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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殿 初到仙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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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殿 初到仙執殿

從中州到九凝島仙執殿最快也要十日。

許景昭拖了幾日,還是改變不了要去仙執殿的結局。

鶴唳聲劃破虛空,煙霧散盡露出島嶼虛影。

仙鶴俯沖向下,落地剎那,抖著翅膀將背後的一個鵝黃人影甩了下來,然後展翅重回天際,仿佛多停一秒都是對自己的褻瀆。

鵝黃人影動了動,從雪堆裏坐起身子,蒼白雪色裏露出來一張瀲灩的臉來,他面容生的乖巧良善,本就白皙的臉現下冷的沒有血色,十分可憐。

“好冷,為什麽仙執殿要在這麽冷的地方?”

許景昭從雪堆裏爬起來,臉被凍的發白,地上有雪堆著,他穿的又厚,摔下來也不怎麽疼。

他搓了搓手捂住自己耳垂,那雙偏圓的眼睛微斂,臉上神色懨懨,他真的不想來這個地方。

視線裏出現了黑袍一角,許景昭仰頭看過去,只見一個墨衣男子站在前面,臉上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

見他身上修為高深,許景昭心裏一跳,暗道:莫不是哪位師兄?

他起身想拜,奈何雙腿沒了知覺,“大人……?”

那人面色更冷,說出來的話沒有絲毫溫度,“上弦月初七,殿主休寧,仙執殿殿侍癸九,接爾入殿。”

說完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聞言許景昭呆了呆,緊接著就松了口氣,太好了,今日不用見那什麽殿主。

見癸九走遠,他反應過來慌張起身,他腳麻沒有知覺,又沒膽子讓殿侍等他,只好一瘸一拐往前跟,盡管他走的不慢但還是跟丟了人。

許景昭停下來,看著白茫茫一片,攏緊了大氅襟口,心裏越發慌張,他不會凍死在這裏吧?

“你停下做什麽?”癸九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面容辨不清情緒。

許景昭小聲道:“我腿凍的沒有知覺了,所以走的慢。”

癸九頓了下,並未說什麽話,轉身離去,只是速度慢了些,保持一個許景昭能夠跟上來的距離。

許景昭松了口氣,默默跟了上去。

雪色漫漫,就在許景昭覺得自己眼睛快瞎了時,癸九終於停下了。

許景昭扶著自己的腿,仰頭向上看,面前是一個門,門上寫著三個字,蘭規院。

癸九面無表情開口,“蘭規院,弟子居所,能住哪裏看你本事了。”

許景昭看著眼前高聳的大門心裏發怵,想要再問,回頭癸九就已經不見了。

算了,修為高的惹不起。

許景昭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院內盡是雪色,兩旁種了些玉蘭樹,裏面空間很大,往裏去是臺階,住處在臺階之上,他望著那被雪覆蓋的臺階,伸手攏緊大氅,將自己整個人都包裹進去,只漏出來一個圓圓的腦袋。

他扶著膝蓋悶頭向上走,前面有厲風襲來,許景昭心裏驚慌,他腿一軟往下蹲,那劍風擦著他的臉側,差點將他的發帶斬斷。

“什麽人?”

許景昭蹲在地上,聞言擡頭,卻見面前站著兩個人,

站的筆直那人穿著一身墨藍,身姿挺拔,手上拿著一柄寬劍,眉眼間疏離中帶著審視。

靠在樹上那人穿著一身墨綠,腰帶玉墜,手裏拿了柄美人扇慢悠悠的晃,眉眼低壓,眼尾上挑,瞧著很是邪氣。

看修為,看穿著,兩人的身份氣質跟剛剛的殿侍截然不同,想來便是那仙執殿主的徒弟。

剛剛那劍風就是身著墨藍衣衫的公子揮出的,他眼眸低垂,持劍在身側,“你是來拜師的?”

此人知道他?許景昭眼睛一亮,站起身,“是,二位是……”

一旁身著墨綠衣衫的公子拿扇子晃了晃,眼睛彎了彎,“我是仙執殿二弟子薛宿寧,這位是大師兄蕭越舟,你叫什麽名字?”

“許景昭,景色的景,昭昭如願的昭”

許景昭的眼睛又圓又大,面頰被凍的泛起了紅,從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個圓腦袋加毛絨領口的大氅。

瞧著很乖巧,很可憐,也很想……讓人欺負。

薛宿寧瞇了瞇眼睛,嘴角上揚,似笑非笑,“真是個好名字。”

蕭越舟收了劍,上前一步,語氣冷淡,“師尊今日休寧,弟子居所自己去挑,掛了牌子是住了人的,剩下的幾位師弟去歷練了,莫要闖入他們院子。”

薛宿寧彎腰,幾乎湊到許景昭身前,他拿扇子擋住了半張臉,露出來那雙上揚的狐貍眼,“小師弟,要不要我帶你去啊?”

蕭越舟皺起眉毛,“師尊安排的事情你做完了?”

薛宿寧嘆了口氣,“哎呀,看來不能陪師弟選弟子居所了,真可惜。”

許景昭趕緊擺手,“薛……薛前輩再見,蕭前輩再見。”

他沒拜師,還不知道殿主收不收他,叫師兄太冒昧。

鵝黃團子背影消失,薛宿寧微微瞇起眼睛,嘴上在笑,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

蕭越舟擰眉,“他日後也會是師尊的徒弟,你別做的太過分。”

薛宿寧嘴角勾起,盯著那人背影消失,挑眉開口,“怎麽會?我剛剛的態度不好嗎?”

