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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害怕 差點被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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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害怕 差點被撞見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許景昭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擡手想推開對方, 手腕卻被牢牢握住,反倒是身後的門框被撞得哐當作響。

“師尊?”

門外裴玄墨聽到聲音,似乎走近了一步。

許景昭頓時不敢再動。

宴微塵的手指仍輕輕扣在他的後頸, 唇舌繼續攻城掠地, 拉著他沈浸在親吻裏。

許景昭被他親得暈乎乎的,身子止不住發軟,想要向下滑。

宴微塵大掌撫過他的背脊,穩穩扶住他的腰身,寂靜的大殿中,親吻間細碎的水聲格外清晰, 許景昭緊張得攥緊了宴微塵的衣襟。

裴玄墨站在殿門外蹙眉,不在麽?可他明明親眼見到師尊與許景昭一同進入殿中。

既然有人在,為何不作回應?

裴玄墨眉心擰得更緊了, 心裏總覺得十分不安,他站到殿門前, 低聲道:“師尊, 得罪。”

緊接著, 一把伸手推了下去。

他本以為殿門已經在裏面合攏,卻未想一推即開。

殿內空曠,唯有他的身影被拉得極長,投在冷清的地面上。

裴玄墨怔楞住了。

就在這時,高處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何事?”

師尊果然在殿內,可為何遲遲不應?

他滿腹狐疑地走上前去, 只見殿內的垂幔層疊,光線有些暗,他難以看清坐在上首的宴微塵。

宴微塵冷淡的聲音又重覆一遍,“何事?”

裴玄墨恭敬行禮, 隨後開口道:“師尊,是關於許景昭的事。”

上面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不知道是碰到了什麽。

裴玄墨擡頭,“師尊?”

許景昭屏住呼吸,他此時坐在上方,幾乎整個人陷在宴微塵懷中,心跳如擂鼓,要是裴玄墨再往前走幾步,就能看到他了。

宴微塵看著許景昭的模樣,垂著眸子,把玩許景昭的手指。

許景昭壓根不敢亂動。

良久,上方才傳來回應:“無妨。關乎許景昭何事?”

裴玄墨語氣略顯猶豫,仍繼續說道:“師尊,我覺得許景昭留在仙執殿不妥。”

此言一出,殿內兩人皆是一頓。

“哦?”宴微塵捏了捏許景昭的指尖,“何以見得?”

裴玄墨聲音輕緩,像是下定了決心,“許景昭來仙執殿的緣由,師尊已經知曉。

師尊當年曾言不再收弟子,但由於春隱門跟師尊的淵源所以才破例收他為弟子。

但師尊執掌仙執殿以來,對春隱門多加照拂,早就消了因果,所以師尊不必為了春隱門而讓他留在仙執殿。”

裴玄墨說的字字句句在殿中回蕩,許景昭覺得自己渾身發冷,裴玄墨想讓他回去,回春隱門?

他好不容易能夠有一點修煉的起色,他就要讓自己回去,為什麽?

許景昭怔怔擡眼,只覺得周身寒意蔓延。

宴微塵看著許景昭恍惚的面色,微微擰眉。

“原因?”

裴玄默停頓片刻,道:“仙執殿……不適合他。”

“僅此而已?”

裴玄墨深吸一口氣,擡頭,“師尊,仙執殿真的不適合他,許景昭自入殿以來屢次身在險境,且仙執殿雖餘威深厚,但難免不會有人鉆了空子,所以,懇請師尊讓許景昭回春隱門去。”

“況且……師尊您不也不願他留在仙執殿麽?您曾說,仙執殿弟子生死由命,但景昭他不能——”

“裴玄墨。”

宴微塵打斷他,聲音不高,卻自有威壓,“你是由我一手教導,五個徒弟當中,我教你最多。”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從未插手過你的決定,當年你受不了,哭著說要回去,我也並未阻你。”

“所以,如今許景昭是去是留,也該由他自己做決定,你跟我都幹涉不了。”

宴微塵面色很平靜。

許景昭聞言,緊繃的身子稍稍放松,只是臉色仍不好看。

裴玄墨握緊了手指,忽的開口,“不行。”

