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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相逢 我是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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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相逢 我是師娘

翌日清晨, 微光透過雕花木窗,灑落在殿內。

宴微塵睜開眼眸,長睫垂落間, 便對上了懷中人清亮的目光。

見師尊醒來, 許景昭眼睛倏地一亮,眉眼彎彎就要湊上前來。

宴微塵伸出手,一把錮住他纖細的腰,聲音低啞:“別動。”

昨日許景昭很能折騰,僅僅睡了兩個時辰,就開始往身上撲……

許景昭眨了眨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裏泛著紫色,艷麗而危險,他趴在宴微塵心口, 聽著那沈穩的心跳聲,數了片刻便覺無趣, 又擡起手臂環住師尊的脖頸, 軟聲喚道:“師尊師尊…”

“嗯?”宴微塵怕他不舒服, 錮著他腰的手松了松。

許景昭趁機往上一竄,啪嗒一口親了上去,得手後,他坐起身,撐著宴微塵的身子,眉眼間頗為得意, “唔,親到了。”

怕宴微塵把他抓回去,他身子又往後稍稍挪了下。

宴微塵悶哼一聲,他微微仰頭, 音色很沈,“下去。”

許景昭一身的反骨,最不喜歡宴微塵訓斥他,他抿了抿唇,“我不要。”

他說完,覺得有些不舒服,“師尊,你佩劍了?”

宴微塵額角青筋微顯,聲音卻聽不出情緒,“未曾。”

許景昭楞了下,他坐在師尊身上,居高臨下看著師尊那張清冷克制的臉,那張面容淡然若仙,唯有那雙眸子,流轉著滾燙的溫度,灼得他面色有些紅。

他一下就明白了。

他抿了抿唇,也被師尊勾出來幾分貪念,他瞧著師尊的眼睛,慢慢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對方鼻尖,唇瓣輕啟,“師尊,你在想什麽呀?”

宴微塵並未開口,只是眸色幽深地盯著他瞧。

許景昭有些不好意思,他掌心緩緩下移,面色通紅,眼眸清潤,“師尊是在想…怎麽要我嗎?”

兩人間的距離更近了些,許景昭的唇若有若無地蹭過宴微塵的面頰。

宴微塵眼眸晦暗,忽的一把抓住他想要作惡的手,抱緊他的腰,身子翻轉將他重重壓在身下。

許景昭輕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宴微塵堵住了唇。

不知道是不是他惹得太過分,這次師尊吻得又重又兇,幾乎不給他喘息的時間,他手臂攀附在師尊背上,指尖死死攥著師尊的衣料。

唔……

半柱香之後,許景昭迷蒙地窩在宴微塵懷裏,嘴角帶著晶亮的水色,渾身失了力氣。

他衣襟微微散開,尚未散去的吻痕又覆上了新的顏色,斑駁分散在如玉的瓷面上,像是妝點好的紅梅。

宴微塵伸手拭去他唇角水色,眼眸裏帶著未曾滿足的幽怨,要快些幫許景昭洗經伐髓了,要不然……

許景昭懶洋洋的不想動,雖然師尊沒有到最後,但是……他身子顫抖了一下,覺得自己要被師尊拆吃入腹。

他眼神裏有些迷茫,不明白為什麽他明明都感覺到師尊的洶湧,師尊卻絲毫不動他?

他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能受得住嗎?不會出事吧?

許景昭不願意動,宴微塵將他抱起,帶他洗漱好後,又是半柱香的時辰過去。

屋內開了窗子,陽光全部灑落進來,空氣裏都沾染了暖意。

許景昭坐在桌案前,手裏拿著一小塊綠色的糕點小口小口地吃著。

他面前是一塊雲鏡,宴微塵站在他身後將他青絲束起,宴微塵眼眸垂落,指尖在青絲中穿插,將其束起,安靜的像是一幅畫,美的賞心悅目。

許景昭又拿起那綠色糕點,咬了一半頓覺得驚為天人,他舉起手,“師尊……”

宴微塵面色不變,微微俯身借著他的手將那糕點吃掉。

許景昭收回手,又捏了一塊糕點,一邊小口咬著,一邊小聲抱怨,“師尊,下次能不能親輕一點,唇都腫了。”

