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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雲鬥四門 見封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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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雲鬥四門 見封辭

“誰?”

話音落地, 草叢窸窣間鉆出來兩道身影。

來人一高一矮,皆穿著一式一樣的深灰短袍,腰間佩著相同的銅紋腰帶。

兩人看到許景昭, 視線落到他腰間的令牌上, 瞳孔微微一縮,“又來一個仙執殿弟子……”

許景昭心頭一緊,師尊確實說過雲鬥四門正亂,卻沒料到自己剛來就撞個正著。

他挺直脊背,面無表情地註視對方,他氣度華貴, 眉宇間自有一股不同於尋常築基弟子的威勢,看著很是唬人。

那二人見狀,一時有些猶豫。

矮個子壓低了沙啞的嗓音:“怎麽辦?動手殺他……會不會得罪仙執殿?”

高個子眼神閃爍, 仙執殿出手也有一套規矩,他們雲鬥四門內鬥, 若是封辭敗了, 宴微塵也不好插手, 畢竟仙執殿向來以公允立世,不能因為封辭的身份偏頗。

誰知道仙執殿弟子竟然都來了,那他們死在歸元塔裏那也怪不得旁人。

至於邪祟……等他們長老上位後,反過來將那些邪祟殺了,誰也挑不出錯處。

高個子斜睨同伴,冷聲道:“怕什麽?”

“可——”

高個子果決道:“沒有可是, 現在雲鬥四門被封鎖消息,就是連半點信息都傳不出去,宴微塵怎會知道?到時候推說他是死在歸元塔機關之中,誰又能怪到我們頭上?”

許景昭聽著他們討論自己的死法, 微微瞇了瞇眼睛,“勞煩,我本人還在這裏。”

那高個子眼神輕蔑,“呵,區區築基,能有什麽威脅?”

許景昭蹙眉,前面兩個人都是金丹,距離元嬰一步之遙,他的確打不過,背在身後的手碾了碾符紙,心裏有了計量。

眼看對方逼近,許景昭忽然擡手,語氣淡漠:“且慢!”

二人腳步一滯,狐疑地看著他。

許景昭直視他們:“你們真以為,師尊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高個子眼眸閃過一絲忌憚,“整個北洲的消息都傳不出去,宴殿主去哪裏知道?”

“哦?”許景昭挑了挑眉,“師尊不知道,那我從哪裏來的?我不止來了,還知道歸元塔即將降臨。你們不妨想想,師尊為何獨獨派我來?不出一刻,仙執殿侍便會趕到。”

兩人面色變幻不定,要真讓宴微塵知道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可……事已至此,要不賭一把。

許景昭背著手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機會往往就只有一瞬,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跑不掉了。

“你……”

他指尖一彈,雙指間早已備好的符箓驟然甩出,繁覆符文亮起幽光,“砰”的一聲在二人面前炸開!

許景昭趁機疾退閃身,身形如風般向後掠去,方才那道符未必能傷他們,必須盡快藏匿,至少撐到歸元塔降臨。

他是來取須彌花的,不是來送命的。

可許景昭低估了雲鬥四門的覆雜,連繞幾轉,竟兜回原處三次,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該死,他暗罵這時候掉鏈子。

他急閃至一處屋舍後,指尖靈力傾瀉而出,符箓上紋路大盛,既要不能惹出太大動靜,又必須解決了這次麻煩,真難為他了。

他垂眸看著指尖符箓,畫一千遍出一張的雷凝符正好送他們上西天。

許景昭身子貼在墻壁上,心臟砰砰跳,雖然他在仙執殿大部分時間都在苦練,但是他實戰經驗不多,基本上沒殺過什麽人,對自己究竟有多少斤兩,他並不確定。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許景昭捏著符箓心提到了嗓子眼,近了,銀色刀尖探出頭來……

許景昭指尖緊了緊,正要動作,卻聽到那兩道腳步聲頓住,緊接著,撲通兩聲,兩道重物落地的聲音。

許景昭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死死捏著符箓。

一道沈穩的腳步聲走過來,許景昭計算著步子,見一角衣袍露出墻邊,當即揮手將符箓射出!

