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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你只心疼欽弟,不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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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你只心疼欽弟,不心疼我?……

什麽意思?她不是自然難產而死, 居然是林家的人對她加以謀害嗎?

下藥,什麽時候下的藥?

紀綰沅被這驚天棒槌打懵了,緩了許久, 她方才勉強回過神來。

等她屏住呼吸, 要接著再聽的時候,林念曦卻沒有跟她的婢女接著談及這件事情了。

轉而議論道溫祈硯不歸的事情要不要再派人去請。

“溫老大人身邊的人已經摸到了大人的下落。”

林念曦卻道不用, “總歸已經成了親,祈硯哥哥不來我心中的確難過, 但時日還長呢。”

“越是到了這個關頭,越不能急。”

“您的意思是…?”

林念曦笑, “我越是表現得溫良恭謙,善解人意,那溫家和外面的人就越發對我挑不出刺來。”

“是啊,紀綰沅在世時善妒不能容人, 小姐您卻寬和大方, 不怕大人不對您動心,除此之外,還有咱們家大公子與大人的交情在呢。”

林念曦聽了直笑, “對。”

紀綰沅還在旁邊消化得知來的消息, 卻聽到有人叩門,原來是溫夫人派了身邊的老媽媽前來安撫, 她為溫祈硯找了借口,說這兩日朝廷公務纏身,導致身子骨不適, 讓她多擔待些。

林念曦一如她講的善解人意,落落大方,溫夫人派過來的人不明白她的真面目對她很是滿意。

紀綰沅聽著她的茶言茶語, 忍不住在旁邊飄來飄去的翻白眼,若是她能夠現身,一定要變成厲鬼,把林念曦嚇得口吐白沫,癡傻不能自理。

只可惜,這只是一個飄忽不定的夢境而已,她就像是一個看客,無法插手。

實在不想繼續留在這裏看這個表裏不一的女人做戲,紀綰沅跟著溫夫人身邊的老媽媽飄走了。

她的麟兒一直都是溫夫人在帶。

說實話,溫夫人對他還是蠻上心的,只是溫夫人心事重,身子骨越來越不好了,有心也無力,多是讓乳母照管。

紀綰沅飄在周圍,趴伏在床欄的邊上,隔著虛空觸碰孩童粉雕玉琢的面龐。

她逗著他笑,盡管他看不見她。

老媽媽正跟溫夫人轉達著林念曦所說的話,順勢又將這個虛偽的女人誇了一通。

溫夫人哀嘆,“祈硯不肯回來,他是真的對紀家女上了心嗎?”

“因為紀綰沅的緣故,這才搬了出去。”

“夫人您放心,大公子要是真的對紀家大小姐上了心思,孩子在這裏,他必然是會回來的。”

“可他一次都沒有來看過這個孩子。”

溫夫人隨之瞧了過去,“這個孩子不僅像祈硯,更像紀綰沅。”

“我每每看到這個孩子,總會想到紀家女,她夜裏在跟我哭訴,好不駭人……”

紀綰沅聞言,轉過去冷笑,原來溫夫人還是害怕還是內疚的呀,真以為她高床軟枕,無憂無慮了呢。

“您可別多想,又不是您的錯,那紀家謀逆,紀家大小姐沒有福分,過不了難產這一關,也是她的命。”

“話是這麽說,你有沒有覺得很蹊蹺?紀綰沅的身孕一直都是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看來,溫家的人也起疑了?

旁邊的老媽媽又說,“紀家接連出事,產育的前兩個月,紀大小姐一直郁郁寡歡,飯菜都用得少了,想必是為此難產的吧。”

溫夫人嘆氣,“雲欽說得對,終歸是我們溫家對不起她,若非老爺派人假冒祈硯傳話,她或許能夠扛得過這一關。”

“老大人也是為了溫家考慮,您不要責怪他。”

旁邊的老媽媽一直寬慰著,“您別多想了,終歸孩子還在呢……”

溫夫人朝著這邊看過來。

可紀綰沅也不知道為何,看著看著,溫夫人就像是洞察了她的存在一般,忽而打了個冷顫,嚇得晃神瑟縮了一下。

旁邊的老婆子連忙上前大聲叫喚夫人,紀綰沅在旁邊冷眼看著。

夢中的情景忽而變得模糊,紀綰沅回頭還想接著再看孩子,可周遭在一息之間天旋地轉,繈褓當中的孩子離她越來越遠,她怎麽飄都追不上。

良久之後陷入了一片昏暗當中,等再呈現畫面之時,是一片陰雨驚雷不斷的天,在靈堂之內,有許多人在哭。

是誰又死了?