宴微塵剛將他發帶上的小珠子放好,聞言隔著雲鏡跟他對視,“莫要說話。”

“哦。”

許景昭穿戴完站起身,他身上穿的是件淺黃色圓領長衫,衣襟跟袖口都繡著繁覆而精致的花紋,腰間系帶勾勒出他纖細腰身,末了墜了一串珠子,不規則的橫切面泛著微光,外面罩了一層微透的金絲蠶紗,在光下泛著泠泠波光。

許景昭摸了摸袖口串珠花紋,驚嘆道:“這要好多靈石吧?”

宴微塵幫他扣好最後一塊配飾,淡然回道:“並沒有。”

許景昭站在光下,衣裳間細小的寶石珠串相互輝映,泛著細微的光澤,矜貴華麗,是金堆玉砌裏生養出來的小公子。

宴微塵欣賞了一會,他覺得許景昭本該如此。

“我要去仙執殿,你且……”

他話還沒說完,許景昭一把抱住他,可憐道:“我也要去。”

仙執殿內,宴微塵坐在案前,心思並未放在桌面公務上。在他右手邊,是一個藍色瓷瓶,另一個白色瓷瓶裏,放著浸泡了不相逢的補靈丹。

許景昭原本是靠在他身邊,不知道聞到了什麽味道,鼻子皺了皺,“師尊,那是什麽東西。”

宴微塵指尖撚著一顆丹藥,這顆藥他已經試驗過,不會對許景昭造成什麽傷害,也不會讓他忘卻自己,他捏著那枚丹藥放在許景昭面前,“吃掉。”

許景昭擰眉,更加抗拒了,他身子往後仰了仰,拼命搖頭,他看一眼這丹藥就覺得難受,他才不要吃。

宴微塵把丹藥收了回去。

許景昭剛要松口氣,就看到宴微塵將藥放到自己嘴裏,俯過身來,堵住他的唇,將藥渡進他的嘴裏。

許景昭一個不察,喉嚨動了動,將藥吞進了肚子,他有些生氣,宴微塵松開他,又親了親他的眉心,“聽話。”

許景昭氣一下子散了,他臉色微微泛紅,扭捏著坐正了身子。

他坐正後,才發現殿內多了一個人影。

蕭越舟剛踏進殿門,就看到了剛剛一幕,他呆立在原地,又看了眼環境。

殿內門戶打開,垂幔也皆數收起,只要路過仙執殿,便能將裏面瞧個清楚,能看到師尊將小師弟按在坐榻上親吻的那一幕。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蕭越舟面色有些恍惚。

宴微塵卻並未有多在意,“何事?”

那一幕對蕭越舟沖擊著實不小,他同手同腳走上前去,“稟告師尊……”

他剛說了一句,就聽到一個有些迷糊帶著疑惑的聲音響起,“師尊,他是誰啊?”

蕭越舟擡眸,看著許景昭迷糊的臉。

這是什麽情況?

宴微塵神情未變,跟許景昭解釋,“蕭越舟,仙執殿大弟子,你的師兄。”

聽到宴微塵的話,許景昭眼眸亮了亮,他微紅著臉頰,起身走下去。

蕭越舟到現在還未緩神,就看到許景昭穿著一身金燦燦金玉珠石的衣裳走上前來,面頰紅潤,眼眸水亮,唇瓣微腫,這……想想也知道是師尊的傑作。

他面上一時欲言又止。

許景昭走上前來,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好師兄,我是師娘。”

蕭越舟有些淩亂。

宴微塵按了按眉心,“過來,勿要鬧你師兄。”

許景昭眨了眨眼睛,立馬轉身跑上前去。

蕭越舟除去最開始的震驚後,也看到了許景昭那雙泛紫的眼眸,眉心微蹙。

這個……難道是……

“不醒夢。”宴微塵開口。

蕭越舟心裏一沈,心思婉轉間閃過很多念頭。

師尊橫刀奪愛,師尊強迫弟子,許師弟到底是不是自願的?還有在帝王境裏……

他面色變幻得厲害。

但是宴微塵並未註意,他的心思放在許景昭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補靈丹還是不相逢的原因,許景昭有些困倦,接連打了兩個哈欠。

宴微塵輕拍了許景昭的後背,手掌心釋放出一抹溫和的靈力,“睡吧。”

許景昭合上眼睛,安穩的枕在宴微塵腿上睡去。

他這才擡起眸子看向蕭越舟,“你剛剛要問什麽?”