來人反應極快,屈指一彈他手腕,許景昭手一偏,符箓落地炸起一片雷光。

許景昭呆了一瞬,看向來人。

身前的人身量很高,穿著墨衣藍衫,劍眉鳳目,臉色有些蒼白,五官淩厲,一雙冷眸正毫無波瀾地註視他。

來者不善,許景昭警惕的往後退了半步。

封辭掃了他一眼:“你就是許景昭?”

許景昭身形未動,擡眼反問:“你是?”

封辭面無表情,“封辭。”

封辭?那個仙執殿一直見不到人的四師兄?

許景昭稍松一口氣,執禮道:“封師兄。”

封辭並不回應,只冷眼打量他,“我找了你許久,沒成想你竟然去了仙執殿。”

找了他許久?許景昭擡眸再次確認,這張臉毫無印象,他應當不認識封辭,再加上封辭的語氣,難道是他得罪過的人?

許景昭心裏忐忑,他實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惹到了這位封師兄。

封辭似乎是知道許景昭的疑惑,再次開口,“你當然不認識我,封澤銳你可記得?”

許景昭迷茫的搖了搖頭,這又是誰?

封辭看著許景昭的臉色,捏緊了手指,語氣透出怒意,“封澤銳是我弟弟,兩月前,你尚未入仙執殿時,我那傻弟弟瞧上你,想要把你帶回雲鬥四門,卻被你吊起來打了一頓。”

許景昭一噎,原來跟周川一起算計自己的人封辭的弟弟?

不過他當時吊著打的是周川,可不是什麽封澤銳,那傻小子自己稍微給了個小教訓,皮都沒破,封辭可不能冤枉他。

他不顧封辭漆黑的臉色,解釋道:“你那弟弟碰都沒碰他一下,你可別冤枉我。”

封辭看著他,冰冷開口,“可你騙他說把家中章印給你,你就應允,他在回去找你的路上被人暗算,出了意外。”

許景昭徹底懵了,他記得當時就順著封澤銳的話一說,這人竟然當真了。

原來還真跟自己有因果,許景昭訕訕開口,“對不起啊封師兄,你弟弟沒事吧?”

封辭冷嗤,“銳兒被人暗算傷了腦袋,在床榻上躺了一個月,上個月才醒。”

“在我弟弟昏迷的這些時日,我本想著把你捉回來,給我弟弟殉葬。”

飛來橫禍,封澤銳上來就糾纏自己不說,封辭還要抓自己殉葬?

許景昭面色一沈,封辭大抵也瘋了。

“但沒想到銳兒竟然醒了,癡傻之癥也好了大半,還記起了一些事……”封辭這才垂眸看他,“所以往日恩怨,就此勾銷。”

許景昭面無表情,“多謝封師兄了,封師兄既然沒事,那就就此別過。”

封辭純粹弟控,腦子還不大正常,許景昭不想跟他同行。

“站住。”封辭擡腳走上前去,“這裏是個八卦陣,你繞半天都出不去,跟著我。”

許景昭從善如流:“是,封師兄。”

封辭上下打量了許景昭一眼,目光又落到遠處被符箓濺起的深坑上,隨即收回了視線,在他調查裏,許景昭是依附春隱門的米蟲,修為極差,人品低劣,喜歡在春隱門仗勢欺人。

沒想到百聞不如一見,在仙執殿待了些時日,進步不小。

至於人品低劣,仗勢欺人,封辭微微擰眉。

他從蕭師兄口中得知,師尊對許景昭極為偏愛,讓自己勿要跟許景昭計較銳兒那次事件。師尊不會看錯人,既然偏愛許景昭,說明許景昭也並未那般行事。

想到蕭越舟的話,封辭腳步頓了頓,對許景昭微微頷首,又大跨步上前走去。

許景昭正走著,忽見封辭面色肅然地朝自己點頭,不由一怔——這又是什麽規矩?難道過陣還需行禮?

