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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碎片 記起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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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碎片 記起來一點

絕獄位於九凝島島底, 裏面關押著不是窮兇極惡的妖獸,就是執念過深的邪祟。

哐當——

莊少白隨手將一顆妖獸頭顱扔到角落,面容冷寂。

絕獄底層不見天日, 唯有塵埃在壓抑的空氣中浮沈, 血腥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四周不時傳來幾聲壓抑而低沈的獸吼,像是從地獄縫隙中滲出的嗚咽。

莊少白面無表情擦了擦染血的手指,順著長廊走上階梯。

厚重的石門開啟,莊少白微微瞇了瞇眼睛,外面的光線太過明亮, 讓他有些不適。

癸七立在絕獄門口,面容冷淡,“殿主有令, 命你即刻前往北洲雲鬥四門。”

說完,他有些疑惑, 覺得這位仙執殿五弟子身上好像有些許變化。

平日裏這位總是跟在師兄弟身後, 氣質內斂柔和像是蒙塵的玉石, 現在像是把出了鞘沾了毒血的劍,戾氣很重。

莊少白擡眸,聲線裏聽不出情緒:“許景昭呢?”

癸七淡聲道:“不知。”

莊少白收斂了神色,擡手抹去了臉頰沾上的血跡,仙執殿裏沒有許景昭跟宴微塵的氣息,想必二人早已離殿。

他徑直朝外走去。

癸七再度開口, 語氣加重,“殿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北洲雲鬥四門。”

莊少白腳步不停,“知道了。”

出了仙執殿後, 莊少白站立在原地。

“出來。”

陰影中傳來細微響動,幾縷邪祟自暗處現形,因為此處離著仙執殿有些近,他們怕的要命,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少主。”

莊少白取帕慢條斯理擦拭指縫殘血,“去查當年南洲花溪村一事,還有春隱門。”

那邪祟有些猶豫,“南洲涉及……”

它話都沒說完,莊少白面色一冷,翻掌之間,那邪祟慘叫都未發出便化作飛灰,他目光幽幽掃過剩下的幾只,“需要我說第二遍?”

剩下的邪祟嚇得渾身發抖,“是……是少主。”

它們不敢多呆,潛入陰影裏,倉皇遁去。

“許景昭……”

莊少白丟了手裏的帕子,掀起眼簾,眼底陰翳彌漫,裴玄墨跟許景昭兩人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阿嚏!”

許景昭冷不防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尖,一臉茫然。

“怎麽了?”宴微塵將他往身邊帶了帶,避開熙攘人流。

“我也不知道。”許景昭揉了揉鼻尖,覺得好多了。

他望向天色,離黃昏尚有些時辰,便扯住宴微塵的袖口往前走去:“師尊,我們去那邊看看。”

宴微塵任由他拉著,許景昭帶著他擠進了人群,看著裏面修士用靈力變幻戲法,這其實都是很簡單的東西,他看上一眼便知道這裏面的門道。

但瞧著周圍氛圍熱鬧,許景昭也不禁多看了兩眼。

但也僅僅是兩眼而已,人群熙攘,怕是會擠到師尊。

兩人沿長街緩步而行,兩旁人來人往,喧囂卻不嘈雜,遠處天邊彩霞落了一片紅色,與仙執殿的肅穆莊重截然不同,滿是人間煙火氣。

許景昭望著街景,忽有些出神:“真熟悉……”

他喃喃念出一個名字:“小滿。”

人間也是這樣的,只不過比現在更為熱鬧些。

他腦子裏忽的就閃過幾道影像,有高聳巍峨的宮殿,人群熱鬧的長街,還有穿著鮮艷色婚服跟他一起拜堂的小滿。

宴微塵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怎麽突然提起他?”

許景昭步子停了下來,剛剛腦子還清晰,過了一會又記不清了,他仰起頭,“小滿?師尊認識他嗎?”

宴微塵轉過頭去,開口道:“不認識。”

“哦。”許景昭想不起來也不再多想,他只知道有師尊在身邊就夠了,至於自己時而想起時而忘記的東西,應該不重要。

他心情轉晴,步履輕快起來,忽又被一旁小攤喚住,“二位公子,要不要看看這同心結啊。”

許景昭腳步停下,目光沒有落到那同心結上,而是落到上面掛著的風鈴瞧了一會。

見狀,那攤主笑了笑,“這是相思鈴,五靈石一個,公子可要送道侶一枚嗎?”

許景昭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笑意,“我已經有了。”

他又道:“只是忽的想起來一個事,也是買相思鈴,那人竟敢要價一百靈石,哪有這般冤大頭。”

他轉臉望向宴微塵,“師尊,你當初買的相思鈴,花了多少靈石?”