還沒有見到棺材,便已經聽到了旁邊下人的低喃,是她的孩子!

紀綰沅連忙沖飄過去,可不清楚是不是她沖得太猛了,還沒沖到靈堂棺材之前,居然把她給沖醒了!

她冷不丁發了一個顫,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瞬間睜開了眼睛!

“……”

對上俊逸男人彌漫著無盡擔憂的神色,紀綰沅大口大口.喘.息著。

“…醒了嗎?”他給她輕拍著後背。

紀綰沅緩了許久,方才從夢境當中回神。

她怎麽就突然醒了?

原來她在夢中聽到的雨聲不是幻覺,外面居然真的在落雨了,仿佛比昨前日落的雨都還要大。

“夢到了什麽?”男人磁沈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紀綰沅擡眼,這才發現,她居然在溫祈硯的懷中,“你……你何時回來的?”

她要自己爬起來,但方才蘇醒,整個人沒有力氣。

她身上出了好多冷汗,黏糊糊的,十分難受。

“回來有一會了。”

聞言,紀綰沅驀地一僵,她在想,溫祈硯沒有聽到她說胡話吧?

先前翡翠說她夢魘的時候總冒出一些碎言碎語。

“你如何不叫醒我?”她避開男人的話茬,借著他攙扶的力道,躬著身子攀爬起來。

溫祈硯抱著她,自然是留意到了她適才聽他說回來有一會之後的僵硬。

他不動聲色,沒有吭聲。

再見她起身後,脫離了他的懷抱,視線挪移到隆起的小腹之上。

眼前女郎的神色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溫祈硯卻不難看出她的失而覆得。

所以,她方才口中所提到的名諱,極大可能就是她腹中的孩子。

醒了之後,紀綰沅又開始抗拒他了。

兩人之間繾綣的親密在她蘇醒之後漸漸消失。

她捂著心口定了定神,“我就是夢魘,其實也沒有夢到什麽,說的都是胡話。”

為了安撫她,也為了試探,溫祈硯講了他歸家的時辰,聽到她夢魘了,叫了幾次她還是沒醒,又怕過分搖晃令她出事,所以才沒這樣做。

“你方才一直叫著爹爹娘娘,是不是夢到紀家出事了?”

紀綰沅心裏一咯噔,她擡眸朝溫祈硯看去,“你這是猜測,還是我又講了別的什麽夢語讓你這樣覺得?”

“猜的。”

他給她掩了掩被褥,害怕她受涼,因為外面的雨勢很大,窗桕不曾完全合攏。

猜的?

這個狗男人好敏銳的直覺。

昏暗當中,紀綰沅感受到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此時此刻,她的腦中正在不斷回想那個夢境,心中的不安越發濃郁,很想要快些回去,只有回去才能夠讓她有歸屬感。

溫家對她而言,越發像一個虎狼窩了。

她沈浸在思緒當中,不想跟溫祈硯說話,無視他的視線。

可她還不能回去,因為溫夫人把她給禁足了!

紀綰沅想到今兒白日裏發生的事情,立馬就跟溫祈硯說了。

“我又沒做錯什麽,是你自己發……”

到底是還是需要溫祈硯去調和這件事情,她算是有求於人,話不能說得太難聽了,於是把瘋字給憋了回去。

“你自己跟小叔動手,還把小叔打成了重傷,眼下婆母來責問我的不是,反倒是把我給禁足了。”

提到溫雲欽,紀綰沅不免想到夢中他為她出頭,去祭奠她,還給她燒銀錢的事情。

“你怎麽能對小叔下手那麽重,我聽人說你把他打得內傷嚴重,還吐血了,他好歹是你的親弟弟啊。”

紀綰沅的話音剛落,便感覺到男人的臉色沈了下來。

不等她再開口回旋,溫祈硯已經冷聲,“你心疼欽弟?”

