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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估計是個大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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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估計是個大善蟲

第九星系。

Aurora星地下三層,這裏是賭徒與罪惡的天堂,充斥著混亂與喧鬧,不被規矩所束縛。

亡神格鬥場,寓意為神禁之地。

在這裏的每一場格鬥,都是簽下了生死狀的,生死不論。

來這裏的,有來自其他星球的權貴富翁,也有來自地下三層渴望一夜暴富的賭鬼。

此刻,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對決,從鳥瞰的視角,寬敞宏大,燈光匯集在擂臺上。

巨大的機甲火力全開,炮彈化作一道道的流光射出,一道身影拿著盾牌和激光劍躲避。

倏然慢了一拍,炮彈迎面,盾牌迅速展開隔擋,巨大的爆炸聲,機械盾轟炸得火花四濺。

硝煙下,機甲突然停止了火力壓制,似乎是炮彈用盡了。

只見,對方淩空一躍,抓住空隙,揮斬下激光劍,用了十足的力量拼命咬牙一擊。

全場觀眾不由屏住呼吸,睜大了雙眼緊緊註視,成敗在此一舉!

這一劍砍下,機甲猶如鐵桶般,難以撼動半分,機甲表面更是不曾有絲毫的損傷。

那名雌蟲愕然失色。

機甲將這名雌蟲毫不留情地給甩飛了出去,雌蟲摔在地上,還未等掙紮起身,被突如其來的陰影覆蓋,一拳揮砸下,整個場地都抖了抖,力量震蕩開。

下一刻,地面如蜘蛛網裂開。

全場寂靜。

所有觀眾的心中都不由得生起了一個念頭,還活著嗎?

還有絕地反擊的機會嗎?

濃稠的血液緩緩流淌出,機甲拳頭在短暫地停滯後,擡了起來,一團模糊血肉不出意外地粘黏在了地面上。

觀眾席爆發著差點掀翻整個房頂的呼叫聲。

群情激奮,卻並不是因為同情憐憫這名下場慘不忍暏的雌蟲,而是因為大部分的觀眾都賭輸了。

他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不公平!退錢!退錢!”

B級蟲對C級蟲,幾乎所有蟲都以為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局,結果那名C級蟲在落了下風後,突然掏出了機甲,在機甲助力下,勢如破竹,一改敗局。

裁判揮著蟲翅到場上,掃了一眼機甲和地上的爛肉,確認無誤後,擡手向機甲那一邊舉起了紅旗,示意勝利。

機甲消退,C級蟲穩穩落在了地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觀眾席上,謾罵聲不止。

“日他蟲的,有機甲不早說!這是詐騙,詐騙!!”

“赤手空拳對機甲,這怎麽可能贏,退錢!退錢!”

退錢是不可能退錢的。

規矩早就定死了,一上擂臺,不論生死,不論手段,勝者為王。

格鬥場的老板手裏搖晃著高腳杯,裏面腥紅色的酒隨著蕩起,正興致勃勃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不斷翻滾著,令他賺得盆滿缽滿的數字,愉悅地喝了一口酒。

“老板,他來了。”

被稱為了老板的蟲有了片刻的凝滯,眼睛微瞇,洩露出了絲絲縷縷的憤怒。

這個他,沒有名字,才用“他”稱呼。

是忽然有一天出現在亡神格鬥場的,一出場就以絕對的實力打敗了這裏被號稱不敗的“神”,那也是老板的“搖錢樹”。

當時的老板同樣主宰著這樣一場看似必輸,實則必贏的賭局,以為來者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還追加了大量賭註,結果卻敗得一塌塗地。

以為自己將所有賭徒玩弄於鼓掌之間,卻不想,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給耍了一回。

每當想起,都覺得恥辱至極,臉色鐵青。

“呯!”

玻璃高腳杯被驟然握碎,酒液流溢過了他的指縫,落到地上。

老板冷笑道:“想要錢,那也要看有沒有那個命拿,讓他就和這個打。”

下屬恭恭敬敬俯首應:“是。”

“等等,”下屬剛剛擡腳離開卻被叫了住,只見老板指了指臺上正春風得意的雌蟲,勾唇吩咐,“先給打上針。”

下屬應下是,卻在轉身間臉色微微變色,打上針意味著什麽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種針劑能夠讓精神力在短時間內暴漲,C級精神力瞬間到B級甚至是A級,可帶來的後果同樣的恐怖,註射過的蟲在一兩日內會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老板這是不計代價想讓“他”死在擂臺上!

“稍候將會展開下一場,同樣是這位C級選手,對戰的B級雌蟲,各位請下註!”

全場掀起了鼎沸的呼聲。

大部分的認為,這根本就不是C級對B級,而是機甲對蟲,或許是一次將錢贏回來的機會!

“他蟲的!什麽C級對B級!這次絕對不當傻子了,我賭C級這個拿機甲的贏!”

“我也是,我也是!”

“你們都下C級了,那我豈不是沒得錢賺,都他娘的快下B級那個!”

“去他蟲的,啰嗦什麽,要下你下,還管起老子下什麽了!”

