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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院 傷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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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院 傷勢好了

院中草藥茂盛, 長勢正好。

“氣血中虧,靈力過補,看著沒有大礙。”

許景昭堵著鼻子, 悶悶道:“藥伯, 我真的沒事嗎?為什麽我感覺暈暈的。”

藥伯冷哼一聲,“你不信老頭我,還不信你師尊嗎?”

許景昭轉頭,看向立在院子裏的師尊,心裏頓時安定了下來。

對,就是師尊剛剛探查過沒有事情, 所以才來找藥伯的。

許景昭不好意思的站起身來,“藥伯,麻煩了, 我走了啊。”

藥伯擺擺手,“去去去去。”

宴微塵立在院子, 身上衣袍被風吹起, 他身量高, 身上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尊貴氣,就算站在藥圃,都像是立在帝王家的禦花園。

許景昭上前兩步,輕松道:“師尊,藥伯說沒事。”

宴微塵自然聽到了,他微微點頭, 向外走去。

許景昭跟了上去,“師尊,我還是好奇,你說我這算什麽啊?我既然開了神識, 那我算不算金丹啊?日後我精神力能趕得上師兄們嗎?”

“不知,不算,可以。”

宴微塵腿長,步子走的不急不緩,但是步幅比較大,許景昭小跑在他身邊跟著。

他語氣興奮,“真的嗎?我也能趕上師兄們嗎?呃……我是指精神力。”

“可以。”宴微塵評價道:“你在這一方面比其更甚。”

許景昭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根本就壓不下去,他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麽肯定過,還是師尊誇的。

許景昭高興,嘴上什麽話都說,眼睛彎彎開始誇讚,“那也謝謝師尊,師尊教我煉化功法,還幫我梳理經脈,師尊是我遇到最好的人了,還要謝謝不太白——”

聽著許景昭清朗的少年音,宴微塵步子緩了緩。

可許景昭的話戛然而止。

宴微塵的覺得奇怪,偏過頭來,“怎麽了?”

許景昭忽的想起先前的事,臉色變了變,聲音也低沈了下去,“師尊,我沒有私吞姚家的東西,鳳髓晶原本我是想給蕭師兄的,只是……”

宴微塵不知何時停下了步子,站在許景昭身前,垂著眸子看他,“只是什麽?”

許景昭想到了不太白,猶豫再三道:“只是它莫名其妙跑我嘴裏來了。”

說完他低下了腦袋,不太白是為了他好,這不是不太白的錯,但他這話也實在荒謬,師尊是不會相信的,沒事,若是師尊罰他,他也認了,只要別把他趕出去就好。

許景昭忐忑不安的捏著自己的指尖,不敢擡頭。

他長的太瘦了,垂著腦袋的時候脖子後面的骨節凸起,在雪白脖頸連接衣襟的那一小塊有一個淺紅色的胎記樣的東西,像是落在身上的梅花瓣,開在雪白肌膚上。

宴微塵座下弟子,各個都是人中龍鳳出類拔萃,傲氣有之,謙遜不足,但許景昭是個異類,他膽小,害怕,會認錯,但盡管……這並非是他的錯。

許景昭什麽事都往身上攬嗎?誰教他的?

宴微塵盯著眼前的人影,許景昭穿著自己的袍子,卻空蕩的好像裏面沒裝什麽東西,他想許景昭寄人籬下的十幾年,過的真的好嗎?

他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覺得有些沈悶,心臟裏像是塞了一團棉絮,他想,這應該是許景昭的情緒。

怪不太白私自把精神力給許景昭,竟讓他也沾染上了一絲酸楚。

宴微塵的移開了視線,“不是你的錯,我已經教訓過不太白了。”

“啊?”許景昭心提了起來,有些慌,結結巴巴開口,“師……師尊,怎麽會是不太白的錯呢?不是他的錯啊,是我自己不小心吞下的,跟他沒關系!”

宴微塵盯著許景昭焦急的眼睛,定定道:“是它的錯。”

是不太白不顧許景昭身體強塞給他鳳髓晶在前,他誤會許景昭私吞鳳髓晶在後,這些,都是過錯。

“不是的師尊。”許景昭急得忘了尊卑,連忙去拉宴微塵的袖子,“師尊,你要罰就罰我,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宴微塵糾正他,“它不是你的東西。”

許景昭更著急了,“它怎麽就不是了,它救了我,我喜歡它,我們兩個從仙……自小就在一起,離不開的。”

宴微塵不喜許景昭如此,仙執殿有仙執殿的規矩,不可輕易破壞。

“那讓你替它受罰,要關在暗無天日妖魔肆虐的絕獄,你去嗎?”

絕……絕獄?許景昭嘴唇顫抖了下,眼裏有一絲恐懼。

宴微塵看著他,“不要把什麽錯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你替他人背因,就會讓自己受苦果,世間因果,皆是如此。”

許景昭的性子太軟,容易被人蠱惑利用,也很容易受傷。

許景昭深吸一口氣,“我去!”

他擡起頭來,盡管手怕的發抖,但是依然堅定道:“師尊,我去!”