他輕佻地轉了轉扇子,“再說了,師尊收不收他還不一定呢,他連金丹都沒結,你覺得師尊能看的上他?”

蕭越舟沒有評價,轉身向著自己住所走去,末了留了一句。

“他是春隱門的人,手裏還有信物,師尊礙於情面,不會趕他走。”

薛宿寧表情微變,眼眸有些冷,看著許景昭離開的方向,帶著幾分狠厲。

許景昭很快就明白癸九為何那樣說了,因為他看見的幾個小院已經住了人,而沒住人的院子有護院陣法,按他的修為根本破除不開。

許景昭一時有些挫敗,蹲在地上畫圈,他現在又冷又餓,真想回家。

“怎麽?找不到院子?”

許景昭擡頭,就見薛宿寧靠著樹幹正瞧著他。

他有些尷尬,站起身背過手去,“薛……薛前輩,你怎麽過來了。”

薛宿寧站直了身子,“過來看看。”他的視線在周圍打量一圈,“我猜你尋不到院子?”

許景昭底氣不足,“……是。”

薛宿寧笑了笑,“這有什麽好尷尬的,我知道有一處院子,我可以帶你去。”

許景昭眼睛一亮,“謝謝薛前輩。”

“走吧。”

許景昭抱著自己的東西,還不忘對薛宿寧笑了笑。

薛宿寧轉身,擡腳向著一處走去,他帶著許景昭走了許久,最後到了一處很偏僻的院子。

“這個。”

許景昭看著眼前的院子,偏僻安靜,結界確實很微弱,但就是太過破爛,跟之前的院子沒法比,看那破爛模樣室內室外根本沒區別,應該都是一樣的冷。

他抱著自己的東西,一時怔楞住。

薛宿寧觀察著許景昭的表情,“仙執殿就這一處結界弱的房子,若你嫌破的話……”

許景昭聞言趕緊擺手,“不破,只是一時有些震驚。”

初來乍到,還是不添麻煩的好。

薛宿寧雙手環臂,“師弟滿意就好。”

許景昭心思放到前面小院裏,自然沒看見薛宿寧眼底的嘲諷。

薛宿寧翻了個白眼,轉眼離開了院子,這個蠢貨,竟然什麽都看不出來,還想當師尊的徒弟,呵。

許景昭廢了好大功夫才進去小院,他先拿了板子將窗戶封好,走進屋子,又拿拂塵掃了一遍,最後將自己團進被子裏。

好冷,還有點餓。

許景昭嘆了口氣,拿出幾張暖身符貼在身上,又吃了顆辟谷丹。

這才覺得好像活了過來。

比想象中順利,起碼能住進來,裴玄墨那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雖然伯父伯母說的很堅定,但是許景昭還是覺得沒戲,他能不能留下來還另說。

看今日這情況,他都能窺見日後自己在仙執殿有多難。

他折騰太久,又乏又累,許景昭將自己蜷縮一團,抱著被子睡著了。

他睡的很不安穩,一會夢見自己被趕出春隱門,一會夢到自己被妖獸追,最後自己慌不擇路掉下懸崖。

許景昭驚醒,看著黑黝黝的屋子,才發覺自己身上的暖身符已經滅了,他從靈囊裏又拿出來兩張貼在身上,才覺得自己身上多了層暖意。

他蓋了三層被子,將自己團成一個球,緊緊蜷縮在被子裏,他現在就恨不得壓著裴玄墨按下手印,自己拿了婚書趕緊回家,也好比在這裏活受罪。

一想到裴玄墨他就覺得頭痛,腦袋放空盯著房梁上的紅色燈籠瞧。

也不知道仙執殿主什麽樣?等上弦月過去自己能留在仙執殿嗎?沒帶婚書回春隱門會不會被趕出來?

諸多問題壓在許景昭身上,他第一次覺得竟然這麽累,視線恍惚間他看到房梁燈籠被風吹的忽閃一下。

許景昭思緒啪的一聲斷了,有風?

他視線轉了一圈,因為他怕冷,所以窗戶跟門戶都關的嚴嚴實實的,還拿木板子擋上了,應該沒風,至於燈籠?這屋子裏哪來的燈籠?

許景昭血液凍結,渾身發涼,他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瞧著那燈籠越來愈近。

黑暗裏好像有一個龐然大物盤踞在此,許景昭渾身發冷,心口砰砰直跳。

進仙執殿第一天他就要死了嗎。

仙執殿為何會有這種鬼東西?

那燈籠越來越近,許景昭猜出來了,那是一個妖獸的眼睛,他指尖攥緊摸索到靈囊,不知道掏出來什麽東西,直接往外一丟。

“滾開!”

屋子裏哐當一聲,好像又沒了動靜。

許景昭壯著膽子睜開眼,窗戶大開,屋子裏已經沒了那妖物。

許景昭趕緊跑下床將靈囊拿回來,又關上窗戶貼了不少符咒,最後跑到床上將自己裹起來,這次他不敢睡覺了。

他睜眼到天明,直到窗外傳來鶴唳聲他才覺得自己活了回來。

他起床快速收拾好自己,想了想從靈囊了掏出來幾張符咒貼在窗子上,他有些肉疼,這都是這些年自己攢的,剛來仙執殿就用了一半。

許景昭往自己身上貼了兩張暖身符,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推開門。

嘶,冷,但還是要出門。

靈鶴盤旋在小院外,鳥瞳冷冷的瞧著許景昭的動作。

“殿主召見,速去。”

說完翅膀撲閃飛上天際。

許景昭呆了下,往前跑了兩步大聲道:“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仙執殿在哪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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