“師尊,景昭他身子很弱,剛來春隱門時他才那麽一點大,他容易生病,容易受傷。

您曾說讓他渡金丹,破元嬰,但他靈根微弱,唯有洗經伐髓一途,但那九死一生,太過兇險,他不需要如此,只需要安安穩穩待在春隱門就好,起碼不會受傷。”

宴微塵聲音轉冷,“就算金丹修士命途也不過五百載,況且,你還沒問過他的意見。”

裴玄墨固執開口,“春隱門自有辦法延續他的性命,至於問他……他不會同意的。”

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許景昭對修煉的執著。

小時候的許景昭樣樣拔尖,但卻於修為一途屢屢碰壁,那時的許景昭還小,心高氣傲極為固執,一遍不行便百遍,百遍不行便千遍。

但修為天賦,向來命由天定。

隨著年齡見長,許景昭好似被修為磨得沒了棱角,但裴玄墨知道,他只是藏得更深。

當年裴玄墨九歲,被選去仙執殿時,他對著許景昭說,日後他學有所成,要護他一輩子。

可許景昭只是擡了擡臉,遙遙看著仙執殿的雲舟開口,“日後我也會變強的。”

童言童語當不得真,可是許景昭說這句話的表情裴玄墨一直都記得,如今許景昭已來仙執殿,又有一線重塑經脈的希望,許景昭絕不會放棄。

賭贏了,自然是皆大歡喜,那賭輸了呢?

許景昭抿了抿唇,雖然裴玄墨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他還是為裴玄墨擅作決定有些不舒服。

但他最後思來想去,腦子裏只留下了一句洗經伐髓,他看過話本子,聽說很痛。

宴微塵垂眸,“我不會跟他解除師徒名分,也不會將他逐出仙執殿。”

裴玄墨擰眉,“可是……”

“沒有可是。”

宴微塵低頭看著許景昭,跟他傳音,“你想回春隱門麽?”

許景昭頓了下,搖了搖頭。

宴微塵幾不可察地頷首。

但其實許景昭就算想回春隱門,宴微塵也不會放人,問許景昭的意見?不存在的。

“此事不必再提,許景昭永遠是你們師弟。”宴微塵拂袖,“退下吧。”

裴玄墨神色黯淡,臉色愈發蒼白,忽輕咳一聲。

他其實也猜到,師尊不會放許景昭回去,現在師尊對許景昭偏寵過甚,他總覺得不安。

他站起身,鼻間驀地淌下一道血跡,忙擡手掩住,“弟子近日修為不穩,所以會流血。”

說罷躬身一禮,退出殿外。

宴微塵也看到裴玄墨流血了,卻無暇顧及,他忽的拿帕子捂住許景昭的鼻尖。

是血,許景昭也在流血。

許景昭剛從宴微塵懷裏坐起身,便被捂住口鼻,擡眼茫然道:“師尊?”

話音未落,他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宴微塵長臂一伸將人撈在懷裏,他臉上早就不覆剛剛的沈穩,他按住許景昭的手腕探查,什麽都沒有,除去氣血虧損的厲害,查不出任何問題。

這次宴微塵不相信,裴玄墨跟許景昭身上一定有什麽秘密。

那紙婚約已經讓裴玄墨退掉了,所以相關契約應該也不存在,但是……為什麽?

宴微塵按了按眉心,“癸九!”

癸九現身,“殿主。”

宴微塵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沈聲道:“去查春……”

他頓了頓,“去查許景昭入仙執殿前的一切經歷,被春隱門收養之前,以及之後。”

癸九領命,“是。”

許景昭被春隱門收養之前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孩童,所以縱然仙執殿查起來也不容易。

宴微塵將人打橫抱起,走向玉蘭苑。

他總覺得,許景昭身上或許還有秘密,這關乎許景昭的生死,他無法不在意。

許景昭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恍惚。

他怎麽又暈過去了。

腦袋也是沈沈的,他剛有所動作,便有人端著藥蠱走上前來,“你醒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味,許景昭下意識皺起了眉毛。

宴微塵將藥蠱遞過來,“放了甘草跟花蜜,不苦的。”

許景昭微怔,師尊怎麽連他怕苦都知道。

他坐起身子,看了眼黑乎乎的藥汁,深吸一口氣,仰頭飲盡。

出乎意料,並沒有想象中那般苦,但也不是很好喝罷了,藥都一個樣子。

許景昭放下藥蠱,宴微塵拿著帕子給他擦嘴巴。

他停頓在原地,宴微塵倒是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次竟然沒有躲?

