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送糖 溫水煮青蛙

關燈
第6章 送糖 溫水煮青蛙

薛宿寧是故意的。

破爛邪氣的屋子,裝滿毒蟲的藥盒,還有一開始的‘善意’都是薛宿寧捉弄他的手段。

許景昭氣的發抖,“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薛宿寧挑了挑眉,“為什麽?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仙執殿是你來的地方嗎?”

許景昭氣到說不出來話,原來一開始自己就是薛宿寧的眼中釘,他既憤怒又委屈,“我來我自己的,有沒礙著你什麽……”

“沒礙著我什麽?呵。”

薛宿寧面色嘲諷,“你這個身份,你這個修為,來仙執殿都臟了仙執殿的雪,不該你來的地方,你偏要擠,那就別怪旁人不爽了。”

許景昭心口發悶,又是這樣,他指著門口,“出去!”

薛宿寧瞇了瞇眼睛,面色不悅,猛的上前一步掐住許景昭的脖子,面色驟冷,“你在跟誰說話?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

許景昭被迫仰頭,胸腔的呼吸越來越少,憋的臉色通紅。

“春隱門養子,裴師弟的未婚夫?我知道你來做什麽,但我警告你,不是誰都能當師尊的徒弟,裴師兄你也配不上。”

“你想要待在這裏,也可以,正好仙執殿的日子太無聊,呵……”

許景昭奮力掙紮著。

薛宿寧大發慈悲的收了手,“哦,差點忘了,我來是替大師兄傳話,除去上弦月,我們做弟子的都要向師尊匯報修行進度以及歷練成果。”

“明日,你可別忘了啊。”

薛宿寧笑了笑,眼底卻絲毫沒有笑意,他像是潛伏在暗處裏的蛇,幽冷詭異。

薛宿寧離開了。

許景昭跌倒在地面,門窗沒關,冷風灌了進來,桌面上的蠟燭被風吹滅,室內陷入黑暗。

許景昭呆滯的看著地面,後知後覺的發冷,他抱住自己膝蓋,將臉埋進去,這裏比春隱門還可怕,他想要回去。

但是他又要回哪裏去?他該以什麽身份回去?

許景昭病還未好,又受了驚嚇,現在精氣神也沒恢覆過來,只覺得腦袋悶的難受。

仙執殿的清晨冷的要命,許景昭站在仙執殿外等,那件火紅色的狐裘太過顯眼,他換了件鵝黃大氅,這樣看起來低調些。

今日他來的這般早,興許會給師尊留個好印象。

但他站在這等了許久都沒有人來,要不要上去看看?

許景昭看了眼臺階上的仙執殿,打斷了這個想法。

“你在這裏做什麽?”

許景昭轉過頭來,疑惑開口,“大師兄?今日不是要向師尊匯報嗎?”

蕭越舟面色冷淡,“師尊未曾說過,你在哪聽來的?”

許景昭表情僵在臉上,他意識到自己又被薛宿寧騙了。

蕭越舟沒有多問,“師尊平日裏會教習弟子詢問課業,會在令牌上下通知。”

“好,謝謝蕭師兄。”

蕭越舟沈穩地點了點頭,臨走時看到許景昭面無血色的臉,“你臉色很難看?沒休息好嗎?”

許景昭擺手,“不,不是,是我睡不著。”

蕭越舟眉心擰的更緊,“師尊不喜歡嬌弱的弟子。”

“……是。”

蕭越舟去了仙執殿,許景昭嘆了口氣,錘了錘發麻的腿,薛宿寧是吧,他記住了,可別讓他逮住機會。

但他也知道,他倆的修為天差地別,自己想要討回來簡直難上加難。

正好白日無事,許景昭就去了藥圃,這次憑借著令牌,進去的十分順利。

藥圃種著各樣的藥材,靈力充裕,呼吸空氣時都覺得自己身子輕盈了幾分。

“站住,又來做什麽?”

許景昭站在原地,“藥伯。”

他知道自己長得乖巧,看起來很是唬人,但藥伯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要什麽?”

許景昭局促不安,“暖身符有嗎?”

“沒有,那是什麽東西?”

許景昭又問:“那辟谷丹有嗎?”

“也沒有。”藥伯擡起手,“你說的那些統統都沒有。”

他圍著許景昭轉了一圈,“修為太差了,你是怎麽讓殿主同意收你當弟子的?”

許景昭臉上沒了表情,“關系硬。”

“呵。”

藥伯嘲諷一笑,不再問了,“你現在身上病沒好利索,想要藥材就得用東西換,沒東西就得幹活,你選吧。”

許景昭垮下臉來,“我選幹活。”

藥伯指著遠處那塊藥田,“那裏面種的是息靈草,灼陽花還有靜心草,你去摘了,別給我摘壞了。”

許景昭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藥田嘆了口氣,拖著身子走過去。

藥田裏有很多小藥童,看那模樣不像是人,應該是什麽精怪,他們都很喜歡往許景昭身上湊。

“你長得好好看,我幫你摘吧。”

“我來我來,我來幫你吧。”

許景昭搖了搖頭,不就是摘藥草,有什麽難的?

半個時辰後,許景昭看著自己摘毀的藥草欲哭無淚。

“藥伯,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藥伯站在藥田外面,眼睛似要冒火,“蠢貨!蠢貨!”

許景昭被罵的擡不起頭,手搓著自己的衣擺,他真的不知道摘靈草對靈力還有要求啊。

藥伯按住自己突突跳的腦門,冷哼一聲,“息靈草脆弱,靈力要用三分,灼陽花性烈,靈力要使九層包裹手上……”

許景昭看著手裏的藥草,沒想到這裏面居然這麽多門道,他恍然大悟,試探著控制自己的靈力然後去摘那朵息靈草,這次他真的成功了。

許景昭樂了,“藥伯,你看?”