眼見著C級的下註勝率在直線飆升。

也有一小部分猶豫不決的,已經輸了一局了,誰知道這局會不會再次出意外,萬一那個B級的也有機甲呢?

下屬看著那巨大屏幕上顯示的99:1勝率,沈默著快遞走過通道。

進入候場室,就看到了“他”正拿著終端,跟系統嘟嘟囔囔:“小崽子睡得還挺熟,他這個年紀怎麽睡得著。”

下屬一眼便清楚,“他”正在通過監控看家裏的蟲崽,心中不由一動。

誰都不知道,“他”居然會是一位雄蟲閣下。

就在半個月前,“他”忽然出現在了格鬥場外面,詢問自己,這裏可不可以賺到錢。

來這裏的大多數是想賺錢的,他以為又是一個要錢不要命的,於是將“他”帶了進來,告訴“他”通過上擂臺格鬥可以賺錢。

“他”信了,也毫不猶豫地上了擂臺,那一戰,贏得相當的漂亮,也相當的出乎意料。

就在他負責將贏的錢全部轉給“他”時,忽然註意到了“他”後頸上沒有蟲紋,也就是說,這是一名雄蟲。

在意識到這個震撼的事實後,他瞳孔微縮,不敢置信,一名雄蟲會來到骯臟罪惡的格鬥場博命。

或許事情太過於震驚了,他背離了職業道德,不由得詢問對方,為什麽要這麽多錢。

對方只淡淡的兩個字:“養崽。”

讓他更加感到震撼,匪夷所思。

養育蟲崽,供奉家庭,一直都是雌蟲的工作,而現在卻有一位雄蟲閣下說,他需要肩負這些。

他不由自主地追問:“那您的雌君雌侍呢,他們沒有將所有的財產給您嗎?”

許多的雌蟲,為了更加好獲得雄蟲的青睞,也為了維護這一個家庭的完整,會將自己名下的財產全部都轉給自己的雄蟲。

“他”沈默了片刻,道:“沒有。”

或許是件不想提的傷心事,下屬猜測“他”的雌君雌侍可能是軍雌,死在了戰場上,只留下了蟲崽給“他”撫育。

多麽可憐的雄蟲閣下,下屬起了惻隱之心,破天荒地開口勸:“別再來了,這裏是地獄,遠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想賺錢的方法有很多,但命就只有一條。”

“他”當時只道了一句:“多謝。”便離開了。

現在,“他”再次來到了這兒,很顯然,錢花完了,也沒將他的忠告聽進去。

看到下屬的到來,“他”收起了終端,問:“安排好了嗎?”

下屬內心百感交集,勉強撐起笑容:“安排好了,十分鐘後您可以上場。”

“他”點了點頭。

一片緘默後。

名為憐惜的情緒波濤洶湧,下屬情不自禁道:“其實閣下您不必如此,您的精神力有B級,即便是樣貌不出眾,也有大把的雌蟲會為您買賬。”

即便是我,也想要成為您的雌君。

後面一句話,克制住了,沒有說出來,耳廓卻已然泛紅。

此刻的維爾,穿著樸素,黑發黑眸,五官普通,若不是那過分黑黃的皮膚,屬於扔在蟲群裏不紮眼,想找也找不出來那一類。

根本就不是蟲的他,還不知道自己被誤認成了雄蟲了。

對方這一番話讓他以為這是想勸自己去賣身,於是委婉道:“……抱歉,我更喜歡自食其力。”

維爾的話更讓他心疼,從來都是嬌弱到等著雌蟲供養的雄蟲,什麽時候需要自食其力了。

“您好不該來的,這一次不同於之前,老板他……”想到自己簽訂下保密的合同,話戛然而止,硬生生忍了住。

“總之這一次,沒那麽好贏,”僵硬換言道,“現在叫停還來得及,您偷偷從這裏出去,不會有蟲知道的……”

維爾定定地看著他,忽而彎眸:“我會小心的,謝謝。”

這真摯而又誠懇微笑道謝,讓下屬的心仿佛被重重打擊了一下,忽然狂跳了起來,有種想和盤托出的沖動,但又想到那必死的後果,不得不苦苦壓抑。

痛苦而又落寞:“您為何要執意如此呢,這並不是一個明智的舉動。”

您恐怕還不知道,您已經引起了老板的仇視,他下了讓您死無葬身之地的決定。

維爾不懂對方忽然而來的情緒,這裏來錢快又多,對手也菜得不行,簡直跟給他送錢一樣,他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會來這裏吧。

但這不好直說。

沈吟片刻後,故作高深地說了一句:“每個蟲都有自己的執著的東西,我也不例外。”

下屬怔然,呆呆地看著他,心一下比一下跳得有力。

十分鐘到,響起了請雙方選手上場的廣播。

下屬看著維爾即將遠去的身影,連忙回過神,倏然生出了莫名的勇氣,脫口而出:“如果您能回來,我願意跟您負擔一切,如果您回不來,我會替您照顧好您的蟲崽。”

維爾聞言一頓,接著,點了點頭。

心道,搞這個格鬥場的老板,估計是個大善蟲,這裏的制度完善不說,員工也是個好心的,反覆關心我打不打得過,甚至連如何安置敗方家屬都已經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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