“我……”她的確是心疼,但更多的是唏噓。

溫祈硯心狠手辣,自己的弟弟都能下狠手,對她那麽兇也不足為奇了。

“我不是…”

糟糕!一時沈浸在夢裏,直接忘記了這個狗男人的心眼極小,簡直就是醋壇子裏泡出來的。

那日就是因為她提了溫雲欽,溫祈硯才發瘋說什麽不如一起死,她真是一時慌張把這件事情給拋到腦後了。

“你心疼欽弟受傷,卻不心疼我。”

男人冷笑,“紀綰沅,到底誰才是你夫君?”

“我…我都說了不是那個意思嘛。”她真的很想罵人。

但這個關口絕對不能惹惱了溫祈硯,畢竟他是唯一一個能夠解她禁足的人了。

跟他同床共枕半年來,紀綰沅也摸出了他的一些脾性。

溫祈硯吃軟不吃硬,尤其是涉及到溫雲欽的事情上。

於是她話鋒一轉,“自然你才是我的夫君,可我提小叔絕沒有旁的意思,只是想到這件事情而已,我總歸是因為你二人動手的事情才被禁足的嘛!”

說完之後她又補充了一句,“我一點都不心疼他,我只心疼你。”

心疼?

溫祈硯嗤嘲,甩她一句,“紀大小姐自己聽聽,你的話說來虛不虛,有一點心疼的意味嗎?”

他真的好計較。

紀綰沅只能走迂回的戰術了,她蹭過去,看著男人側過去的冷臉,小心翼翼爬到他的懷裏。

見到他不抗拒,她忍不住在心中腹誹翻白眼,面上卻一派乖憐。

她抱著溫祈硯的窄腰,在他的懷中找了一個舒坦的地方窩靠著。

也正是這一會,紀綰沅發現他從外面回來似乎還沒有換衣,外衫沒有除卻,甚至有些許濕了,像是被她身上的冷汗淚水打濕的,也像是淋到了雨水。

她的視線落到男人的玉佩之上,跟他撒嬌賣好,“我真的只心疼你,不心疼別人。”

溫雲欽的名字她提都不敢再提了。

“是嗎。”男人垂眸看著她清麗嬌媚的眉眼。

適才夢魘哭得厲害,此刻還是紅潤潤的,甚至有幾縷發黏在她的鼻梁之上,看起來又可憐又嬌氣。

她究竟夢到了什麽?

溫祈硯看著她的烏發,生氣歸生氣,也明白她是在做戲,卻還是忍不住伸手將她鬢角和鼻梁之上的濕發給挪開了。

感受到男人指尖的輕柔,紀綰沅忍不住仰面,見到了男人清冷的側顏,又撞入他幽深的黑眸,不知為何,她莫名有些許心虛。

也是在這一瞬間,紀綰沅想到她死後,溫祈硯同溫父產生的幾次爭執,溫父走後,他一直盯著窗外沈思,究竟在想什麽?

“當然是了。”她微微起身揚起聲調說了這麽一句。

難得她有片刻的乖順,溫祈硯不想那麽快就跟她分開,大掌按住她的後背,將她重新按到了懷中。

紀綰沅的小臉貼著他的胸膛,甚至被擠得有些許變形,腮幫子都嘟了起來。

她很不滿男人的強勢,但又想到要跟他提禁足的事情,按下了惱怒。

心裏翻騰著主意,紀綰沅開始她的拐彎抹角,“溫祈硯,適才我夢到…”