他遲疑地停在原地,依樣點了點頭。

封辭已走出一段,回頭見他舉動怪異,蹙眉道:“你在做什麽?”

許景昭動作停住,尷尬的撓了撓腦袋,“額,脖子擰了。”

他走上前去,“封師兄,這裏是哪?”

“我二叔跟三叔的老巢。”封辭說完,身子如鬼魅般閃身。

許景昭一驚,“等等,封師兄,你說這裏……就是雲鬥四門跟你作對的那些人的老巢?我們不是出去嗎?幹嘛繞到這裏了?”

封辭皺眉,“我有要事要查。”

許景昭面容僵住,“封師兄,我們原來不是出去嗎?”

他欲哭無淚,封辭要搞事情帶著自己做什麽?現在歸元塔未降臨,自己一個築基要去拖後腿嗎?

封辭卻似毫未顧慮,只瞥他一眼:“跟緊。”

許景昭望向前方八卦陣後兩排漆黑的殿宇,心生怯意:“我……在此等候便是。”

封辭擰眉,“你確定?”

他說著,擡手丟出去了一枚銀針,只聽撲通一聲,許景昭旁邊的樹幹上,掉下來一具屍體。

許景昭心頭猛跳,立刻正色道:“我隨封師兄同去。”

封辭收回了視線,其實他真的沒空管許景昭,但是他這幾日跟師兄弟在一塊,耳朵裏聽的最多就是許景昭的名字。

本以為是師兄師弟誇大,卻不想竟是真的,許景昭腰間掛著的仙執令牌跟他們都不一樣,那裏面帶著師尊的功力跟威壓。

大乘修士護法,許景昭走到哪裏都不會出事的。

看來他就兩個月沒回去,仙執殿變得如此陌生了。

“跟上來。”

這裏危險的很,許景昭不敢自己行動。

封辭對這裏極為熟悉,帶著許景昭躲過暗哨,最後翻進殿中,許景昭緊緊踩著他腳印走,跟著封辭七扭八拐,最後來到一處房頂。

封辭停了下來,蹲下身子,撬開了瓦片,許景昭跟在後面,絲毫不敢出聲。

封辭身上的仙執令牌自成結界,將兩人罩了進去,無人察覺有人窺探。

瓦片下是一張巨大的長桌,桌邊坐滿了人,封辭掃視了一眼,他二叔三叔坐在前面,剩下的都是封家旁系。

許景昭也好奇的看過去。

就見坐在上首穿著紫色衣袍的中年男子面色陰沈,哐當一聲拍了桌子,他是雲鬥四門的二長老,也是封辭的旁系二叔。

“封辭那小子油鹽不進,也別怪我們狠心了。”

許景昭咽了咽口水,他就來雲鬥四門一趟,還吃上了封師兄的瓜。

二長老面色陰狠,“原本都是相安無事,可那小子非要鬧,你們也看到了,封辭那小子心思不在封家,胳膊肘往外拐,那麽豐厚的一條上品靈脈,居然說要交予仙執殿!”

靈……靈脈!許景昭心裏陡然一驚,靈脈形成不易,一小塊靈脈就能給世家培養出不少天才,要是此消息透漏出去,怕是會掀起腥風血雨。

怪不得雲鬥四門會被封鎖。

旁邊一個中年男子嘆了口氣,“現在仙執殿那幾位都在雲鬥四門,事情越來越棘手了,唉。”

二長老冷哼一聲,“三弟,不必擔心,地下早就布好歸雲陣,歸元塔降臨後,裏面的東西夠將仙執殿弟子摁死在裏面,到時候跟我們可沒有關系。”

長桌兩旁的人找準時機附和。

“是啊,歸元塔屬於小秘境,秘境裏總會死人的。”

但也有人害怕,“可是…要是仙執殿弟子都折在這裏,宴微塵不會坐視不管吧?”