許景昭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十分果決。

宴微塵看著許景昭的眸子,忽然覺得自己跟不太白心神相通的那部分魂魄被撥動了一下,緊隨著,心臟好像被許景昭的話砸亂了一拍。

原本盤踞在他袖子裏的不太白忽的狂躁起來,想要掙脫宴微塵的禁錮去找許景昭,他反手將不太白扣在袖子裏,避開了許景昭的眼眸。

“蠢。”

宴微塵淡淡吐出一個字,轉身離開。

許景昭在後面追,有些急,“師尊,師尊,你還沒說不太白怎麽了?”

“它無事。”

宴微塵話音未落,身影忽的消散。

許景昭撲了個空,他身子往前傾了傾,掌心向前一抓,手腕裏卻多了一塊黑色的晶瑩剔透摸不出材質的東西。

許景昭在原地看了一圈,捏著手裏的東西,疑惑道:“這是什麽東西啊?師尊給的嗎?師尊給我做什麽?”

這是宴微塵給他的歉禮。

許景昭在師尊那裏傷勢第二天就好了,現在精神力又突破,心情還算平穩,只是不知道不太白怎麽樣,他有些擔憂。

他傷勢好了,自然要回蘭規院。

仙執殿的雪已經化凈,天氣稍暖,從仙執殿到蘭規院的路上,地面淺綠鋪蓋,除此之外,便只有光禿禿的玉蘭樹。

許景昭閉上眼,他精神力向外延伸,穿透凍土,順著玉蘭樹的根莖向下伸展,盤根錯節的根系連接在一起,他成了埋在土地裏的凍石,成了剛冒芽的荒草。

風吹過草葉,他也覺得陰涼,他抓住風的尾尖攀上了天際,化作枯葉飄揚向上,寬廣無涯的天際盡收眼底,穿過雲霧,繞過山峰。

精神力在觸及雪山之巔時耗盡,極速墜落重回身體,被風拉扯向下的十二息裏,他好像覺出了自由。

呼,枯葉飄落下墜,還未落到地面,便被劍光掃過,化成了粉末。

銀色劍身光亮如鏡,在上面能看到那人俊朗的眉眼,謝溫衡手腕一翻,手中劍脫手而出,直直插進旁側巨石上,劍身沒入三分,足以窺見他使了多大力氣。

豐毅路過此處,站在謝溫衡身後,“溫衡,你是在怪我。”

謝溫衡平覆了下心緒,站起身恭敬道:“師尊,我並非……”

豐毅打斷他,“我知道,但你想去仙執殿的事想都不要想。”

謝溫衡不解,“師尊,為何不可,以往宗門弟子去仙執殿拜學時,您是答應的。”

豐毅冷哼一聲,“哼,你想要去拜學還是要見什麽人,我心裏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溫衡啊,那許景昭非你命途之人。”

謝溫衡小聲道:“師尊,我不是。”

“不是嗎?”

謝溫衡不說話了。

豐毅繼續開口,“我勸你趁早斷了這心思,你不是早就知曉,外界傳言許景昭是養在春隱門的童養媳,日後跟那裴玄墨,也就是他三師兄是道侶。”

謝溫衡道:“但裴玄墨早就退婚了。”

豐毅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所以你當裴乘淵送許景昭去仙執殿是為了什麽?”

“他們…”謝溫衡攥緊了手指,有些替許景昭不平。

“許景昭是個人,又不是個物件,他養在春隱門,日後就要成為春隱門的人嗎?”

豐毅理所當然道:“春隱門對他有養育之恩,因果相償,他嫁給春隱門少門主,並無不妥。”

謝溫衡不服,“師尊,春隱門問過他的意見了嗎?若以養育之恩相脅,何為恩?何為仇?”

豐毅擰起眉,“溫衡,你怎能如此想!”

謝溫衡繼續開口,“若真如此,他不過是被春隱門豢養的鳥兒,既早有目的,何談恩情?歸根結底,他們不過是看中了許景昭的某樣價值,如此,他何得自由?”

“溫衡,你太天真了。”

豐毅看著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徒兒,有些失望,“你跟許景昭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的身份,你的心思,日後只會給他惹出麻煩來。”

他語重心長道:“溫衡,有些事沒你想的那麽容易。”

謝溫衡仰頭,“我只知若心有所求,千難萬險有又何妨,求師尊成全。”

豐毅搖了搖頭,他知道謝溫衡撞進了南墻,除非自己明悟,否則不可解。

他嘆了口氣,“現如今玄清宗事端多,你且先帶著你師弟們多歷練,若仙執殿弟子下次出島,想見他,我也不攔你。”

仙執殿弟子經常受到各處委托,代表仙執殿辦事,豐毅此言,幾乎就是給謝溫衡最大的讓步了。

謝溫衡恭敬道:“多謝師尊。”

豐毅搖了搖頭,他這個弟子什麽都好,只是性子倔,正好這次可以磨磨他的性子。

他的目光落到地面被斬碎掉枯葉上,“枯葉浮萍而已,何談自由?”

許景昭捂著腦袋,小心翼翼將那片樹葉放回衣襟,再擡頭,他已經站在蘭規院的牌匾之下。

不知為何,明明才過去兩日,他竟然覺得蘭規院有些陌生。

他不想進去,他不知道推開這扇門,到底會面對什麽?是冷嘲熱諷還是斥責?

師兄們因為他而受罰,又是否會怨恨他?

許景昭深吸一口氣,想要推開院門。

可他剛擡手,門就被打開。

裴玄墨維持著開門的姿勢,整個人呆住,似乎沒想到一開門就見到了這兩日一直在擔憂的人。

四目相對,兩人都怔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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