藥伯吹胡子瞪眼,“看什麽看,摘不完不能回去!”

許景昭摸了摸鼻子,轉身將心神都放到藥草上,小心翼翼的控制著靈力,一開始,五株裏面有兩三株是壞的,後來基本上每件都是好的。

許景昭擡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他怎麽覺得自己靈力好像松動了一些。

藥伯不知道在哪冒了出來,“偷懶?”

“哪有?”許景昭舉起藥筐給藥伯看,“你看我摘了這些呢。”

藥伯不以為然,“那毀的不也多嗎?”

許景昭肉眼可見的失了力氣,“那怎麽辦?”

藥伯怒道:“什麽怎麽辦?廢了也是廢了,自己處理掉?”

“自己處理掉?”許景昭撚著手裏的藥草,是不是自己能吃的意思?

當著藥伯的面,許景昭把藥材擦了擦放到嘴裏,藥伯沒反對,許景昭心裏有了底。

這是他能吃的。

空氣中到處都是藥材的味道,許景昭手上聚著靈力一邊摘一邊啃,到最後基本上沒有廢掉的藥材了。

不知天色幾何,許景昭才發覺自己老老實實的摘完了這一整塊,再往回看,自己背簍裏幾乎裝滿了。

他懵了下,有些懷疑,這些都是自己摘的?

哐當,藥草簍放到桌面,許景昭揚了揚腦袋,“看,我摘的。”

藥伯冷哼一聲跟他算數,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發出嘩嘩的聲響,最後藥伯將筆撂下,那張寫滿字跡的紙拍到許景昭身前。

“你摘了一千一百八十株藥材,毀壞四百五十六株,按三倍折算倒欠一百八十八株。”

許景昭按住那紙,難以置信,“我幹了一天還倒欠?為什麽要用三倍折算?”

藥伯:“我定的規矩。”

許景昭:“師兄們來你也如此瞎報數?”

“你師兄們不用摘藥材換藥。”

“呵呵。”許景昭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給自己氣笑了,忙活一整日,竟然什麽都沒撈著。

藥伯抽回紙,下了結論,“所以,明日你需要來補上。”

許景昭輕嗤一聲,明日他再來他就是冤大頭,誰愛來誰來,他翻了個白眼就往外走,可沒想剛出門就摔了個大跟頭。

藥伯在後面冷哼一聲,“小子,別對老人家不敬。”

許景昭發誓這是他回去最快的一次。

地面蒼雪泛著白光,腳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聲響,許景昭氣呼呼走的特別快,直到弟子居所前才停下,他看著牌匾上蘭規院三個字十分抗拒。

他屋子最偏僻,每次回去都要繞過師兄們的居所,他現在討厭薛宿寧,不想看見他。

許景昭推開院門,裏面寂靜無聲,他松了口氣,擡腳往上面走,或許薛宿寧也沒這麽閑,以後自己見面躲著他點。

他心裏沈甸甸,仙執殿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現在所有人的態度都是趕他走,他自己難道想多待?

許景昭想到此處,站住了身子,要趕緊讓裴玄墨簽了婚書才行,他手指摩挲腰間的靈囊,裏面有他從春隱門裏帶回來的東西。

許景昭腳步一轉,向著裴玄墨的小院走去。

話本子上說了,要噓寒問暖,要拋磚引玉,自己不能太著急,要先讓裴玄墨習慣自己的存在……

許景昭攥著靈囊裏的東西,停在裴玄墨小院門口,然後深吸一口氣,他還沒擡手敲門,門就被拉開。

裴玄墨站在小院門口,面色不善,“你來做什麽?”

許景昭指尖擰著自己衣角,輕咳一聲,“裴師兄,你吃飯了嗎?”

裴玄墨擰眉,“你來是說這些廢話的?”

他立馬要關上院門。

許景昭上前一步,不知道那來的勇氣擠進門內,討好笑笑,“不是”

他從靈囊裏拿出來一樣東西,“你看,春隱門的松子糖,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吃了嗎?”

許景昭伸出掌心,雙手捧著糖袋,裏面是晶瑩剔透琥珀色的松子糖。

裴玄墨視線下移,通透的糖塊裏裹著松子,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糖味。

他好像恍惚記起,幼年時許景昭剛到春隱門,人很不精神,也很愛哭,他沒法子就掏了糖哄他。

許景昭很好哄,一包松子糖就能哄開心。

裴玄墨離開春隱門九年了,那些幼年回憶像是上輩子的事,許是提及過往,裴玄墨態度軟和了些,沒有向以前那樣話裏帶刺。

“你……我爹我娘還好嗎?”

許景昭眼睛眨了眨,“伯父伯母很想你,整日都盼著你回來呢,還有你的屋子的東西都留的好好的,還記的我們小時候……”

裴玄墨伸手將裝著松子糖的糖袋子拿回來,“很晚了,你回去吧。”

他話音一頓,許景昭眼睛裏的光迅速黯淡下來,“好。”

裴玄墨捏著糖袋子,心裏有幾分不是滋味,破天荒解釋了句,“太晚了會更冷……”

“我知道啊。”許景昭眼眸又亮了起來,“玄墨哥哥,我想說……”

裴玄墨心裏發慌,立馬制止,“不許說!”

許景昭補完,“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

兩人同時擡頭,眼底都帶著疑惑。

作者有話說:

----------------------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空碗][空碗]

(^▽^ )求收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