宴微塵默了片刻道:“忘了。”

他看著許景昭的眼睛,認真開口,“物件有價,但情誼無價。”

許景昭看著宴微塵認真的神色,垂下了眼眸,耳根一熱,師尊真的好喜歡他,大庭廣眾之下也這般直白。

要不是看在人來人往的份上,自己定要親師尊一口。

況且,師尊還以為瞞的很好,殊不知自己已經知道了,仙執殿裏只有一個姓許的師弟,那就是自己。

許景昭擡眸,微紅著臉頰,“師尊,收斂些。”

宴微塵目露疑惑,尚未開口,許景昭已轉身對攤主道:“我要兩個同心結。”

同心結就是編織的流蘇結扣,沒有什麽用處,也就是名字好聽些。

攤主選了兩個淡紫色的,誇讚道:“這個同心結上的珠子很趁公子呢,您的眼眸就是紫色的。”

“啊?”許景昭有些疑惑。

宴微塵卻伸手取過兩枚琥珀色的放入他掌心,“這個。”

許景昭揚起眸子,沖攤主笑了笑,“那就拿這個。”

他付了靈石,拉起宴微塵便往前跑,一路跑到僻靜小巷,然後拉著宴微塵閃身進去。

許景昭擡眼望進宴微塵深沈的眸子,忽然攬住他的脖頸,踮腳吻了上去,他學著師尊以往的樣子,吻得輕柔而生澀。

宴微塵垂眸,任由著他動作,等許景昭力竭,又攬住他的腰,低頭回應這個吻,舌尖溫柔探入,加深了糾纏。

良久,許景昭氣息微亂地退開,抿了抿發燙的唇,不好意思地拿出那枚同心結掛在宴微塵腰間,“今日要一直戴著。”

說著,他將另外一只同心結掛在自己身上。

他仰頭開口,故意道:“師尊,我們這般出來,若被你那位心上人瞧見怎麽辦?”

宴微塵一眼就瞧見了許景昭狡黠的小心思,有些好笑,“發現了會如何?”

許景昭故作委屈:“他會把我趕走,那樣我便不能同師尊在一起了。”

宴微塵掌心撫上他後頸,輕輕摩挲,聲音暗啞,“不會。”

“我會將你藏得好好的,誰也找不到。”

許景昭望入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輕聲問:“藏在哪兒?”

宴微塵語氣清淡,似玩笑似認真:“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只有我見得著。”

“所以…最好不要離開。”

他攬在許景昭腰際的手緊了緊,目光掠過對方微紅的臉頰,落在那潤澤的唇上,正欲再次吻下,巷口卻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許景昭倏地轉頭,豎起耳朵,宴微塵的吻落了個空。

“師尊,你聽到什麽沒有?”

許景昭說完,好像聽著另一邊聲音更大了些,身子如一陣風般竄了出去。

宴微塵微微楞了楞,看著自己有些空蕩的掌心,抿了抿唇追上前去。

許景昭身子比腦子行動都快,他兩三下躍到巷尾,就看到幾個修士在幹搶劫的勾當,他想也不想將其中一人踹飛出去,剩下幾個頓時楞住。

哪來的小子?方才明明沒人!

許景昭掃過他們,他們正要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忽覺身上沈重,像是背了千斤重的石塊。

他們行動不得,心裏駭然,“你……你……”

這幾人自知踢到鐵板,慌忙丟出靈囊,拼命逃竄,生怕慢一步便丟性命。

許景昭看著手裏的靈囊,心裏疑惑,他都沒出手呢?這人怎麽跑了。

他收回視線,將那靈囊還給地上被打劫的修士,卻不知對方卻似受驚更甚,只看他一眼便連滾帶爬地跑了。

許景昭追了兩步,“哎,你的靈囊。”

那人跑的更快了。

許景昭百思不得其解,他顛了顛手裏的靈囊,“奇了怪了……”

他轉手回走一步,卻驚覺四周竟有些出奇的安靜,周圍冷意蔓延。

許景昭瞇起眼,驀然擡頭,跟站在很遠的一道影子對上了視線。

夢裏夢外都見過,正是那位陰晴不定的莊師兄,正立在極遠處的墻壁陰影裏,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許景昭擰起了眉毛,然後就見那人擡起了手,一道淩厲靈力直襲而來!

他果斷出手拿符紙反擊過去,符紙撞落在半空。

啪嗒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許景昭擡起眸子,就看到宴微塵踏破結界走上前來,地面都是碎裂的殘屍碎塊,不過也僅僅停留了一瞬,又化為血水融到了陰影裏。

他再往前看去,沒有墻壁,也沒有那位陰冷的莊師兄。

許景昭怔忡不語。

宴微塵上前細看,“可有受傷?”

許景昭搖了搖頭,“沒事。”

他想了想,遲疑道,“師尊,我剛才……好像看見莊師兄了?”

宴微塵的腳步一頓,“莊少白?”

許景昭點了點頭,“我跟莊師兄以前有過節嗎?為何他看起來……不怎麽喜歡我?”

何止不喜歡,莊少白臉色陰沈如墨,看起來像是要殺他。

要殺他?許景昭忽又一楞腦海又閃過了幾個片段,自己被蛟獸叼走時,莊少白冷淡的眉眼,還有那些明裏暗裏的算計。

宴微塵輕撫他發頂:“不必理會。”

目光掃過地上將消未消的血汙,眸底閃過一絲殺意,又頃刻平息。

莊少白過界了。

看來仙執殿也留不得他。

“哦。”

許景昭應了一聲,擡腳往前面走去。

可他一動,腰間掛著的同心結繩結斷開,被靈力斬成兩半,掉落在地面。

許景昭這才想起,剛剛莊少白確實揮出來了一道靈力。

所以他大費周章布下結界,追蹤前來,只是為了斬斷一個小佩件?

這難道是什麽新型的威脅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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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困好困,今天先到這,明天繼續走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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