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軌跡

黑牢最深處，連空氣都滲透著絕望。

水滴從銹蝕的管道間斷滴落，在死寂中發出令人心慌的回響。

塞恩博士被特制的能量枷鎖固定在冰冷的審訊椅上，遍體鱗傷，氣息奄奄，但那雙透過破碎鏡片的目光，卻依舊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

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裴言澈的身影出現在牢門口。

他換上了一身玄黑的常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冰。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親自來面對這個膽敢觸碰他逆鱗的瘋子。

牢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裴言澈走到塞恩面前，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沒有說話。

那種無聲的壓力，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窒息。

塞恩博士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掙紮著擡起頭，臉上竟然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陛……下……您……是來欣賞……偉大的……科學成果嗎？那種力量……您看到了嗎？那是……進化的方向……”

裴言澈猛地出手，一把掐住塞恩的脖子，動作快如閃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誰給你的膽子？”裴言澈的聲音低沈沙啞，“誰是你的同夥？那種氣體從哪裏來的？”

塞恩博士因窒息而臉色發紫，卻依舊艱難地擠出話語：“沒……沒有同夥……科學……不需要……同夥……氣體……是……智慧的結晶……為了……更高的……目標……”

“目標？”裴言澈手指收緊，幾乎要捏碎他的喉骨，“你的目標，就是找死！”

“咳咳……殺了我……也無法……阻止……知識的……渴求……”塞恩博士眼中瘋狂更甚，“皇後……是鑰匙……是……寶藏……您……藏不住的……”

“那你就去地獄吧。”裴言澈親手捏碎了他的喉骨，這位頗有盛名的博士就此死亡。

——

清晨的風還有點冷。

“言澈？”宋清時睜開眼，看到裴言澈緊繃的臉，赤瞳中帶著剛醒的迷茫。

“清時，沒事了。”裴言澈緊緊抱住他，“那個瘋子已經被我處決了，不會再有人來傷害你。”

“嗯。”宋清時明顯心思不在這裏，裴言澈也急著處理昨日的公務，匆匆告別。

小黑不知從哪個角落滾了出來，跳到床邊，用紅點眼睛看著宋清時。

宋清時看向小黑，忽然想起之前藍沅提到過，很多人魚都渴望能像傳說中那樣化出雙腿，更好地在陸地上生活。

塞恩博士雖然討厭，但他的研究方向似乎有點關聯。

他擡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然後對小黑問道：“如果我肯把自己的血給那些研究員研究，讓這個世界的人魚長出腿來，讓他們的處境變得好一點，你說怎麽樣？”

一直表現得很淡定的小黑，在聽到這個提議的瞬間，整個毛球猛地炸了起來。

體積仿佛都大了一圈。

小黑急急忙忙道：“那當然不行啊。你的到來已經很破壞這個世界的平衡了。而且這個世界的人魚之所以沒有辦法完全化成人形，是因為他們的精神力根本就沒往這方面進化呀。”

“他們的精神力根本就沒往這方面進化，這是什麽意思？”宋清時問道。

“哎呦，一看你就不懂，還得靠我百事通小黑。”小黑搖頭晃腦地解釋，“你來這個世界這麽久了，想必也發現了吧？人魚的精神力更偏重於安撫人類進化者的精神力暴動。”

“他們根本沒有往精神力可以幫助他們化出雙腿或者是幫助他們增強武力這方面探索。”小黑說道，“簡單的打個比方來說，這就好比給了你一本絕世武功的秘籍，你拿到手了，但不知道怎麽用。”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這些人魚其實有能力化為人形，但是不知道怎麽變化。”宋清時似懂非懂。

“人類的精神力都可以對抗蟲族了，那人魚能安撫人類這麽暴動的精神力又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實力呢。”小黑翻了個白眼。

“但是你這說了也等於沒說呀，我又不是人魚，我怎麽知道他們的精神力該如何訓練……”宋清時揪起小黑丟到毛毯上，一下子倒在床上。

“你不是有一個人魚朋友嗎？你用他做實驗不就好了。用你轉化人形時的力量的運行軌跡來輔助他完成。我覺得吧反正都是一個目的，那力量運行軌跡應該也大差不差。”小黑摔了個跟頭，給出了一個看似奇葩，但是好像可行的建議。

“再說吧。”宋清時不是很想冒險。

萬一力量軌跡錯亂引起精神力暴動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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