她居然會提起這件事情。

“夢到什麽了?”他攬著她,想要抱得更緊一些,又怕壓到她的肚子,於是只給她蓋了蓋錦衾。

紀綰沅留意到男人的照拂,想到這些時日發覺的貓膩。

…溫祈硯對她動了心。

夢裏的情境既然是話本子的延續,又那般真實,林家人要謀害她的事情只怕是板上釘釘了。

可她仔細回想話本子裏的事情,實在是想不起來哪裏有跟林家的人接觸過,她們又是怎麽下的手?林家的往來多是跟溫家,與她…沒什麽交集。

父親忙於采礦的事情,又要應付聖上,就算是將這件事情告訴父親,他恐怕也疲於應對,更主要的是,父親總是不信她說的話,認為她在胡鬧,也不希望她參與進來。

除此之外,朝廷上面的人目光可全都盯在紀家這邊了,會不會打草驚蛇呢?

至於溫祈硯……

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溫祈硯的孩子。

不管說了他信不信,總要給他敲一個警鐘。

於是紀綰沅想了想,她做出一副驚恐憂思的樣子,

“溫祈硯,我夢到我難產血崩而亡了。”

“你說什麽?”男人驀然一頓,眉頭擰起。

她拔高聲調,“我說我難產死去,次年你迎娶了林家女!”

“我之所以會死,都是因為林家的人為了幫助女兒得到你,給我下藥!”

一口氣說完之後,紀綰沅重新窩回去,仰著小臉有些緊張靜等他的答案。

溫祈硯垂眸看著她,她也對上了男人的視線,可…因為他的眼眸太過於深沈,她無法辨明其中的意思。

“胡說八道什麽?”須臾之後,他訓斥了她。

怎麽跟她爹娘一樣啊?!

紀綰沅忍不住起身,“你也不信我說的話?”

只因為她是個夢嗎?好吧,的確是一個夢,但她夢裏的事情可都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你不會死。”

她這樣撐著手掌起身,隔著衣裳按在他的腹肌之上,托舉著她上半身的重量,溫祈硯不覺得疼,反而有些許癢。

他捏著她的手腕,提著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往上帶。

對於男人的動作紀綰沅猝不及防,她嬌嬌啊呀一聲,臉又重新靠到他的懷裏了。

溫祈硯是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這一次她沒有靠在溫祈硯的胸膛,而是靠在了他的鎖骨上。

男人清冽的氣息往她鼻息之間湧,紀綰沅不太喜歡,覺得清冷又強勢,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了。

她動了動,挺俏的鼻尖蹭過男人的側頸,男人嘶了一聲,他垂眸問她亂蹭什麽?

縱然十分幽微,紀綰沅依舊感受到了他的意動。

不是……這個狗男人真是色欲熏心,她什麽都沒有做,是他抱著她,居然就那樣了?

她的目光往下瞥了瞥,光線幽暗,又被錦被給遮掩,她什麽都沒有瞧見。

若是要追根溯源,倒是也可以,只需要動動腿腳,便可以觸碰到。

但眼下在說正事,她沒有過多的力氣跟溫祈硯糾纏。

既然他對她動了心思,那不動用她的身體去賄賂,他也應該會為她做些事情的吧?否則憑什麽說愛她?

“你到底是不相信我,還是太相信你的念曦妹妹啊!”

可惡!

她氣憤,用手去隔開男人的下巴,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給抵遠。

往日裏就覺得她像一只小貓,眼下的舉動簡直一模一樣。

男人嘖了一聲,又重新調整了她的抱姿。

他沒再靠著,紀綰沅坐到了他的腿上,不用攬抱著他的腰了,因為他的長臂圈在她的腰上,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誰的念曦妹妹?”他對她的語氣很不滿。

紀綰沅撇臉,“還能是誰的,自然是溫大公子,中丞大人的念曦妹妹了!”

男人盯著看她的面頰許久,紀綰沅都忍不住心慌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誰知道他突然冒出來一句,“…紀綰沅,你在吃味嗎?”

“我哪裏——”

她的話茬回味過來止於男人變化的臉色,對於她有可能是吃味但其實根本沒有的這件事情,溫祈硯好像有些愉悅?

他又開始發瘋了,哪只眼睛瞧見她吃味了?