許景昭等他擦完,眨了眨眼睛,擡起眸子,“謝謝師尊。”

他又環顧四周,“師尊,我們不是在禦獸宗嗎?何時回的仙執殿啊。”

宴微塵剛收起帕子,看著許景昭這般模樣,氣笑了。

他怎麽說許景昭這麽聽話,原來在這裏跟他裝傻。

是不是許景昭覺得,只要事情沒擺在明面上,就可以當什麽沒發生,就連先前那明晃晃的親吻,也一筆揭過。

聰明狡黠的小狐貍,真是狠心。

宴微塵指尖一晃,手裏多了枚雲鏡,聲音平淡,“你脖子上是什麽?”

許景昭看了眼鏡面,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師尊,還忘了告訴你,我對同心花排斥,吃了就會起紅疹。”

他說的輕松,其實藏在被子下的手快要把布料捏碎了。

宴微塵面無表情地收了雲鏡,“哦,原來是紅疹啊。”

他先前通訊丹霖,丹霖也並未看出許景昭身上的不對勁,只是氣血虧損,但又有氣血凝滯,心脈郁結之癥。

既然如此,宴微塵不打算逼他了。罷了,要裝傻便裝傻吧。

許景昭又問道:“師尊,我究竟怎麽了?”

宴微塵開口道:“並無大礙,只是氣血虧損的厲害,日後你在玉蘭苑要多補補身子。”

“哦。”

見宴微塵不提別的事,許景昭暗暗松了口氣,至於先前的那個吻……意外意外。

師尊他大抵是突發失心瘋了。

許景昭不僅騙別人,還很喜歡騙自己,騙完自己後,再面對這些事情會更坦蕩些。

他現在其實很想問洗經伐髓的事,但是因為他‘沒有’那段記憶,所以他根本無從開口。

宴微塵看著許景昭欲言又止,但心裏其實已經猜測出許景昭要問什麽,但是他並不打算現在就跟許景昭講,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日又匆忙過去。

許景昭在床上躺的實在無聊,再加上他原本就沒什麽毛病,實在躺不住,直接出了院子。

但他尋了一圈,既沒看見師尊,也沒瞧見不太白。

他走到仙執殿門口,看到一個跟癸九身高相似,以前常跟在癸九身後的殿侍。

癸七還是癸八?這是對雙生子,他分不清。

“請問……”

癸七停下腳步,吐出兩個字,“癸七。”

“師尊呢?”

“殿主今日休寧,還特意囑咐今日不要隨意在玉蘭苑走動。”

癸七說完,便離開了。

休寧?時間過的這麽快了嗎?

想到上一次自己看到的情況,許景昭眉心微微蹙起,他忽的想起那仙執密本上的話。

宴微塵飛升倉促,當年雷劫之力被其封於經脈,每逢上弦月,雷劫之力淬身封靈,有烈焰焚身之痛,可用冰寒鎮之。

冰寒鎮之……

他忽的明白為何仙執殿常年冰寒了。

他望向殿外,可現在……仙執殿竟然不見絲毫雪色,更無一絲寒氣。

那師尊怎麽辦?雷劫淬身,那得有多疼,且師尊竟然每逢上弦月便如此。

許景昭捏緊手指,這該死的天道。

這樣想著,他便轉身向回走去。

可癸七卻倏然現身,“殿主有令,不許你去尋他。”

許景昭停下步子,嘆了口氣,他去了又有何用呢?幫倒忙罷了。

除非他能拿到須彌山上的須彌花。

可須彌山又在哪呢?想來也不好找。

若是好找,師尊早就拿到了。

許景昭又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偏殿。

他今日心思也難集中,學了半日看了半日,最後畫出來幾張慘不忍睹的符箓。

他挑出幾張好的拿去仙執殿,打算先放在師尊桌面,等待師尊出來得空後批閱。

再次踏進仙執殿,總是不可避免的想到那日師尊將他抵在門口的場景,臉變了又變。

他快步走上前去,將符箓放在桌面。

就在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卻忽的瞧見宗卷最下面壓了一封信,紅色靈鶯如火,正是春隱門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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