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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攻略18% 這是爺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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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攻略18% 這是爺賞你的。

梁秀才本是東街一寒門書生,門戶微貧,也就勉強供得起他十餘載苦讀,所剩無幾。

可是要進京城趕考,還需花費大量銀子,趕考路費,一路打點都不是小數目,他就算將家中值錢物件都賣了,也屬實不夠。

幾番斟酌後,梁秀才決定去為那些胸無點墨,卻喜歡擺弄文采的富家子弟們寫詩,掙點路費。

當今聖上雖擅武重道,但文人墨客千年來都是受人敬重之人。

不論是名門淑女,還是煙花柳巷,都對文人雅士的酸文詞句無法抵抗,連喝酒作樂時,都要隨口來兩句,以表示自己的才情,為人稱道。

那些紈絝子弟們雖然人品不怎麽樣,但出手很大方,他若是能寫出一首絕佳的詞句來,幫他們在心儀的姑娘面前顯露一手,得到的打賞都足夠他此去的路費了。

富家少爺們的要求雖不高,卻很麻煩,每每入煙花之地,都要讓他隨行,為他們心儀的女子量身定制佳詞一首,以示看重。

梁秀才便是在這時遇見了身在長樂坊中的紅繡。

紅繡是自小被賣進長樂坊裏灑掃丫鬟,只因樣貌絕佳,身段又好,被老鴇看中,教習舞蹈,成為坊中的一名舞娘。

便是煙花之地,女子想要立身,單憑一副樣貌也是不夠的,沒有一手好技藝,絕美的容貌也維持不過三日榮華。

相較於其他勾欄處,單憑女子容貌為生,長樂坊中個個都有一手絕佳的技藝,能成為花魁者,尤勝之。

認識梁秀才的時候,紅繡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舞娘,給旁人伴舞的,哪怕是打賞,都不一定能輪到她的那種。

文人的才情,總是無比吸引人的,這話從來也不假。

那日宴席,觥籌交錯,梁秀才剛為一個富家公子寫了詞句,華麗的辭藻漫天飛舞,聽起來隱晦又大方。但胸無點墨之人聽不懂,難以欣賞,便覺得他寫的不好,還要他當眾念出來,叫別人評判一番。

梁秀才雖是寒門出身,可好歹讀了十多年的聖賢書,文人傲骨自是有的,讓一群目不識丁的紈絝品評他的詩詞,還嘲笑他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狗屁不通,實在有失風化。

為了趕考路費,梁秀才念了。但他依舊保持了一份文人風骨,念完直接甩了詩詞離去。

紈絝的賞銀自然是黃了。

從包間裏出來,梁秀才一路聽著那些女子尖銳的笑弄聲,搖搖頭,暗嘆自己十幾年的禮儀教化都白讀了,竟也成了別人挑弄風情的下酒菜,實在對不起老祖宗的教誨。

他悶頭急走,生怕被人看清面容似的,正要轉身下樓,忽然身後一道鶯囀黃鸝般的嗓音喚住了他。

“梁公子。”

那女子的聲音急切地想要叫住他。

梁秀才回身看去,是一個舞女打扮的姑娘,姿容清雋,一雙柔和清澈的眼眸閃著光似的看他,倒是與這周圍的鶯歌燕舞,情轉綿長有些格格不入。

見他停頓,紅繡走上前,微微一福身,道:“梁公子請留步,這是您的詩詞,您忘記帶走了。”

她伸手,將梁秀才一氣之下揉皺了的宣紙輕輕攤平,然後遞上前來。

梁秀才瞥了一眼:“姑娘扔了便罷,我也不需要了。”

“為何?”紅繡不解,“公子寫的很好,怎會不需要呢?”

長嘆一口氣,梁秀才目光轉向別處,方才那房間裏明艷的燭火透出窗來,隱隱約約可見姑娘們綽約的身影在翩翩起舞,富家公子們觥籌交錯,流水似的銀錢撒出去,好不熱鬧。

他說:“枉我日夜苦讀這十幾年的聖賢書,如今也只能在這勾欄瓦舍裏為這些人作詞,我祖上要是知道,怕是在棺材板裏也躺不安寧罷。”

說到這,梁秀才擡眼,隱隱察覺面前姑娘不自然地低下頭,嘴角稍斂,握著宣紙的手僵在原地,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對不起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察覺自己言語有失,梁秀才連忙道歉,“我說的‘這些人’不是你,千萬不要誤會。”

梁秀才自知自己的處境跟她們別無二致,都是看人眼色,靠本事討好人吃飯的,所以也沒有看不起誰的意思。

他這話本意是想自嘲,不想卻傷害了眼前的姑娘。

紅繡搖搖頭:“無礙,我明白公子的意思,青樓女子看起來是受人追捧,實際上也不過那些富家公子的玩物罷了。紅繡自知與公子不是一路人,只不過是欽慕公子的才情,想寬解公子幾句。”

還是那一身火紅的舞女衣裳,腰帶勒緊身段,好像吃不飽飯般的纖細,發髻垂在一側,說話間發簪上的流蘇珠子輕輕搖晃,又似在攪動湖水。

不待梁秀才說話,紅繡將宣紙塞進他懷裏,又撤回一步,說道:“公子有如此才能,還請切勿妄自菲薄,紅繡相信,以公子的才華,必定有朝一日進京趕考,及第登科。”