這是紀綰沅第一想法,可很快她又轉過彎來了。

溫祈硯欣喜於她的吃味,必然是在乎她的言行舉動。

發覺她吃味,意味著她在乎他,所以他高興了唄。

思及此,紀綰沅沒有澄清,反而嬌俏哼了一聲,她伸出細嫩的食指戳著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一下接著一下,

“有些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她指的是他小肚雞腸斤斤計較溫雲欽的那件事情。

便是知道她是演戲,他也免不了愉悅勾唇,清醒沈浸在她模棱兩可的花言巧語當中。

紀綰沅見他很吃這套,接著繼續戳他,“你不要轉移話茬,我說的都是真的!”

害怕他追問得太過詳細露出馬腳,紀綰沅道,“就算不是真的,我也很害怕,反正…反正我肚子裏的孩子可是你的骨肉,你就算是不愛我,也應該為他防患於未然吧?”

“誰說我不愛你?”男人來了這麽一句。

紀綰沅心中怦跳,是被嚇的,她想到前些時日溫祈硯拐彎抹角逼迫她正式回應他對她的心意,這一次,她也依然選擇了躲避。

置若罔聞跳過道,“那林念曦往日裏就喜歡跟我針鋒相對,她對你可是惦記得很吶,平時在臺面上演演戲也就罷了,現如今她早就已經過了及笄之年,卻始終不選夫婿,三天兩頭上溫家門來,就算是瞎子傻子也清楚她打的什麽主意了。”

“什麽主意?”她許久沒有這樣跟他說話,便是裝模作樣,也想多聽幾句。

所以溫祈硯明知故問。

懷中的人果然惱怒了,她沒好氣,戳他胸膛的力道越發加重了,“還能是什麽主意!”

“自然是打你的主意了!”她太用力了,戳得自己指尖都疼。“溫祈硯,你不要給我裝聾作啞!”

收回手的時候,紀綰沅別過臉忍不住小小嘶了一下。

“紀大小姐方才還說某些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男人的語氣幽幽,意味深長。

紀綰沅瞬間明白,他指的是她回避他的心意這件事情。

但她就是要這樣,他能如何?

兩人互相僵持著。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聲淅瀝打在青石玉檐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紀綰沅想著要不要再說一些軟和話,給對方一個臺階下,畢竟溫祈硯不是她爹她娘,能對著她的撒潑耍渾無限驕縱。

在她醞釀預備開口之前,男人搶先了一步。

“我說了你不會死。”

他摩挲著她氣呼呼的瑩潤面龐,將她的烏發全都順攏到另外一邊,顯出她少見的溫婉與清純來。

“我不會讓你死的,紀綰沅。”

懷中女郎的耳尖像貓一樣豎起來,餘光悄悄送過來一些。

溫祈硯好笑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真的?”她問。

“嗯。”

即便是得到了這句話,紀綰沅也覺得沒有保證,“你空口白牙,我怎麽能信你?”

“你知不知道在夢中我死得有多慘?”

“哦?多慘?”他不動聲色佯裝平靜,套著她的話。

男人垂睫掩下了眸底翻覆的情緒,紀綰沅根本瞧不見他的心緒起伏波動有多強烈,自從她說了她夢到她難產死了之後,便已經不再平靜了。

“我……”她要說嗎?

對著溫祈硯事無巨細全盤托出?

她的腦袋瓜在循環往覆思忖著說與不說的利害關系。

若是說了,那豈不是意味著要將她的底細全都托付給了眼前的男人?

但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他也摸出來一些蛛絲馬跡了。

再過三兩日,她的肚子便五個月了,時日越發短促,她要不要賭一把?把賭註押在溫祈硯的身上?