二長老面色倨傲,“怕什麽?他們仙執殿不是自詡公正嗎?若他真將歸元塔裏的事算到我們頭上,我們就將此事散播出去,秘境裏的仇怨帶到境外來,宴微塵要是計較,他這殿主的位置還能坐穩?”

“還是門主有辦法。”

二長老擺了擺手,“唉,雲鬥四門的印章還在封辭那小子手裏呢,我現在還只是個長老。”

下面的人溜須拍馬,趕緊表態。

“門主客氣了。”

“我們都追隨門主。”

二長老被誇的紅光滿面。

但也有人擔憂,“若是宴微塵現在趕過來了怎麽辦?”

二長老擺了擺手,“他不會。”

旁邊人有些好奇,“為何不會?”

二長老道:“南洲那邊也出事了,近日不知道什麽原因,南洲那邊邪祟亂竄,把南洲都快給翻遍了,不知道要搞什麽大動作。南洲那邊事態緊急,宴微塵顧不得這邊。”

那人點頭,“原來如此。”

二長老陰冷一笑,“不過啊,宴微塵來也好……歸元塔定讓他有來無回哈哈哈哈哈哈……呃。”

他笑音戛然而止,腦袋上多了一個血洞,他表情凝固,哐當一聲栽倒在地。

封辭手裏拿了一把很小巧弓弩,一只泛著金光的靈箭再次匯聚成形,在許景昭驚愕的目光裏,咻的一聲又射中了三長老的腦袋。

緊接著,又是一箭,正中旁邊那人的心口。

下面安靜一瞬,緊接著下面騷亂起來,爆喝聲夾雜著怒意跟驚懼。

“有埋伏!是封辭,抓住他!”

封辭收回了弓,一把抓住許景昭的後衣領,提著他兩個縱身翻了下去,後面有人追了上來。

許景昭眼眸瞪大,也顧不得自己勒脖子,看著後面窮追不舍的修士,伸手甩了兩張爆裂符出去。

砰砰兩聲炸響,算是擋了那群人的路。

不知道封辭帶著許景昭繞了多遠,終於將人放下。

“咳咳咳咳……”許景昭拍了拍脖子。

封辭看了眼天色,“你也知道了,歸元塔馬上降臨,我不知道你來雲鬥四門什麽目的,現在回仙執殿去,告訴師尊靈脈的事,然後不要讓師尊來北洲。”

許景昭面色躊躇,“不行……”

這是他拿到須彌花的唯一機會,錯過了便沒有了。

封辭瞧了他一眼,又開口道:“你應該知曉歸元塔的事吧?歸元塔裏修為顛倒是對你有些好處,不過你可知道,歸元塔裏每一層都有危險,毒蟲,妖獸,機關,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

許景昭擰了擰眉,“我不能回去,我有一定要拿到的東西。”

封辭會錯了意,“縱然裏面寶物珍貴,倒也得有命拿才行,而且他們也放進來一批低修為的人,專門來獵殺仙執殿弟子。你留在這裏,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沒想到許景昭卻極為固執,“我不走。”

他走了之後就前功盡棄了,他要趕在宴微塵發現之前拿到須彌花。

“在這裏!抓住他們!”

身後的人追趕上來,封辭擰眉,正當他打算把許景昭丟出去的時候,地面一陣顫動。

一座尖塔從地面鉆出,帶著駭人的威勢,面朝他們的那一面雪白似玉,而背對他們的那一面漆黑如墨,是一座詭異的陰陽塔。

封辭面色一變,捂住自己心口,他能感覺到修為被削空封鎖。

而許景昭則驚愕的看著自己的手,一股暖流湧進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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