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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背著我有人了 你不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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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背著我有人了 你不想我嗎

許書瑤循聲望去。

校園圍墻上的燈光清和, 如月色傾瀉,照亮墻外的雙行道。

路的斜對面停了輛出租車。後座右側的門開著,那人躬身探出, 隨後站直。

他的體格和氣質與這裏格格不入, 站起來的瞬間, 立刻猶如突兀闖入破敗小鄉村的獵手,過路的幾個學生都停住腳步,扭著頭呆楞地看他。

他襯得所有人都像手無寸鐵的獵物。

他緊緊盯著對面的許書瑤, 一手合上車門, 另一手勾著背包帶子搭上肩頭。

合門的響動讓許書瑤身體輕輕一跳。

對面那人眼尾鋒銳上挑著, 淩厲視線緊鎖著她。

是熟悉的陸塵,但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原來十二天這麽這麽久。他們只是十二天沒見, 可這些天卻讓他們像兩條交匯後又各自前行的直線, 突然停下回望時,才意識到雙方之間已經拉開一段距離。

她察覺到自己和陸塵之間有了距離感。

這段時間他參與了太多她不了解的事,走了太遠她不熟悉的路。他的氣質甚至外貌因此有了細微的改變。

盡管他們每天視頻,可親眼所見的和視頻裏的感覺完全不同。

她感到有點陌生。

更重要的是,這些變化不是讓他變得更內斂或更親和。

他穿著軍訓的迷彩服短袖和長褲, 也許這些天的訓練強度太高,或者軍事化強度非同一般, 他的輪廓線比之前更健碩硬朗,本就鋒芒的氣質裏多了分難以忽視的侵略感和威壓。

許書瑤忽然想起以前家裏那只小土狗, 天生的烈性犬,她很熟悉它的幼年體, 雖然牙尖爪利但還算好親近。

後來她上學,一段時間沒回家,再回來時它已經長成精悍強大的成年體了。

她無比陌生, 它和記憶裏好親近的小狗對應不上了,她只知道面前的是條不熟的烈性犬。

就算狗狗還記得她,熟悉她的氣味,一看到她就要撲上來,但她卻嚇得想跑。

現在她在陸塵身上找到了這種感覺。

明明才十多天沒見而已。

但就是這樣陌生。

何況他眉頭微擰著,對她的態度一點不友好,像來興師問罪的,好像她做錯了什麽事一樣。

許書瑤不自覺縮了縮肩膀。

出租車竄了出去,他們之間再沒任何遮擋。

她所有的動作、姿態、神情,陸塵盡收眼底。

他給氣笑了,歪頭:“打斷你出去high了?”

他說話有點咬著牙,許書瑤嚇懵了,也不懂他在說什麽。

陸塵嘴角勾著笑,眼裏卻冰冷犀利。車子駛離後,他擡腳一步步跨過來。

許書瑤看著那雙腳,一下下踩過地面,越來越近,來勢洶洶。她的心臟隨著腳步的節拍突突突猛跳起來。

完啦。

看這表情和氣勢絕不是要撲過來友好互動。

他就是在生氣,要找她算賬。

這只大型猛獸大概不知道他是大型猛獸,不知道自己有多嚇人。

他跨過道路,距離她還有五六米遠,繼續帶著凜然的氣勢逼近。

黑影浸透她的鞋尖,順勢迅速上溢,直到將她完全覆沒。

許書瑤努力仰起脖子,看他垂下的、像細刃一般的眼。

刀鋒像是破開了她的皮肉,毫無阻礙地抵上她的心臟。

“約定九點半不能在外玩,太束縛你了?所以就算這裏荒山野嶺的,人少、燈黑,也要背著我在九點半之前出去浪?”

許書瑤:??

他在說什麽?

在氣什麽?

腿,腿想打擺。

“嗤,所以,其實只有視頻的時候你最老實,視頻之前,你都在外面?”

許書瑤:??

陸塵每晚十點、十點半睡,但最近九點半就要和她視頻了,一直視頻著,直到睡著、直到手機沒電。

但是視頻之前,她在軍訓、吃飯、看書、洗澡啊!

哪有在外面!?

許書瑤:“哪,哪有?”

雖然她心裏在歇斯底裏地咆哮,但張口卻軟如化凍了的綠舌頭。

“沒有?”他望進她眼底,“那現在不是要出門?”

許書瑤脖子都快酸了:“是,是……”

“昨晚沒出門?”他逼問。

許書瑤睜著大眼睛,眼神閃爍,無辜又委屈:“出,出……”

他笑了聲。

許書瑤渾身寒毛豎起。

的確,這麽聽起來,好像她是夜夜笙歌去了。

他上半身往下壓了點,空氣稀薄得許書瑤深吸了口氣,不敢直視他,視線游移。

頭頂上像飄過來雪花,輕飄飄的,森寒至極:“你背著我,在外面有人了?”

血液簌簌倒流,四肢瞬間變得冰冷麻木。

她很害怕。

但這種強烈的生理反應卻讓她像溺水昏迷、無法自救的人被狠狠擠壓胸腔、渡入一大口氧氣,她劇烈地咳嗽,胸腔劇痛。

她很痛苦,卻感激涕零,因為正是這些痛苦讓她重新活了過來。

她有很多委屈,一直找不到發洩口,悶得她喘不過氣。現在被這麽一嚇,嚇破了個口,終於得已喘息。

“沒,嚶……”

瀉出泣音的瞬間,面前的人身形一頓,隨後立刻彎下腰,和她視線平齊。

許書瑤眼睛發紅,下眼眶迅速積起一汪水,泫然欲泣。

“沒就沒,哭什麽?”他聲音軟和了些。

許書瑤尋得一點熟悉感。

可是得到輕柔的對待後,眼淚反而更止不住了,她不再憋著,淚珠豆子似的嘩啦啦滾落。

“嗚嗚……”

陸塵的臉上有一秒的無措,緊接著眉皺起:“有人欺負你?你舍友呢?怎麽你一個人站這?她們欺負你?”