蕭越舟看了眼兩人的親昵姿態,又看了眼睡過去的許景昭,咬牙道:“師尊,這不對!”

“嗯?”宴微塵有些疑惑。

蕭越舟深吸一口氣,艱澀道:“師尊縱然喜歡許師弟,也要用合理的法子,不醒夢太過陰險,縱使……拿了許師弟的身子,卻得不到許師弟的人。”

“況且,許師弟是仙執殿名正言順的弟子,這樣……實在是於禮不合,還望師尊三思,莫要強迫許師弟了。”

殿內一時陷入寂靜。

盡管蕭越舟知曉自己質疑師尊是大不敬,他也必須要說。

許景昭雖然已經跟裴師弟褪去婚約,但若師尊真想跟許師弟在一起,也還有個合理的說法,這樣……就像是禁臠一般,對許師弟不太公平。

殿內沈寂了許久,宴微塵眼神覆雜,“不是我餵的不醒夢,是他自己誤服的。”

“這個名喚不相逢,過段時日,他身上的不醒夢就會解了,而我剛剛是在餵藥。”

是嗎?蕭越舟面色仍有狐疑,但他心卻慢慢放回肚子。

師尊是不會說謊的,盡管在帝王境裏有些偏執,但是現在的師尊絕不會讓執念壓過理智。

想到帝王境,蕭越舟便從靈囊裏拿出一塊玉簡來,恭敬呈上。

“師尊,這是帝王境內拓印的玉簡。”

蕭越舟將其放到桌面,又退回原處,“師弟們並不知曉師尊的身份,他們只看了其餘三塊石碑。”

“玄清宗的謝溫衡似乎猜到了師尊身份,但他不會說出去。”

宴微塵的目光落到那玉簡上,的確是四面石碑。

第一面記載的是武昭帝趙淵,第二面記載的是宴玲瓏,第三面是小滿稱帝,而第四面記載的是新帝飛升。

宴微塵將玉簡收起,其實暴露不暴露於他而言並不重要,但帝王境裏的小滿對許景昭做了些偏執的事,他不想讓許景昭知道。

宴微塵擡眸,看向面色猶豫的蕭越舟,“你是不是想問,為何帝王境會死那麽多人?”

蕭越舟眉心微皺,斟酌開口,“師尊以身鎮壓邪祟,若修士破境,邪祟也會隨之而出。”

宴微塵掌心托著許景昭的腦袋,也沒有反駁,“算是吧,還有旁的事嗎?”

蕭越舟正色起來,“師尊,封師弟傳信,北鬥四門發現了不少邪祟,並且各個邪祟品階不低,封師弟懷疑是人為。”

他一臉堅毅,“師尊,弟子可帶人先去探查情況。”

“嗯。”宴微塵頷首應允,又道:“你同薛宿寧跟裴玄墨一起同去,莊少白……”

不知道為何,宴微塵想到莊少白眸色有些沈,“等真發現邪祟之後,再讓他去。”

蕭越舟恭敬應下,“是。”

他正要領命離開,宴微塵又開口道:“你看著裴玄墨,若發現他莫名受傷亦或是流血,全部告知與我。”

“是。”

