

許景昭面無波瀾:“可還見到其他人?”

“旁人——”趙連峰搖了搖頭,“先前也有人上去,那動作太快,我們瞧不清。”

許景昭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剛走了兩步,他就停下了步子。

前面是一處火池,裏面翻滾著巖漿,裏面似乎有火獸翻滾,而在上懸空只有一條黑色吊橋,看起來搖搖欲墜。

走在許景昭身後的人都上前,看著前面的情況都傻了眼。

“這……這可怎麽過去?”

“公子,可有什麽法子。”

許景昭面露難色,“只能硬闖了。”

“硬闖?”郭明看著下面的火獸有些恐懼,“這……”

後面有人急了,“公子也沒辦法嗎?”

許景昭面露慚色,“以往我在仙執殿時,修為不好,落了師兄們一大截,所以我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眾人頓時沈默。

郭明率先開口,“公子,你盡管走,我們相信你。”

許景昭看了他們一眼,深吸一口氣轉身踏了上去。

他踏上吊橋,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搖晃,後面的人見許景昭無事,便也紛紛跟了上去。

許景昭垂著眸子,盯著下面的火獸翻滾,眼眸裏映出了星點光芒,心頭升起一絲異樣。

他抓著吊橋的繩索,走得十分小心,可就在他行至一半時,下面的火獸劇烈翻滾了一下,發出一聲咆哮。

吊橋被震得搖晃起來,許景昭一個踉蹌,差點被甩下來,他死死抓住繩索,額角被灼出汗。

這才二層,就給他上這麽高的難度。

吼!下面又是一聲咆哮,許景昭握著手裏的劍緊了緊。

“公……公子,這下面好像是個活的。”

不用他們說,許景昭也看到了。

因為那巖漿裏的火獸張開了眼,一雙猩紅的血眸正死死地盯著吊橋上的人,那眼眸裏帶著貪婪,像是打量食物。

許景昭指尖攥緊劍柄,凝神戒備。

那火獸幾乎跟那巖漿融到一塊,修為難測,它張開獠牙吼了一聲,震得眾人身形不穩,然後趁機咆哮著躍出巖漿,張開了血盆大口,直撲而上!

許景昭眼疾手快,揚手便是一把雷爆符箓!

爆裂的雷光在那火獸身上炸響,它重重跌倒在巖漿裏,暴怒不已,半身沈入熔巖,頭顱卻仍死死盯住眾人,眼中兇光畢露,利爪猛地掀起一股熾熱巖漿,狠狠砸向吊橋。

啪嗒一聲,吊橋的繩子斷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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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昭昭在76章寫的情話

今天好困,先到這,明天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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