這麽說來其實也不準確,因為不算是賭,充其量她也可以說只是一個夢啊,夢而已…

紀綰沅還在思忖要不要開口。

可即便是她什麽都沒說,溫祈硯卻已經透過她的神色,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

要想紀綰沅說話,必須要讓步給她一些籌碼。

因為她接下來說的話,很有可能關鍵著她到底是怎麽得知皇帝賜婚的內情。

“今日我進宮,陛下催促著讓我交出你們紀家結黨營私,私藏礦業,兀自開采的證據。”

男人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思緒。

紀綰沅怔怔看著他,“你說什麽?”溫祈硯重覆了一遍適才講的話。

講完之後,他伸手將她傾瀉的烏發撫順到她的耳後。

“紀綰沅。”他微微嘆一口氣。

“我與你私下透露了那麽多朝廷的機密,你還不清楚我究竟是誰的人,站在哪一邊的嗎?”

紀綰沅心中怦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溫祈硯怎麽突然跟她說這句話,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許久沒有接話,他也靜靜等著她。

“你說這話…是何意?”她還是不敢太篤定,害怕自己會錯意。

男人再次喟嘆一聲,這一次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伸手用力捏了捏她的面頰,

“紀大小姐往日裏自詡冰雪聰明,如今卻連我這兩句短短的話都聽不懂了?”

紀綰沅已經顧不上跟男人計較被捏痛的面頰,她催促他正面回答,“你說你是誰的人?又站在哪邊的啊?”

“你覺得呢。”他反而氣定神閑淡淡道。

紀綰沅此刻很想沈得住氣,但怎麽都沒辦法安穩下來。

“你不說,我沒辦法揣測。”她的確可以揣測,也隱隱明白男人的意思,但事關重大,容不得一點點馬虎。

溫祈硯看著她,紀綰沅回應他的目光,兩人對視著,外面的雨沒有方才下得猛烈,但也不算小。

男人仿佛不打算開口了,紀綰沅卻沒了耐性,“你說這句話,到底是不是在騙我?”

“騙你什麽。”他倒是接得快。

“騙我與你交心啊。”

“你會與我交心麽?”她還不算太笨,就是防備心很重。

紀綰沅唇瓣翕動,由溫祈硯抱著,不知道說什麽。

思來想去,她幹脆就抱著他,將小臉埋蹭到他的胸膛,拱著男人,與他撒嬌,

“你說嘛,不要跟我賣關子~你明知道我不是那般的聰慧,你不說得一清二楚,我怎麽會明白呢?”

她真的跟他撒了好一會嬌,抱著他窄勁的腰身搖晃,她整個人都跟著晃動起來。

就這樣搖了好一會,溫祈硯看著她的眸色漸深,可還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紀綰沅覺得危險和沒趣,也不想繼續了,可她方才停下,就被男人帶著腰身提起來,掐著她的下巴吻了下來。

“唔……”

他吻入她的唇瓣,猝不及防之下的紀綰沅自然是抵觸。

可一想到今日聽到的話,她還有事情要求溫祈硯,便放棄了抵觸,由著他親,時不時還回應一下。

男人的吻不算是兇猛強勢,但尤其綿長,在她的檀唇當中作祟,越吻越深,漸漸的紀綰沅有些許力不從心了,她喘不過來氣,手幹脆就掐著男人的肩膀,發出嬌氣的嗚咽,想要提醒他可以了。

溫祈硯確實微頓了一下,但在停下退出之前,居然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紀綰沅吃痛,顧不上氣沒緩和,磕磕絆絆斥問他到底什麽意思?

“你竟敢咬我!”

她伸手觸摸唇瓣已經有些許腫.脹了,說不定留下了咬痕。

此刻不是過分計較這些的時候,吻也吻了,算是給了他一些甜頭,紀綰沅道,“你可以說了吧?”

她沒想到溫祈硯甜頭也嘗到了,居然還在裝傻充楞,反問她說些什麽?

紀綰沅震驚,她被吻成這樣,還跟他低頭示好,他就這樣?

說他是狗男人真的一點都沒有說錯!

紀綰沅實在是氣不過,覺得被占了便宜,但是又不好討回,幹脆哼了一聲,要從男人的腿上跳下去。

免得一會又被某個可惡的狗男人占便宜,還不能夠申訴。

可她還沒有跳下去,就被男人攬腰給抱了回來。

紀綰沅低頭去掰他的臂膀,“溫祈硯!你放開我!”可他不僅沒有放開,甚至還加了一只臂膀,將她整個人給抱得嚴嚴實實。

磁沈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鬧什麽?”