說完,紅繡便轉身離去了。獨留梁秀才一人在原地,耳邊伴著悠揚的琴聲,反覆回響她的話。

梁秀才也沒想到,兩人的緣分竟是由此而起了。

不知是被她這話激勵了,還是實在想再見她一面,第二日梁秀才鬼使神差又來了長樂坊,他坐在一眾富家公子的身後,為他們研磨作詞,目光卻時不時看向舞女中的那抹身影。

他看著紅繡,鬢邊的發簪也笑得明媚,兩人不經意間對視的一眼,梁秀才竟羞紅了臉,不自覺低下頭。

突然間腦海裏靈光一閃,思如泉湧,梁秀才大筆一揮,唰唰一陣奮筆疾書,頃刻間便完成一首絕佳的詩詞。

人群裏為首的紈絝接過小廝遞來的宣紙,搖頭晃腦的念出來,最後一句話音落下,猛地一拍大腿:

“好,寫得真好,你今天的水平才真有那麽點文人墨客的意思。”

紈絝將這詞送給了舞女群中最耀眼的花魁,惹得花魁嬌笑連連,溫香軟玉撲進他懷裏,一個勁的誇他眼光好,明日定叫樂師譜了曲來,再親自跳給他看。

紈絝被花魁哄得開心,也不忘寫詞的梁秀才,從袖子裏掏出一錠銀子丟過去,正好丟在梁秀才懷裏。

“這是爺賞你的,以後繼續努力。”

梁秀才剛要開口道謝,那花魁就不滿的嬌嗔起來:“爺,奴家今晚給您跳了好一陣子,腿都酸了,也沒見爺心疼奴家。”

聞言,紈絝哈哈大笑起來:“爺怎會不心疼你,今晚就讓爺好好疼疼你。”

說罷,梁秀才等人就被紈絝帶來的小廝推搡著出去了,一起出來的還有那一群舞女。其他幾個出來的富家公子識趣的去找樂子了,舞女們悻悻散了。

紅繡深深看了梁秀才一眼,轉身要走,梁秀才急忙叫住她。

“紅繡姑娘。”

看著人都散去了,梁秀才走到紅繡面前:“今日那詞,本是我想寫給你的,是姑娘帶給我的才思。我自負讀書萬卷,卻不想還不如姑娘眼明心清。”

紅繡嘆笑:“我本也是好人家出來的,自小隨父親念過幾天書,只不過後來父親被人誆騙去賭,家賣沒了,這才將我也賣到這處。”

“抱歉,勾起姑娘的傷心事了。”

梁秀才有些愧疚,沒想到紅繡竟是如此境遇,難怪他總覺得她同這坊裏別的姑娘不一樣,明明身處渾濁,卻眼目清明,不像世俗的欲望那般。

但她身居此處,總歸是躲不過被世俗侵染渾濁,想到這兒梁秀才忽然起了一個不該有的念頭。

他說:“待我及第登科那日,我必定將姑娘從這裏贖出來,絕無戲言。”

此後一年,梁秀才拼命學習,日夜苦讀,紅繡便在長樂坊中跳舞,為他積攢路費。

後來,皇天不負有心人,梁秀才果真中了秀才,一舉名動潯陽城。

人人都知道梁家出了個秀才,都上趕著去巴結,直等他哪日再中個進士,及第登科,到時說不定便是朝堂的肱骨了。

可即便如此,梁秀才也沒有足夠的銀子將紅繡贖出來。

隨著年歲漸長,她日漸漂亮,出眾的舞姿也讓她在坊中的位置從邊緣小舞女漸漸變成中間的領舞。

老鴇看她有出息,樣貌也靈動,一心想培養她成為坊裏的預備花魁,便怎麽也不肯輕易放她出去。

“五千兩,白銀,能拿出來我今兒就可以把紅繡放走,你能嗎,梁秀才?”

老鴇得意的神色還在梁秀才眼前,他巴巴捧著中秀才的賞銀,外加那些人巴結送來東西賣的銀子,還不夠贖紅繡的零頭。

從前紅繡可沒有這樣的價格。

老鴇笑道:“您也知道那是以前啊,以前她是個灑掃丫頭,現在紅繡可是我這裏頭一份的舞娘,看看她的位置,除了花魁就是她了,那能是幾十兩銀子就能打發的嗎?”

“可……”梁秀才說不出話來了,他自然知道沒那麽簡單。

“除非……”

老鴇冷哼一聲,“除非你當真能及第登科,當個五品大員,我保證巴巴地給你把人送去,就當是孝敬您了,行嗎?”

老鴇自然是知道他沒那個本事。

想想,每回進京趕考的人千千萬,趕鴨子似的那麽多,能中進士的有幾個。就算是中了進士,也不過是七品以下,掀不起什麽大風浪來。

想要坐上五品大員的位置,就得看他有沒有那麽大的靠山了,不過看梁秀才家徒四壁,這一副窮酸的樣子,想來也是攀不上那樣關系的。

“梁秀才要是來我這兒玩樂的,媽媽我隨時歡迎,可您要是來跟我搶人搗亂的……”

說著,老鴇擺出趕人的架勢,招手示意躲在一旁的打手們準備。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這長樂坊裏,最不差的就是當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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