許書瑤不好說話,使勁搖頭。

陸塵扶著她肩膀將人帶進校門內,在右邊人少燈亮的花壇前停住。

卸下肩上的包,從裏頭翻出一包紙。

“那為什麽哭?”他說話耐心多了。

這裏沒人,許書瑤可以稍微放肆點:“我,嗚,哭了,明天,生日,眼睛就嗚,會,會腫嗚嗚……”

陸塵抽了幾張紙敷到她下巴。

許書瑤還知道要臉,怕萬一有人冒出來看到不好,自己接過他手裏的紙,擦完下巴,一點點往臉上挪著擦。

陸塵微瞇眼:“emm,因為現在哭明天眼睛就會腫,所以你難過得哭了?”

許書瑤把紙折了下,摘掉眼鏡,紙按到眼皮上:“腫了,就醜。”

她已經哭得邏輯混亂了。

陸塵卻好脾氣地順著她講:“哦,因為哭腫了會醜,所以你才哭這麽兇?”

許書瑤:“……”

不能哭了。

她拿開紙,擡起頭,眼睛也往上擡,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陸塵不合時宜地問:“所以怎麽了?”

怎麽了呢?

一句話又勾起她的傷心事了,眼淚刷啦又冒出來。

她不敢哭,抿住嘴巴用力憋。

陸塵又抽了幾張紙遞給她:“可別憋壞了啊,你盡管哭吧,哭完我給你敷眼睛。”

“敷了就能,不腫嗎?”

“差不多。”

話音一落,兩行淚順著眼角滑下。

“陸塵嗚嗚嗚!”

“嗯。”

“我看到,嗚,我看到,李智了!”

“……誰?”

“李智,高中,嗚嗚嗚嗝……”

“……”陸塵消化了兩秒,“她也在這所學校?”

許書瑤猛地點頭,用力眨下一大滴淚。

她真的委屈壞了:“她今天.…好,好兇。”

陸塵一時沒說話。

許書瑤擦了擦眼淚,看清楚陸塵眉峰微壓,神色凝重:“這個垃圾怎麽陰魂不散。”

許書瑤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陸塵不再說話,默默給她遞紙,直到許書瑤這陣抽泣過去,眼淚差不多止住了。

“找個地方坐著歇會兒?”

許書瑤一下從悲傷的情緒裏抽離出來,鼻音濃重地嗡嗡:“遭了,我舍友們還在燒烤店等我。”

聽這話,陸塵的心情好了些,可很快又壓下眉:“我要是沒來,你就這麽大晚上的一個人出門?”

“……”許書瑤很氣,自己正一堆煩惱一個都沒解決呢,他在這裏問什麽罪添什麽亂呢?

她仰頭挺胸,充滿怨念地瞪他:“你再冤枉我我又要哭了。”

陸塵盯著她毫無威壓的腫燈泡眼:“行啊。”

許書瑤:……

陸塵:“因為我哭可以,別再為了那坨垃圾玩意兒哭了。”

許書瑤的氣焰一下全部熄滅,蔫耷耷地垂下頭。

她拿手機給舍友們發了條消息說有事去不了了,然後頹喪地繼續垂著腦袋。

燈下的蟲子飛來飛去的,在陸塵的鞋子上劃出一線影子。

陸塵穿的灰色運動鞋,左腳的鞋面像被人踩了一腳,留下一片黑色鞋印。右腳,鞋帶有點拖著地了。

軍訓的綠色長褲,褲腳也沾了什麽東西,像黑色的油漬。

許書瑤順著他褲子一路往上看,第一次直觀地意識到,陸塵個子好高,腿好長,她要看好久才能看到腰。

他出了不少汗,T恤沾濕,有點貼著身體。脖子上水涔涔的,他剛才光顧著給她遞紙擦眼淚,怎麽不知道給自己擦擦汗呢。

再往上,臉頰也一層水光,嘴唇卻幹得微微泛白發皺。

陸塵向來很愛幹凈,某些時候還有點潔癖,怎麽會這麽灰頭土臉的就出門了?

許書瑤想明白了怎麽回事,心裏一下揪緊了。

“你怎麽今天就來了?”

陸塵稍稍挑了眉:“你說想我,我不得早點來。”

說完,他還要和她視線相對著再確認一遍:“你不想我嗎難道?”

許書瑤連忙點頭:“想的。”

他心情愉悅地一點頭,眼角眉梢的冷厲感消散一些。

“你怎麽來的?今天下午你們也軍訓的吧?時間不夠過來啊?”許書瑤歪著腦袋,絞盡腦汁想不明白。

“我飛過來的。”他一本正經說。

許書瑤:“……額,就算是飛機,加上候機什麽的也差不多四五個小時到這啊。”

陸塵擡了點下巴:“我舔著臉蹭老學長的私人飛機來的。”

許書瑤就算眼睛如燈泡了,還是一下睜得老大,難以置信:“什麽?你說什麽?私、人、飛、機?”

陸塵卻不悅,嘴角一扯:“這是重點嗎?”

許書瑤:?

這還不夠重點嗎?

陸塵:“重點是,我舔著臉蹭飛機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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