“你不與我說實話,還親我做什麽?”

她言罷,氣惱哼了一聲,甚至擡手去擦她的唇瓣,一直呸呸呸,企圖要將他留下的氣息等全都吐掉。

不料溫祈硯居然也學了她的招數,他擡手將她的唇瓣給捏住,不叫她冒出話來,也不叫她接著吐,接著擦。

紀綰沅沒了辦法,只能瞪眼恨他,要是眼神能夠殺人,此時此刻,溫祈硯的身子骨只怕都被她給戳穿了。

她嗚嗚咽咽,溫熱的氣息撲撒到男人的指腹骨節上面。

“真是沈不住氣。”他還說她呢。

紀綰沅聽到了,越發火大了,忍不住齜牙咧嘴,感覺她的眉眼都蹭起了火氣。

溫祈硯哄小貓,順毛一般,輕笑著道聲好了之後總算是開口了。

只是他這話鋒居然說的是,

“先前我過你們紀家去,在你的庭院房內發覺有不少外域所用的貢品,便是宮內都不曾有。”

“我聞之陛下不曾賞賜這些物件貢品給岳父大人與舅兄,既不是賞賜,那這些東西是哪裏來的?”

紀綰沅心下一慌,她眨巴眼,似乎沒有想到溫祈硯怎麽突然提起這個茬來。

這麽久遠的事情了,溫祈硯居然都還能夠翻出來,那時候他一直在她的閨房之內打量探看,果然還是起了疑心。

他松開了她的唇瓣,紀綰沅喘了一口氣,同時咽下一口沫,“你說什麽?”

他不言語,看著她緊張兮兮的開始狡辯了。

“我、我當時不是都跟你說了,那些東西都是贗品麽……”

做什麽突然翻出來叫她心慌不已?

“要不要明日回紀家,我找人驗一驗,看看是誰敢給紀大小姐用贗品?”

紀綰沅越發咬牙切齒瞪著他,“溫祈硯你是不是有病啊?”

“過去這麽久了,你還沒有找太醫看眼睛和腦袋麽?若是沒有,我現在就派人去給你找太醫。”

再說下去,懷中的小貓只怕又要炸毛。

他蹙眉,“紀綰沅,有時我都不清楚,你是在裝傻還是真愚蠢。”

“我提這些,你竟覺得我是在拷問你?”

說到底,她還是不信他。

“你不是拷問,那是什麽?”

她的腦子已經糊成一抹漿了,雖然在轉動,卻捋不清楚思緒。

“我雖然察覺了紀家有可能跟外域之人來往的貓膩,但從未上奏到禦前,如此,你還不懂?”

原來……他要說的是這個意思麽?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沒說?”

嘖。

溫祈硯真是忍不住又捏她的臉,這一次紀綰沅沒有忍他,擡手拍打男人的婉骨,“不準你掐我!”

“我若是說了,監察司的人還不即刻到紀家去取證,能任由你安穩到如今?”

紀綰沅抿唇,越發心慌,跳得有些快。

“那你…究竟要跟我說些什麽?”

她明白了,溫祈硯提起這件事情,說這句話的意思便是在講,他雖然沒有從她這裏套到任何有關紀家的消息,但過紀家去的幾次,已經發覺了她們家結黨聚朋的佐證。

“我要說的是……”

他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柔軟嬌小的手放到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紀綰沅感受到了男人砰跳的心,一下下擊打著她的手心,如此劇烈,在這個夜深人靜的雨夜,如此的震耳欲聾。

她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下意識要往回縮,可溫祈硯不讓,他按著她的手腕,繼而道,

“對於我站到你們紀家陣營,成為你的人的這件事情,真的有那麽難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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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俺來了,本章再新增2300,我現在去吃飯忙一會工作收尾要去睡覺了,第61章在明天晚上更新,就不分段了,字數不會少滴。

還是一樣的,本章隨機掉落50個拼好運小紅包喲[彩虹屁]。

晚安小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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