蕭越舟應下,轉身踏出了殿門。

殿內又沒了聲音,宴微塵垂眸看著許景昭的臉頰。

他那日聽到了,如果裴玄墨真的跟許景昭命格上有什麽糾纏的話……

宴微塵的指尖一頓,拇指摸索著許景昭的臉頰。

他會尋遍百藥為他救治,算是全了春隱門對他的恩情,但是許景昭,他半分不讓。

從裴玄墨主動放棄許景昭的那一刻,兩人之間的緣分就徹底斷了。

許景昭未來裏,只會成為宴微塵的道侶,同心同結,生死一處。

宴微塵摸了摸許景昭的臉頰,溫潤如玉的觸感讓他眼底的戾氣稍微松散了些許。

他將許景昭抱進裏間,將人放好。

蕭越舟說的不錯。

他跟許景昭就該堂堂正正些,如此,對許景昭實在是不公平。

等他不醒夢解完之後,他會宣告五洲,他要讓所有人都清楚許景昭的身份,是他宴微塵的道侶。

所以,許景昭修為要漲得快些吧,他快要等不及了。

許景昭說的也不錯,他就是想要,從外到內,從身到心,裏裏外外他都要占有一遍,打上自己的烙印,讓他身上沾滿自己的氣息。

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他是徹底擁有。

仙執殿內檀香燃了兩圈,許景昭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他看到了素色的床簾,記憶緩慢的回籠。

這是仙執殿,師尊呢?

殿內沒有師尊的氣息,許景昭一下子慌了,他掀開被子,光著腳跑下榻去,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師尊去哪了?

看不見師尊,許景昭心裏升起莫大的惶恐跟空虛,師尊呢師尊呢師尊呢?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見到師尊。

他光著腳踩在仙執殿的地面,環顧四周,心裏既茫然又委屈。

不醒夢將他的情感無限放大,他眼眸濕潤,十分委屈,師尊去哪了?師尊不要他了嗎?

這樣想著,許景昭顧不得旁的直接跑出了仙執殿。

殿外除去白玉基底的地面,剩下兩側種滿了未開的玉蘭樹。許景昭跑出去,他擰著眉四處亂跑。

玉蘭苑,他要去玉蘭苑尋師尊。

可他跑到一半,忽的瞥見一個素色身影,那人穿帝王淺白色的素袍,雙手環臂靠在玉蘭樹下,面上沒有表情,正漠然地打量著許景昭。

許景昭停下了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先前莊少白碰過了不醒夢,許景昭對莊少白也並不排斥。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來,擡著眸子望著他,“你看到師尊了嗎?”

莊少白微微立正了身子,目光掠過許景昭微腫的唇瓣,視線定格在許景昭脖頸那密密麻麻的吻痕上。

已經發生關系了嗎?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快。

莊少白未曾探尋許景昭是不是失了元陽,眼前的一切都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他盯著那細白脖頸上的艷色痕跡,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很不舒服。

至於哪裏不舒服,他也說不上來。

許景昭停在原地,又開口道:“你看到師尊了嗎?”

莊少白心裏更煩躁了,他轉身就走。

許景昭看他離開,心裏有些著急。

“你——”

他追了兩步,混沌的腦子開始思索,眼前人是誰來著?

白?白什麽?好像是他的師兄?

許景昭追出去兩步,但莊少白走的更快,連背影都透漏著抗拒。

許景昭急了,他快步走上去,“白……小白,你等等我啊。”

莊少白忽的頓住了步子。

許景昭心裏一喜,他跑上前去,還沒開口,就看到莊少白轉身,面色有些陰沈,他死死抓住許景昭的肩膀。

“誰教你這麽喊的?裴玄墨嗎?”

許景昭被他嚇了一跳,“裴……裴玄墨是誰啊?”

莊少白面色微沈,“我是誰?”

“小白。”

莊少白面色更沈了,“你是誰?”

許景昭想要後退,“我…我是師尊的道侶。”

這不是莊少白想要的答案,許景昭剛剛喊他的時候,他竟覺得跟幼年時的那個雨夜的聲音重疊。

他深吸一口氣,“你在春隱門長大,裴玄墨什麽都會告訴你對不對!”

許景昭覺得莊少白的態度有些可怕,他推了他一把,莊少白卻屹然不動。

許景昭有些生氣,怒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能不能別攔著我!”

莊少白看著他微微泛紫的眼瞳,心臟砰砰跳了下。

不醒夢會忘記一些事,他知道,所以許景昭沒有撒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潛意識裏要講的話。

莊少白緊緊扣著許景昭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南洲,花溪村,十三年前的大雨夜,你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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